作者:眉油酥脂
轉過天來下午,依然是上次僻靜的別院,凌不疑再次和沈從興見了面。
在看到了凌不疑後,沈從興露出了一絲笑容說道。
“凌將軍,你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更快。”
凌不疑懶得廢話,直截了當看向沈從興詢問道。
“國舅爺,關於當年的孤城案,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麼。”
“你有沒有確鑿的證據,能夠證明凌益爲何要出賣我父親,他到底是受了誰的指使?”
沈從興氣定神閒說道。
“凌將軍果然是快人快語,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必遮掩什麼了。”
“其實你心裏應該已經有了答案,能夠有動機、有能力做到這些事情的人,唯有今上了。”
“你想要證據的話,諾,這裏便是證據了,相信陛下的筆跡,你一定能認得出來吧。”
沈從興說完取出一份書信交給了凌不疑。
凌不疑接過書信一看,整個人都陷入了憤怒之中。
這封信乃是天佑帝寫給城陽侯凌益的親筆信,內容便是命其在孤城聯合敵軍,坑殺凌不疑的父親,使得孤城失守,進而整個西海戰場陷入僵持之中。
心中許諾了凌益,只要按照吩咐行事,來日必以公侯之位待之。
凌不疑對於天佑帝的筆跡異常熟悉,一眼便確認了,這封書信,肯定是天佑帝的親筆。
最後的一絲期望也沒有了,凌不疑面色冷峻如冰霜,整個人散發着冰冷的氣息,殺意已經是要橫流出來。
沈從興見狀趁熱打鐵說道。
“凌將軍,以你一人之力,是不可能裹挾整個殿前司禁軍報仇雪恨的,禁軍也不會爲了你的個人私仇,就去行帜嬷隆!�
“你想報仇,唯一的機會便是依附於大皇子,以擁立大皇子的名義發動兵變,如此才能報仇雪恨。”
“只要你願意效忠大皇子,那等宮變之後,你便可大仇得報了。”
凌不疑猶豫了一下後說道。
“你們難道還能讓我殺了他不成。”
沈從興意味深長說道。
“對於陛下這種人而言,一刀殺了他,他不見得多麼痛苦。”
“把他送到大明宮,去與太上皇作伴,對他來說,必然是生不如死。”
“有的時候,想報復一個人,從精神上殺死他,遠比從肉體殺死更殘忍。”
凌不疑略一思考後微微點頭,認同了沈從興的看法。
隨後凌不疑看向沈從興說道。
“我在殿前司的力量,不足以控制整個殿前司,我只能做到把自己的軍隊安排到特定的日子執勤,爲行動創造便利。”
“這一點你要有充分的認識,一旦稍有變故,我很難掌控全局,我們的時間很有限,最多也不超過兩個時辰。”
“若是不能在這個時間內搞定,後邊會異常麻煩的。”
沈從興淡然一笑後胸有成竹說道。
“凌將軍,你該不會以爲我會把全部的希望都押注到你的身上吧。”
“你儘管放心就是,我可以向你確保,只要禁軍不出動,半個月內,陛下得不到任何援軍。”
聽到這裏,凌不疑很是詫異說道。
“你連寧國公和安化侯都擺平了。”
沈從興微微點頭後笑着說道。
“凌將軍果然聰慧,陛下刻薄寡恩至此,你該不會以爲寧國公是個聖人,對此毫無怨言吧。”
“放心吧,只要我們得手,很快就能掌控全局的。”
“到那個時候,一切都好說了。”
凌不疑淡然說道。
“看來你們早就處心積慮了,如此也好,倒也免得功敗垂成。”
“你們這邊把打算舉事的日子時辰告訴我便是,我會全力配合。”
“如此甚好,凌將軍放心,等事成之後,大皇子絕不會虧待各位從龍之臣的。”
沈從興信誓旦旦的許諾起來,一切看來都在計劃之中。
兩人簡單商議了一番後,凌不疑便離開了別院。
凌不疑走後,沈從興也是不由得面露笑容,心中佩服樓太傅這個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其實沈從興方纔交給凌不疑的所謂天佑帝親筆手書,完全就是虛假的。
當然了,這封親筆手書上的每一個字,都是天佑帝的真跡。
只不過這些文字是沈皇后通過楊美人的途經,將多年來收集的天佑帝的筆跡書信送出了宮中,而後樓太傅請來高手匠人,將這些字從原來的書信中挖下,通過二次裝裱做成了這麼一份足以以假亂真的親筆手書。
越是對天佑帝熟悉的人,就越不會懷疑這份親筆手書的真假。
至於說當年的孤城案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其實沈從興和樓太傅也不清楚。
但單純的從利弊得失上來看,既然天佑帝是當年孤城案的得利者,那他自然也就有着重大嫌疑。
樓太傅確信,凌不疑只要瞭解到了孤城案的背景,就會自然而然的懷疑天佑帝。
然後沈從興再將這份高手匠人精心製作的手書往凌不疑手中一遞,那大局可定。
事情的發展也正如樓太傅預期的一般順利,凌不疑對於報滿門血海深仇的執念尤爲深沉,即便是天佑帝,凌不疑也敢揮刀相向。
如今的事情可謂是萬事俱備,就差找一個黃道吉日,發動兵變了。
當然了,具體的細節,沈從興還是需要再跟樓太傅商議一番,另外還需要宮中沈皇后配合。
這一切還需要一些時間來徹底完善。
畢竟他們要做的事情,都是提着身家性命在做,無論怎麼謹慎小心,都不爲過。
萬一失敗了,那等待腥说南聢鲋挥猩硭雷鍦邕@四個字。
就在沈從興忙的不亦樂乎之時,寧國府書房之中,在收到了沈從興等人的動向之後,再加上沈從興給自己送來了消息,讓自己隨時準備配合響應舉事。
因此賈琅也是開始了自己的最後一步佈局。
兩日後的上午,寧國府天香樓內,賈琅正與英國公宋墨、安化侯顧廷燁一起議事。
眼看着賈琅屏退左右,一臉嚴肅的樣子,宋墨和顧廷燁一看便知道要來大活了,隨即面色鄭重看向賈琅。
賈琅也不廢話,看向兩人後淡然說道。
“硯堂,仲懷,決大事的時機來了,我能完全信任你們嗎?”
宋墨和顧廷燁聽後二話不說,直接跪在了賈琅身前說道。
“願爲公爺效死,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他們兩人都受了賈琅天高地厚之恩,在系統面板裏,對於賈琅的忠斩冉鯘M值,屬於是死忠分子。
賈琅攙扶起兩人後說道。
“你們二人只知我乃寧國府之後,但這並非我的身世。”
“這裏有太上皇聖諭,裏面詳細說明了我的身份,你們二人拿去看吧。”
宋墨和顧廷燁接過聖旨之後認真看了起來,看着看着,兩人的眼神之中滿是驚喜與激動。
隨後兩人放下聖旨後不約而同看向賈琅說道。
“公爺竟然是皇家之後,妙,妙,妙啊。”
“天下大位,合該殿下居之。”
“殿下,您下令吧,京營和京師巡防營的將士枕戈待旦,願爲殿下效死,誅殺僞帝,匡扶殿下。”
賈琅微微點頭後說道。
“孤父王及皇祖母遭僞帝迫害,不幸蒙難。”
“孤身爲父王僅存血脈,自當報仇雪恨。”
“不過眼下還不是京營與京師巡防營出動的時候。”
“你們大概還不知道,沈從興已經說動了殿前司都檢點發動政變,準備效仿僞帝,謯Z大位。”
“這件事也是孤一手促成的,爲的便是讓僞帝感受一下,信延H離,身敗名裂的絕望感。”
“你們只管做好準備,從今日起,日夜坐鎮京營與巡防營之中。”
“孤一聲令下,你們便展開行動便是。”
“孤王若能奪回江山,宋顧兩家,與國同休,永享富貴。”
“臣等多謝殿下。”
兩人鄭重行了一禮後,按照賈琅的吩咐便展開行動了。
一切就緒後,接下來賈琅要等待的就是宮變正式拉開帷幕了。
就在京師波濤洶湧,風雷韻動之時,乾清宮中,天佑帝莫名覺得有些心血來潮,總感覺有些不安。
一旁的夏守忠看着天佑帝這般,趕忙關切詢問道。
“陛下,您似乎有些心神不寧,可需要奴婢安排太醫院爲您準備些安神藥物。”
天佑帝擺了擺手後有些不自然說道。
“這兩日不知爲何,朕總覺得不太安心。”
“夏守忠,這些時日宮中京內可有什麼異常嗎?”
第177章 拉開帷幕
一旁的夏守忠仔細回憶了一番後搖了搖頭說道。
“陛下,京師一切正常,並無任何異常啊。”
天佑帝略一思考後問道。
“皇后呢,皇后最近在做什麼?”
“回陛下,皇后娘娘每日待在宮中,言語之間,對陛下多有怨詞。”
“但除此之外,什麼也沒做。”
夏守忠如是說後,天佑帝眉頭一皺,心中越發覺得奇怪。
夫妻結髮多年,對於沈皇后,天佑帝也是比較瞭解的。
沈皇后的性格,不會是坐以待斃之人。
如今朝中人盡皆知,自己根本不打算立長子爲儲君。
之前沈皇后和沈從興蠢蠢欲動,一直在打兵權的主意。
雖然說被自己下了重手震懾,但這也不應該徹底打消沈皇后的非分之想啊。
天佑帝沉思片刻後看向夏守忠說道。
“命逡滦l加大對沈從興的監視力度。”
“一天十二個時辰,晝夜不得停息。”
“他幹了什麼,見過誰,朕要知道的一清二楚。”
“若發現其有不軌之心,命逡滦l無需請示,直接擒拿。”
“還有寧國公、安化侯,也要嚴密監視。”
“京師附近,一共只有三支武裝力量。”
“殿前司有子晟執掌,無需擔心。”
“剩下的便是巡防營和京營了。”
“皇后若是有不臣之心想起兵造反,那她唯一能爭取的便是京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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