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眉油酥脂
賈代儒心裏清楚,自己根本奈何不了王熙鳳。
這一次賈赦派賈璉找上了賈代儒,與他協商好,只要賈代儒能助賈赦一臂之力,賈赦投桃報李,一定會讓兒子賈璉休了王熙鳳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悍婦。
這其實也是賈赦賈璉的真實想法。
王熙鳳身爲大房的兒媳婦,天天跟王夫人走的那麼近,卻跟公婆關係搞得極差。
邢夫人對王熙鳳的厭惡簡直是不加掩飾。
賈赦對王熙鳳的觀感也是好不到哪裏去。
因此雙方可謂是一拍即合,賈代儒全力幫着賈赦賈璉奔走,勢必要促成此事。
眼看着賈代儒此時在堂中義正言辭的駁斥自己,王夫人心裏這叫一個別扭啊。
這老梆子,居然也敢對自己指手畫腳了。
然而儘管王夫人心裏不舒服,眼下這個情況,她也是不敢多說什麼,只能是淡然說道。
“族叔,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覺得府中沒有什麼大事,各位族老年邁,何須驚擾大家呢。”
一旁的賈赦淡然說道。
“弟妹,府中有沒有大事,也由不得你說了算。”
“眼下我懶得跟你多費脣舌,等母親來了之後,一切就都好說了。”
王夫人也是清楚今天是風雨欲來,只能是心中做好準備,沒有再過多言語。
不久之後,在丫鬟的攙扶下,賈老太太來到了榮禧堂中。
堂中腥丝吹劫Z老太太到來後,都起身行了一禮。
賈老太太坐到了主座後,環視腥说徽f道。
“難得啊,今日族中有些威望的人都悉數到齊了。”
“老大,你倒是煞費苦心啊,怎麼,我老婆子黃土埋了半截,你都等不及了,現在就打算造反是嘛。”
賈赦聽着賈老太太這般話,心裏越發堅定了決心,今日自己一定要成功。
而後賈赦行了一禮後道。
“母親這話,可是折煞兒子了。”
“今日這族會,可不是兒子的主意,而是代儒族叔提議召開的。”
隨後賈赦也是看向了賈代儒。
賈代儒家中如今只剩下了老兩口子,自然也是無所顧忌,點了點頭便接過話茬。
“老太太,族長說的半點不錯,今日的族會,是我提議召開的。”
“我賈氏一族傳承百年,雖是以武起家,但也是注重耕讀禮儀。”
“榮國府乃是我賈氏一族主脈,是京師四房,金陵六房賈氏一族族人的典範,更應如此。”
“老夫不才,蒙族中看重,掌我賈氏一族族學書堂。”
“眼見得而今主脈長幼失序,尊卑不分,有失體統,所以才斗膽請族長召開族中會議,商議如何撥亂反正。”
賈老太太意味深長看了賈代儒一眼後道。
“代儒,聽你的意思,頗有指點乾坤的氣魄啊。”
“都一把年紀了,何必如此勞心勞力呢。”
賈代儒聽後淡然說道。
“老太太這話說的是,老太太比我還大幾歲呢,何必如此勞心費神呢。”
“膝下兒孫都已經長大成才,可以扛住府中重擔。”
“老太太何不頤養天年,落個自在。”
眼看着賈代儒鐵了心思要對着幹,賈老太太臉色也是有些難看起來。
“你們這些人,都是如同代儒這般想嗎?”
腥藳]有接話,但看着一個個的眼神,顯然毫無退縮之意。
第148章 趁亂而動,得悉機密
眼見如此,賈老太太心中也有些慌了。
這麼多年來,賈老太太對於榮國府這些旁支族人還有大房的賈赦等人,其實根本就沒有看在眼裏。
在賈老太太眼中,這些人不過爾爾。
否則的話,賈老太太也不會堂而皇之的讓二房僭越住在榮國府的正堂榮禧堂中,讓賈赦這個承襲爵位的嫡長子居住在榮國府的邊緣角落。
而賈赦的沉默無言,更加讓賈老太太看不上,覺得賈赦是個任由自己捏扁揉圓的傀儡。
但如今傀儡開始反噬了,還學會以宗族之力來壓自己,這讓賈老太太有些措手不及。
在努力平穩了心神後,賈老太太環視腥酸釓娧b鎮定道。
“你們都是榮國府的旁支族人,這麼多年了,你們捫心自問,我老太太對你們如何。”
“今日你們居然湊在一起鬧事,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嘛。”
“居然如此的尊卑不分,聚到榮國府鬧事,你們是何居心。”
賈代儒淡然說道。
“老太太,儒家講三綱五常,君爲臣綱,夫爲妻綱,父爲子綱。”
“女子講三從四德。”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
“老公爺既然已經逝去,榮國府的大權,本就該由族長一力擔之。”
“但老太太您卻一意孤行,罔顧尊卑長幼,令二房僭越於大房之上,竊居榮禧堂中。”
“如此的肆意妄爲,牝雞司晨,豈不是乾坤倒置,罔顧人倫。”
“來日兄弟離心,禍起蕭牆,我賈氏一族之亂,根源就在老太太身上。”
“如今我等有意撥亂反正,使我賈氏一族兄友弟恭,長幼有序。”
“在你賈史氏口中,卻成了我等聚恤[事,你雖然身份尊貴,但還不至於在我賈氏一族一手遮天。”
“說到底,你也不過是一個嫁入我賈氏一族的婦人,還容不得你亂了我賈氏一族。”
爲了報孫子的仇,賈代儒可謂是火力全開,絲毫沒給賈老太太留臉面。
賈老太太被賈代儒一番話說的面色煞白,氣的渾身顫抖。
一旁的王夫人見狀趕忙站起身後看向賈赦憤怒說道。
“大哥,你到底想幹什麼,有什麼事,咱們一大家人關起門說不行嘛,你今日搞這一出,如此的逼迫母親。”
“若是母親有個三長兩短,看你如何擔待。”
賈赦指着王夫人怒罵道。
“住口,你這王氏賤人,母親她是何等慈愛的一個人,你未嫁入我榮國府時,榮國府一大家子人母慈子孝,兄友弟恭。”
“自從你這賤人嫁入榮國府後,整日在母親面前搬弄是非,搞得我榮國府家宅不寧。”
“母親之所以會如此,都是受了你的矇蔽。”
“不把你這毒婦趕出家門,我榮國府永無寧日。”
賈赦隨後跪在賈老太太身前恭敬行禮後道。
“母親,孩兒知道,您之所以會如此,都是受了這賤人的挑唆。”
“孩兒乃是母親十月懷胎生下的,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怎敢違逆母親。”
“孩兒如此,都是爲了我榮國府的未來。”
“還望母親深明大義,將這賤人趕出榮國府,如此我榮國府家宅安寧,母親也可安享晚年,得天倫之樂,請母親三思。”
隨後一羣族老也站起身行了一禮後齊聲說道。
“請老太太三思。”
眼看着如此陣仗,賈老太太人都麻了,王夫人心中更是戰戰兢兢,不知所措。
事情怎麼就能鬧成現在這一步了呢。
其實賈老太太不知道的是,由於她和王夫人一而再再而三與寧國府的劇烈衝突,已經深深引起了榮國府族人的不安。
如今寧國府水漲船高,聲勢一日大過一日。
反觀榮國府,卻是一片衰敗之相,越發難以爲繼。
榮國府的族老們自然也要考慮自己與兒孫的出路。
畢竟萬一榮國府真的被寧國府鬥垮了,覆巢之下無完卵,他們這些旁支族人的日子也絕不會好過。
賈赦在聯繫這些族老之時已經做出了承諾,只要族老們支持自己掌握了榮國府大權,他上位之後,會努力和寧國府修復關係,兩家重歸於好。
如此一來,榮國府不僅不用再感到威脅,甚至還能狐假虎威,享受一下寧國府權勢帶來的便利。
正因如此,這些族老們才堅定不移的跟隨着賈赦向賈老太太發起了挑戰。
此時的賈老太太看着腥藞F結一心來反抗自己,心裏也是瞬間就明白了,大勢已去,自己是無力迴天了。
眼前的情況已經很明顯了,不是自己還能不能掌握榮國府大權的問題,而是自己能不能安享晚年的問題。
事情鬧到這一步,賈赦等人不達目的是絕不會罷休的。
賈老太太身份再是尊貴,也不可能抗衡來自整個宗族的意志。
如果還死命去保王夫人,和賈赦等人對着幹的話,自己絕對晚節不保。
在經過激烈的內心思考之後,賈老太太心中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整個人靠在椅子上,渾身的精氣神彷彿瞬間垮了大半。
賈老太太看向賈赦很是感慨說道。
“好,老大,你很好,是娘把你看的簡單了。”
“娘一直覺得你還年輕,不能掌好舵,既然你如今已經大了,那榮國府的權力,自然也該交還到你的手中。”
“至於說老二家的,她嫁到咱們榮國府幾十年了,爲府中生兒育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趕出榮國府的事情休要再說,既然大房二房不和睦,那就樹大分叉,兒大分家。”
“都是一家人,不要鬧得太難看,讓我榮國府成了京師的笑柄,老大,你覺得呢。”
賈老太太雖然知道大勢已去,但她也不能看着王夫人被賈赦窮追猛打。
至於原因也很簡單,兩個人在一起幹了太多的髒事兒,王夫人知道很多機密。
若是真把王夫人逼的走投無路,很難說王夫人會幹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而對於賈赦而言,他針對王夫人發難,也只是一種手段而已。
就像朱棣造反要說奉天靖難清君側,把矛頭對準黃子澄等人一樣,總不能明目張膽的說自己就是要造反吧。
賈赦的策略也一樣,他召開族會,把矛頭對準王夫人,免得有人以此事說閒話,說賈赦刁難七十老母。
如今說到這裏,賈赦心中清楚,這應該是老太太的底線了。
在略一思考後,賈赦微微點頭後說道。
“家醜不可外揚,這些兒子明白。”
“既然母親發話了,兒子遵命便是。”
“剛好各位族老都在,今日便將主脈分家之事敲定吧,也免得夜長夢多。”
一旁的王夫人見狀心裏很是不甘,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在被賈老太太看了一眼後,王夫人也只能是咬着牙認下了這個結果。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就簡單了,榮國府的大頭都是大房的,包括族產爵產等。
二房能夠帶走的,也只有二房名下的財產外加公中的三分之一現銀。
也是在主持分家的過程中,這些賈氏一族的族老們才深刻意識到了,榮國府的衰敗已經到了何種程度。
偌大一個榮國府,手裏能夠動用的現銀只有區區的幾萬兩,隨時處在停擺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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