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眉油酥脂
“但是這一次,由不得你。”
“你只要敢把明兒送去給人做小,誰也別想安生。”
“我老婆子一把年紀了,你看我有什麼豁不出去的。”
盛弘此時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在來之前,盛弘便想過盛老太太的反應必然會很激烈,盛弘也做了心理準備。
但是事實證明,儘管他已經很努力高估盛老太太的憤怒程度,但最終他還是估量錯了。
盛明蘭在盛老太太心中的地位,遠比他想象的還要重要的多。
看盛老太太這個架勢,自己這招先斬後奏,多半也是難以奏效。
盛弘心裏暗暗叫苦,看來也只有期望於夫人那邊能夠說服明蘭了,不然這次自己可是騎虎難下了。
盛弘只能跪在堂中低眉順目道。
“母親,明蘭也是我的女兒,若非無可奈何,我怎麼會捨得啊。”
“我都是爲了盛家,絕無旁的心思,還望母親爲了盛家大局考慮,答應此事吧。”
“否則兒子只能在此長跪不起了。”
盛老太太聽後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好,長跪不起是吧,那你就給我好好在這跪着,我不喊你,你敢起來的話,我送你忤逆。”
盛弘見狀趕忙說道。
“母親,母親,兒子已經託安化侯去和寧國公分說了,若是此時反悔,那可就把安化侯和寧國公都給得罪了,母親三思啊。”
盛弘此意原本就是打算先斬後奏,以此迫使盛老太太答應此事。
然而盛老太太聽後只是身形微頓,而後便面若寒霜。
“先斬後奏,好,很好,安化侯如何,寧國公又怎麼樣。”
“他們就算發難,也是對盛家發難,還能難爲我這孤寡老婆子不成。”
“至於明兒,你就看着,我能不能護住她就行了。”
盛老太太說完轉身便會回了房間,看都沒看盛弘一眼。
這一次盛老太太是真生氣了。
歸根結底,不是自己親生的兒子就是不行。
盛老太太自問這麼多年,她對待盛弘盡心盡力,不僅讓他讀書進學,進京趕考,還利用孃家勇毅侯府的關係,千方百計爲他鋪路。
便是王若弗這個王家嫡女,也是盛老太太舍了老臉到王家求親纔給盛弘娶回來的。
這麼多年,盛老太太對盛家可謂是一片慈愛,純然肺腑。
但盛弘很明顯髒心爛肺,根本沒拿盛老太太當親孃看待,明知道盛明蘭是盛老太太一手撫養長大,感情深厚,居然還來這麼一手,盛老太太不生氣纔怪。
此時盛弘一看盛老太太這般態度,哪裏還不明白自己這次算是玩砸了。
原本他覺得盛老太太這麼多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對家裏的事情並不過多幹涉。
在盛弘看來,盛老太太多半也是因爲不是自己親孃,所以有所顧慮,對自己忍讓一下,畢竟盛老太太年紀這麼大了,肯定不想多生事端,只想着過安穩日子。
眼看着盛老太太這麼大發雷霆的,盛弘心裏真是發怵了。
儘管眼下跪在這裏跪的膝蓋生疼,但盛弘也是不敢起來。
雖然說他不覺得盛老太太會真送自己忤逆,但只要盛老太太稍微放點風出去,說自己這個兒子不太孝順,那盛弘就仕途盡毀了。
百善孝爲先,在古代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無論多大的官員,父母去世,都要卸下職務回到家鄉,爲父母守孝三年,稱之爲丁憂。
盛弘的連襟康海豐爲何一直在家賦閒,得不到起復的機會。
不就是因爲在爲父母守孝丁憂期間,居然跟小妾行房,丁憂居然丁出了個孩子。
都察院的御史一封奏摺彈劾了此事,康海豐直接便罷官奪職,仕途從此無望。
這還是父母已經去世的情況下。
官員如果有一個不孝的名聲,那輕則終生不得重用提拔,重則貶官成爲一介庶民。
此時的盛弘是真的害怕盛老太太因爲此事跟自己徹底鬧翻了。
但更讓他矛盾的是,他已經親自去託了顧廷燁去和寧國公談論此事。
若是自己爽約了,那可就熱鬧了,把一個實權國公和一個實權侯爵耍着玩,就算盛長柏和顧廷燁關係再好,那寧國公可不會理這一茬。
連刑部尚書被寧國公暴打了一頓都不敢說話,就自己這微末小官,寧國公動動小手指頭不得弄死自己啊。
前有狼後有虎,盛弘如今可真是麻桿打狼兩頭怕了。
如今盛弘也只有祈蹲磐跞舾ツ軌蛘f服盛明蘭,答應此事了,如此一來,此事還有緩解的餘地。
就在盛弘滿心懊悔的時候,暮蒼齋內,此時王若弗正與盛明蘭一起說着話。
盛明蘭行了一禮後道。
“母親今日怎麼有閒暇到暮蒼齋來了。”
王若弗輕笑一聲道。
“路過暮蒼齋,順便過來看看你。”
“明蘭,我聽人說,你前些時日送了寧國公一副鴛鴦戲水刺繡,這怎麼回事兒啊?”
盛明蘭聽到王若弗提起此事,心裏有些好奇。
要知道,盛明蘭在盛家可是多年的小透明瞭,除了盛老太太外,其他人基本都不把她放在心上。
王若弗什麼時候會關心起自己來了。
盛明蘭心裏起了警覺,臉上卻微微一笑,隨即把馬球會上的事情告知了王若弗。
“母親,事情便是如此,爲了給嫣然換回母親的遺物,我壯着膽子帶着嫣然求見了公爺。”
“剛巧安化侯也在,也許是公爺看重安化侯,所以就送了一個順水人情。”
“公爺讓我和嫣然做一幅刺繡來交換那支金釵。”
王若弗聽後點了點頭道。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明蘭,我看這其中不僅有安化侯的面子,多半寧國公也是挺喜歡你的。”
“否則的話,事情哪有這麼順利啊。”
聽到這裏,盛明蘭心裏已經明白了王若弗的打算。
畢竟王若弗這個人,實在是沒什麼心機城府,有什麼事情,幾乎都在臉上了。
這也是爲什麼她這麼多年一直鬥不過林噙霜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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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條但凡王若弗有一條,林噙霜早就不明不白死在林棲閣了,也不至於這麼多年把王若弗氣的暈頭轉向。
盛明蘭雖然年輕,但是論起心思頭腦,比起王若弗強出了不知多少。
此時聽着王若弗不停地提着賈琅對自己青睞有加,心裏也是明白,估計林噙霜的事情對盛家的影響太大,自己那個渣爹擔心影響到自己的前途以及兩個哥哥的仕途,所以急着爲盛家找個強有力的靠山。
放眼望去,盛家眼下能夠得着的頂尖人物,也只有寧國公了。
看王若弗這意思,多半是要讓自己去給公爺做妾室了。
雖然說盛明蘭早就和賈琅私定了終身,但是自己爲了給母親報仇是一回事兒,被渣爹給賣了,那是另一回事兒。
既然渣爹要賣自己,那自己就必須得給自己爭取一個好價錢纔行,反正是盛家出血。
自己這麼多年在盛家受了不少委屈,讓渣爹補償自己一下理所應當。
打定了主意之後,盛明蘭隨即連連擺手道。
“母親玩笑了,女兒與公爺天淵之別,豈敢有如此奢望。”
“而且寧國公跟竇家千金大婚在即,這些話咱們自家人關上門說說也就罷了。”
“倘若是傳到了外邊,萬一惹得竇家不快,豈不是給家裏添麻煩嘛。”
“母親您說是不是啊。”
一看盛明蘭這幅模樣,王若弗心裏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盛明蘭就是老實啊,要是換做盛墨蘭那個小賤人,被寧國公看中,還不立刻騎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啊。
猶豫了一番後,王若弗也不打算再鋪墊什麼了,她覺得自己還不如和盤托出,直接說實話呢。
王若弗整理了一下思緒後說道。
“明蘭,母親就跟你說實話吧,家裏這次是遇到麻煩了。”
“眼下能救盛家的,也只有你了。”
盛明蘭聽後很是詫異道。
“母親,我,我何德何能,能救盛家啊。”
“再說了,家裏不是挺好的嘛,怎麼就有麻煩了。”
王若弗嘆了口氣道。
“還不是林噙霜那個賤人的事情嘛。”
“她死在牙行也就罷了,偏偏死的那般不清白。”
“事情在京師傳的沸沸揚揚,人人皆知。”
“盛家的名聲都快臭了大街了。”
“你爹爹這些時日一直告病在家,不敢去府衙,唯恐同僚恥笑。”
“你二哥哥三哥哥會試結束了,眼下正是閱卷的時候。”
“萬一被此事影響到了,那盛家真就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盛明蘭裝作一副柔弱模樣道。
“母親,可,可我又能做什麼呢。”
王若弗趕忙說道。
“明蘭,眼下盛家急需有人支持,來化解這場風波,寧國公就是最佳的人選。”
“他對你有意,這就是盛家最後的機會了。”
盛明蘭猶豫了一下道。
“可是寧國公有婚約啊,難道他還能爲了我跟竇家退婚不成。”
“等等,母親,您,您的意思該不會是打算讓我去給寧國公做妾室吧。”
說到這裏,盛明蘭面色鄭重看向王若弗,王若弗被盛明蘭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裏發虛。
畢竟這逼自家女子去與人做妾,說到哪裏都不是什麼風光的事情。
王若弗沒什麼做壞事的經驗,更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去害人。
王若弗眼神有些躲閃,一臉無可奈何道。
“明蘭,家裏也是實在沒了辦法了。”
“而且你放心,我都去打聽過了,寧國公人品中正,對妾室很好。”
“他府中有一個妾室,是洛陽商賈之女。”
“寧國公對她百般呵護,還扶持她孃家在京師開了商行,壟斷了北疆在京師的名貴特產交易。”
“另外竇家小姐那邊我也託人打聽了。”
“竇家小姐也不是那種善妒之人,性情溫柔大方,嫁入寧國府後,肯定不會刁難於你的。”
“另外你爹爹說了,只要你願意答應此事,你爹爹便把你母親的墳塋遷入盛家祖墳,享香火供奉。”
“明蘭,這麼多年,雖然我和你爹爹對你的照顧可能不夠,但是一應用度,從來都沒有缺過你的。”
“這都是家族的供養,如今盛家有難了,作爲盛家的一份子,母親希望你顧全大局,助盛家度過難關。”
聽到這裏,盛明蘭瞬間就動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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