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眉油酥脂
此時的鄔善越發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幫趙盼兒出了這口惡氣,匡正祖父那扭曲的三觀。
鄔善隨即看向趙盼兒說道。
“趙姑娘,你可否將你手裏的證據交給我。”
“你放心,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一個弱女子,拋頭露面去打官司,多有不便。”
“若是姑娘信得過我,我願替姑娘走上一遭,一定讓歐陽旭這等小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趙盼兒略一思考後,將自己與歐陽旭的訂婚文書原件拿出交給了鄔善。
“公子,不管你是真想爲民女鳴冤也好,還是想從民女手中騙走證據也好,都無所謂了。”
“民女別無所求,只想過個安生日子,跟你們這些官僚我鬥不起,總躲得起。”
“還請公子拿着這些證據走吧,今後不要再找我了。”
鄔善聽後心中實在不是個滋味,明明是自己祖父欺壓良善,搞得自己心裏都滿是負罪感了。
鄔善拿起訂婚文書目光堅定道。
“在下知道姑娘多番波折,已經對此事不抱期望了。”
“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姑娘只管靜候佳音,我絕不讓姑娘失望。”
隨後鄔善便起身離開了房中。
目送着鄔善離開,趙盼兒心中也感慨良多。
這鄔善看着真是個心地純良之人,比他祖父鄔閣老中正多了。
只可惜啊,趙盼兒心裏清楚,自己這點事情,不過是個小小的引子而已,這後邊等候鄔家的,必然是驚濤駭浪。
感慨了一番後,趙盼兒私下觀察一番,確認無人跟蹤自己後,也是返回了別院之中。
至於說鄔善,在離開了客棧後,鄔善沒有一刻停留,直奔宮中去了。
鄔善很清楚,要想幫趙盼兒鳴冤,肯定是要鬧到御前的,如果是到京兆尹或者刑部告狀,自己祖父爲官那麼多年,到處都是門生故舊。
自己只怕還沒告狀,自己祖父就派人把自己帶回府中了。
在來到了宮門外登聞鼓處後,把守登聞鼓的侍衛一見有人前來,隨即目光敏銳詢問道。
“來者何人?”
第155章 殿前彈劾
鄔善淡然說道。
“首輔鄔閣老之孫,鄔善。”
侍衛聽後趕忙拱手一禮。
“原來是鄔公子當面,但不知鄔公子到此所爲何事啊。”
鄔善聽後一指登聞鼓。
“告御狀。”
一聽這話,侍衛都愣住了。
多新鮮啊,首輔的孫子來告御狀,這太可笑了。
要知道,現在鄔閣老還在位呢。
有事情你告什麼御狀啊,回家找你爺爺訴苦不就完了。
“鄔公子,莫要拿我等消遣玩笑了,可着京師誰會開罪鄔家啊。”
鄔善眉頭一皺說道。
“你是看守登聞鼓的侍衛,我來告御狀,你按律令對我用刑,打上三十刑杖,而後稟報陛下便是,何須多問。”
侍衛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畢竟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情,沒幾個人願意幹。
“好,鄔公子,那我等就得罪了。”
隨後侍衛將鄔善領到了登聞鼓前,鄔善拿起鼓槌重重的敲擊起來。
“咚、咚、咚。”
很快,雄渾的鼓聲迴盪在宮中。
在登聞鼓敲擊完畢之後,侍衛也不囉嗦,拉着鄔善到了一旁板凳上趴下,噼裏啪啦便是三十廷杖,打的鄔善可謂是皮開肉爛。
與此同時,其他侍衛來到了乾清宮中,稟報了告御狀之事。
天佑帝在得知鄔善告御狀後,也是不由得嘖嘖稱奇。
從古至今,但凡告狀之人,都是被逼的沒了辦法,只能對薄公堂。
但從來沒聽說當朝首輔之家還需要告御狀的。
鄔善也算是開了先例了,讓天佑帝一時之間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感覺。
雖然不明所以,但天佑帝依然是按照祖制,吩咐夏守忠召鄔善入殿。
不久之後,鄔善便被帶到了乾清宮中。
受了三十廷杖後,鄔善已經是難以行走,兩名侍衛將他攙進殿中,而後鄔善行禮說道。
“微臣鄔善,見過陛下。”
天佑帝輕捻鬍鬚,打量了鄔善一眼後,心裏有了定數。
不得不說,鄔善的人生劇本還是很牛的。
雖然說父母早亡,但有個做首輔的爺爺,他本人也是才學出校缭缈贾羞M士,在爺爺的扶持下平步青雲。
九重紫中,鄔善因爲被竇世樞設計險些問斬,後來化險爲夷改爲被貶官,成了從五品的工部員外郎。
沒有錯,就是賈政熬了大半輩子的從五品工部員外郎。
短短三年後,鄔善便升任爲工部侍郎。
要知道,這個時候鄔閣老都已經辭去首輔之位了,單單憑藉着自己殘餘不多的能量,都能一手推着二十多歲的鄔善成爲工部侍郎,鄔閣老在朝中的實力可見一斑。
當然了,此時的鄔善還沒有經歷過什麼坎坷,眼神無比清澈。
天佑帝一看就知道,鄔善這種說得好聽叫赤子之心,實際上就是被鄔閣老保護的太好了,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殘酷毒打。
這次鄔善告御狀,十有八九就是被人給設計了。
天佑帝淡然說道。
“受了刑杖,站着回話多有不便,夏守忠,去拿個墊子來,讓他跪着回話吧。”
“諾。”
夏守忠取來了墊子墊在了鄔善膝下後,鄔善行了一禮後道。
“微臣多謝陛下。”
隨後天佑帝接着說道。
“好了,說說吧,你敲擊登聞鼓,要狀告何人啊?”
鄔善整理了一下思緒後說道。
“回陛下,微臣這次並非狀告,而是彈劾。”
“微臣彈劾新科探花歐陽旭,負心薄倖,迫害未婚妻餘杭趙氏,喪盡天良,禽獸不如。”
天佑帝一聽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沒錯了,這個傻小子就是被人給忽悠了。
歐陽旭是鄔閣老的入室弟子,這是朝野人人皆知的事情。
包括歐陽旭能夠高中探花,也都有鄔閣老的大力支持。
如今鄔善搞了這麼一出,直接對歐陽旭開炮了,那拔出蘿蔔帶出泥,身爲歐陽旭恩師的鄔閣老,一個識人不明的罪過是絕少不了的。
若是在平時,這倒也無關緊要。
但是眼下這個關口,天佑帝剛把蕭欽言調回京師,蕭欽言正是摩拳擦掌跟鄔閣老打擂臺的時候。
這個時候鄔閣老漏出破綻,就等着被蕭欽言窮追猛打吧。
不過對此天佑帝也是樂見其成。
畢竟天佑帝對於倚老賣老的鄔閣老也是很不喜歡。
天佑帝希望自己的內閣是完全服從自己的命令,擔當祕書角色,不能具備什麼自主權。
但鄔閣老卻並不願意內閣充當這麼一個角色,反而是希望內閣有一部分執政權。
這也是很經典的君權相權之爭。
鄔閣老是一個有文人風骨的人,這一點並不被天佑帝所喜。
如今既然鄔善被人利用跳了出來,那天佑帝也是樂的順水推舟。
天佑帝故意裝作疑惑說道。
“這就怪了,據朕所知,歐陽旭的未婚妻乃是宮中高娘娘的侄女高慧,從哪裏又蹦出來一個未婚妻趙氏呢。”
“還有,你祖父乃是歐陽旭的恩師,出了這等事,你爲何不請你祖父清理門戶,而是要前來告御狀呢。”
這個時候,天佑帝就已經在給鄔善挖坑了。
第一個問題其實很好回答,送命題是第二個問題。
如果鄔善回答說鄔閣老置若罔聞,那直接就會把鄔閣老也捲入風波之中,而且問題比識人不明要嚴重的多,成了包庇偏袒。
如果鄔善回答說鄔閣老對此一無所知,他收到消息就前來彈劾歐陽旭,那輕則鄔善就是目無尊長,嚴重的話,一旦逡滦l查到趙盼兒曾經多次到鄔閣老府上,而鄔閣老卻置之不理,那鄔善的回答直接就成了欺君之罪。
不過不得不說,鄔善這個人當真是絲毫沒有遮掩,他直截了當回答道。
“回陛下,歐陽旭與高家訂婚,是他高中進士之後的事情。”
“在此之前,他早就與餘杭趙氏定下了婚約。”
“而且當初他能夠進學讀書,進京趕考,也都是趙氏靠辛辛苦苦經營茶坊資助於他。”
“但他高中進士之後,一心攀附權貴,隱瞞婚配之事,與高家訂婚。”
“趙氏進京前來尋他,他是百般阻撓,顧左右而言他,甚至更有甚者,竟然要收買廂吏,對趙氏痛下毒手。”
“趙氏僥倖逃出,百般求告無門,這才求到了微臣家門前。”
“祖父他老人家一時糊塗,不願插手此事,微臣看不過去,於是才驚擾了陛下。”
眼看着鄔善居然如此耿直,天佑帝一時之間也是愣住了。
好傢伙,這小子,直接就把家裏老頭兒給賣了,沒有半點猶豫,真是人才。
天佑帝略一思考後說道。
“這些想來也只是趙氏一面之詞,可有人證物證。”
鄔善從袖中取出訂婚書後朗聲說道。
“陛下請看,此乃歐陽旭與趙氏之婚書,上有歐陽旭親筆簽名,證據確鑿。”
夏守忠接過訂婚書後送到了天佑帝面前。
天佑帝接過訂婚書打開一看,隨後微微點頭。
“如此看來,倒是證據確鑿。”
“這個歐陽旭,好大的膽子,明明有婚約在身,居然膽敢騙婚高家,還如此對待趙氏,真真是狼心狗肺。”
“如此僮樱尤荒軌虺蔂懕敬慰婆e探花,真是玷污了科舉。”
“夏守忠。”
“奴婢在。”
天佑帝緊接着吩咐道。
“擬旨,命刑部審理此案,徹查此事,如確有其事,便將歐陽旭罷官奪職,革除功名,下獄問罪。”
“遵旨。”
隨後天佑帝看向鄔善淡然說道。
“鄔卿急公好義,直言不諱,真乃中正之臣,來啊,帶鄔卿去太醫院灾危崴突剜w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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