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眉油酥脂
竇昭乖巧的點了點頭,而後依偎在賈琅懷中。
一路無書,等到馬車來到了竇家府門前時,賈琅帶着竇昭剛下馬車,便見竇世樞和竇世英兩兄弟迎了出來。
其實按理來說,如今賈琅是晚輩,竇世樞和竇世英都是長輩,不該出來相迎。
不過還是那句話,任何人,在權力面前都要低頭。
就像公主出嫁一般,迎娶公主叫尚公主,尚的意思是輔佐,輔助,所以娶了公主的意思就是侍奉公主。
且爲了保持皇家威嚴,公主是不會向公婆行禮的。
甚至於在唐朝,公婆還要向公主行禮,這都是在彰顯皇權的至高無上。
著名的京劇打金枝便是因爲這個制度引發而來的。
汾陽王郭子儀八十大壽,子女都來拜賀,郭曖之妻昇平公主依宮廷禮制不拜見公婆,駙馬郭曖獨自拜壽遭譏笑,回宮後與公主爭執並失手打了公主,這才引發了後來的郭子儀綁子上殿請罪。
而代宗皇帝也很大度,寬恕了駙馬郭曖的過失,還留下了一句千古流傳的話,不癡不聾,不做阿家翁,意思是如果做長輩的不裝裝糊塗,就當不了公婆。
如今放在竇家,這個情況也是適用的。
雖然說賈琅是晚輩不假,但竇世英和竇世樞兩兄弟都不傻,可不會真的在賈琅面前擺什麼長輩的架子,得罪自己這個權勢滔天的女婿。
在看到了兩人後,賈琅拱手行了一禮後說道。
“岳父大人和伯父怎麼還親自出來了,折煞小婿了。”
竇世英笑着說道。
“賢婿不必拘禮,都是一家人,哪有這許多的規矩。”
“走吧,府裏說話。”
一旁的竇世樞也是滿臉附和的笑容,看的竇昭心裏這叫一個好笑啊。
自己這個大伯作爲禮部尚書,平日裏最是嚴謹苛刻,如今在自家夫君面前,也是隻有滿臉陪笑的份兒,這讓竇昭心裏也是非常滿足。
在一行人來到府中後,賈琅看向竇世英後笑着說道。
“岳父大人,小婿與夫人先去給老太太見禮吧,晚些再到堂中來。”
竇世英點了點頭說道。
“應該的,應該的,昭兒,你就與公爺一起去給你祖母請安吧,爲父與你伯父在正堂等候。”
“女兒知道了。”
在答應了一聲後,竇昭帶着賈琅便往崔老太太的院子去了。
在來到了崔老太太院落堂中後,此時的崔老太太端坐主座,面容慈祥可親。
當竇昭來到堂中後,開心的快步來到了崔老太太身前。
“祖母,昭兒好想你啊。”
崔老太太握住竇昭的手後輕輕拍了一下笑着說道。
“都嫁做人妻了,怎麼還這般不穩重,也不怕讓人笑話。”
賈琅來到近前行了一禮後說道。
“孫女婿賈琅,見過祖母。”
崔老太太輕笑一聲後說道。
“公爺不必拘束,昭兒自幼隨我長大,沒有父母管教,難免有幾分失儀,若是有不當之處,還望公爺多多體諒。”
賈琅微微一笑說道。
“祖母說的哪裏話,我應該多謝祖母,爲我教出了一個這麼賢惠的夫人,將來必是我的賢內助。”
竇昭聽後面泛紅暈,很是害羞。
崔老太太看着自家孫女這般模樣,也是能夠料定,孫女日子過得必然不差,心裏踏實了許多。
在簡單寒暄了幾句後,崔老太太看向賈琅溫和說道。
“公爺,你岳父和伯父都在堂中等你呢,你就先過去吧,我老婆子跟昭兒說會兒話,晚些等午宴時間再過去。”
賈琅微微點頭後說道。
“既如此,那祖母和昭兒先聊天吧,我便去堂中了。”
賈琅說完起身離開。
這邊前腳剛走,後腳崔老太太就十分關切看向竇昭問詢道。
“昭兒,怎麼樣,你在寧國府處境還好吧。”
竇昭輕輕點頭後說道。
“孫女在寧國府挺好的,已經在接管寧國府的管家之權了。”
崔老太太聽後有些無奈說道。
“我不是跟你說了嘛,不要這麼着急,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呢。”
竇昭趕忙擺了擺手說道。
“祖母,不是的,孫女跟夫君的新婚之夜,夫君就把寧國府的所有產業文書全都交給了我。”
“然後夫君還安排了福慧妹妹跟我交接府中大權。”
“福慧妹妹就是夫君的妾室,以前寧國府的事情都是她在處理。”
“她也非常配合,沒有任何其他的心思。”
“祖母放心吧,夫君他不是寵妾滅妻之人,孫女今後在寧國府的日子一定很安穩的。”
聽到這裏,崔老太太鬆了口氣。
“原來是這樣,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看來寧國公果然是顧念情義之人,當初寧國府惹上麻煩,你不離不棄,他嘴上不說,心裏明鏡一般。”
“如今你剛過門,他便爲你掃平道路,幫你確立大娘子主母的威嚴。”
“都說萬事開頭難,這最難的一關已經過了,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
“昭兒,既然寧國公這般照顧你的臉面,你也切不可有小肚雞腸之嫌。”
“管家之權給了你,就要做到人人信服,切不可拿來勾心鬥角,那是妾室的作風,不是大婦所爲。”
“還是祖母最開始告訴你的話,只要你與寧國公早早誕下麟兒,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你在寧國府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
竇昭害羞的點了點頭後說道。
“祖母放心,孫女會努力的。”
在聊完了正事之後,祖孫二人也是閒聊了起來。
另一邊,竇家正堂內,賈琅此時正在堂中與竇世樞、竇世英二人聊着天。
賈琅輕笑一聲後說道。
“岳父大人,伯父,實在抱歉,讓二位久等了。”
“昭兒和祖母聊會兒天,等晚些午飯之時會一起過來的。”
竇世英聽後微微一笑道。
“昭兒自幼跟老太太一起長大,祖孫二人感情深厚,這也是正常。”
“昭兒母親走的早,我又公務繁忙,對她的關愛不夠,今後還望公爺多多照顧昭兒。”
賈琅淡然擺了擺手。
“岳父大人說的哪裏話,昭兒既然嫁給了我,夫妻一體,何談什麼照顧不照顧的。”
“對了,岳父大人,伯父,敢問上次馬球會後,這王氏如何處置了?”
竇世樞氣定神閒說道。
“公爺放心便是,此等喫裏扒外的毒婦,若非是擔心提前處置影響了你與昭兒成婚,她也活不到今日。”
“既然如此婚事已成,她的日子也就到頭了。”
聽到這裏,賈琅微微點頭。
這纔是大家族應有的處理手段,絕不拖泥帶水。
別說什麼小妾了,就算是正妻,敢出賣家族的利益也得死。
哪像盛弘,被一個妾室迷得五迷三道,哪怕後來搞出了傷風敗俗之事,害的盛家聲名狼藉,盛弘也只是打了林噙霜一頓,都不捨得直接給林噙霜弄死。
單憑這一點,盛弘的手腕比起竇家兩兄弟就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也難怪同樣的年紀,竇家兄弟一個二品一個三品,而盛弘還在五品苦苦掙扎。
賈琅淡然一笑後說道。
“如此便好,此等毒婦,若是留着,早晚還會惹出是非來。”
竇世樞點了點頭說道。
“不錯,所以這賤人必須得處置了,擇日不如撞日,就是今晚吧。”
“對了,公爺,有件事我還想同你商議一下。”
賈琅輕笑一聲說道。
“伯父請講。”
竇世樞看向賈琅笑着說道。
“不知公爺對如今宮中的爭鬥如何看啊?”
賈琅聽後略一思考說道。
“看來伯父有當說客的心思啊。”
“伯父,方不方便說一下,你跟皇后娘娘一黨的交集有多深。”
竇世樞猶豫了一下後說道。
“有些合作,公爺莫不是知道些什麼嘛。”
賈琅悠閒喝了口茶後說道。
“與其處心積慮,其實倒不如做個純臣。”
“最近宮中有數位御廚和太醫被祕密處決了,是逡滦l動的手。”
一聽這話,竇世英和竇世樞對視一眼,眼神之中滿是震驚。
御廚太醫被祕密處決,還是逡滦l親自動手,這其中代表的含義可是太複雜了。
逡滦l是天子耳目,除了天佑帝,誰也指使不動。
而且還祕密處決,看來御廚和太醫的問題很嚴重,卻又無法廣而告之。
再結合一下剛纔賈琅和自己的前言,竇世樞和竇世英腦海之中得出了一個驚人結論,有人在皇帝的飲食藥膳之中做了文章。
皇帝意識到了這一點,但擔心把事情鬧大,所以才祕密處決了這些御廚太醫。
而能夠在宮中做到這種程度的人,實在是寥寥無幾。
竇世樞忍不住看向賈琅詢問道。
“公爺,難道說這幕後黑手是、”
沒等竇世樞說完,賈琅便擺了擺手說道。
“我並不知道這後邊到底是誰安排的,知情者恐怕只有陛下和逡滦l的經辦人員。”
“我能知道這些,是因爲殿前司的禁軍巡邏皇城,所以我知道逡滦l帶走了這些人,僅此而已。”
“不過岳父大人和伯父都是老稚钏阒恕!�
“而今事情隱晦難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若是伯父與皇后一黨交涉不深的話,儘早抽身而出吧,你我兩家,如今雖然不敢說能做棋手,但也不至於做棋子,伯父以爲呢。”
竇世樞微微點頭後說道。
“明白了,這趟渾水實在是趟不得。”
“罷了,看來入閣之事,還要另做籌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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