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南风啊1994
若非此人對外敵作戰極爲勇猛,他早想將羅家老小召入東都,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管了。
“宇文卿家。” 楊廣揮了揮手。
宇文化及連忙湊上前,臉上難掩喜色 。
許久了,陛下終於主動喚他近身。
從前他是楊廣的心腹重臣,深受器重。
可自從蘇信來了,他的地位便急轉直下。
如今雖掛着相國的名頭,誰都看得出他已失寵。
“陛下有何吩咐?”
“朕想讓羅藝也參與此次征討高句麗,” 楊廣指尖輕叩桌案,目光微閉,“但皇叔當年招降他時,曾許過聽調不聽宣的權利,這事兒有些棘手。”
他對羅藝投鼠忌器,多少也礙着楊林的面子。
“這…… 容臣想想。” 宇文化及眉頭緊鎖。
想拿捏羅藝,總得有個由頭。
無緣無故施壓,以羅藝的性子,定然不肯服軟。
“陛下,這事讓我來唄。”
蘇信手裏正剝着柑橘,一瓣接一瓣往嘴裏塞。
隋朝的水果實在不夠豐富,這柑橘還是從益州進貢來的,算是他目前唯一能常喫到的心頭好。
“你們誰能辦妥,朕重重有賞。”
楊廣倒把蘇信這號 禍害給忘了,此刻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臣定當盡力!”
宇文化及看了蘇信一眼,轉身退下,心裏暗自較勁。
“陛下,北平王已備好了宴席。”
老宦官進來稟報。
楊廣站起身,正好,讓蘇信藉着宴席敲打敲打羅藝。
“陛下,請上座。”
羅藝見楊廣駕到,恭敬地抬手引路。
楊廣不推辭,帶着蘇信一同落座。
“懷義,你一直盯着北平王的公子瞧,莫非認識?”
見蘇信的目光始終黏在羅成身上,楊廣不由得好奇發問。
“臣在瓦崗剿匪時,見過個與羅公子身形極爲相似的人。”
蘇信一句話,瞬間讓周遭的氣氛冷了下來。
原本推杯換盞的腥藙幼饕活D,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羅藝父子。
“侯爺說笑了。” 羅藝端起酒杯,臉上依舊掛着笑,“天下之大,樣貌相似者尚且有之,何況身形?”
“北平王說得是。” 蘇信笑容不變,將最後一瓣柑橘丟進酒杯裏,“可瓦崗逆偾丨偅澳宦暪酶福@層親戚關係,總不能也相似吧?”
羅藝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隨即又穩住了,沉聲道:
“秦瓊確與我沾親,但他落草爲寇之事,我毫不知情。”
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在北平境內的確給過秦瓊些方便。
可出了北平,半分助力都未曾給過。
蘇信總不能紅口白牙,硬說他通敵瓦崗吧?
“羅公子,” 蘇信話鋒一轉,更添幾分銳利,“瓦崗寨裏有個使羅家槍的,你說這事奇不奇?”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
羅成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羅藝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兒子的手,抬頭看向蘇信,不慌不忙地反問:“侯爺如何證明那是我羅家槍?”
蘇信沒接話,他本想喊程咬金等人來認人,可轉念一想,還是算了。
從反山東到如今,羅成對瓦崗也算盡心盡力,讓單雄信他們來指證,反倒讓弟兄們爲難。
“本侯自然見過,不然豈會平白誣陷羅公子?”
他站起身,前些時日射殺秦瓊時,那個白衣白馬銀槍的身影挑飛箭矢,幾招殺敵的槍法,他早已記在心裏。
“那就請侯爺演示一二。” 羅藝自信一笑。
羅家槍法由姜家槍法改良而來,經他一手打磨,早已自成一派。
其槍法複雜精妙,只傳羅成一人。
旁人便是看過幾眼,也絕無可能學會。
“讓本侯想想。”
蘇信往外走了幾步,腦海中開始咿D逆天悟性。
【推演羅家槍法中……】
只需復現那幾招,自然能順藤摸瓜,補齊整套槍法。
“哈哈哈,都說七步成詩,侯爺莫非想七步之內,復刻我羅家槍法?”
羅藝見他踱步思索,更覺篤定,蘇信果然是來找茬的,可惜找錯了地方。
宇文化及在一旁冷眼旁觀,暗自搖頭。
蘇信這步棋走得太險,怕是要砸。
不過也好,蘇信順風順水慣了,也該搞砸一件事了。
宇文成都站在楊廣身後,一邊護駕,一邊卻忍不住留意蘇信。
他癡迷武藝,自忖天賦不俗,可若蘇信真能看過招式便原樣復刻,那這天賦,簡直逆天!
楊廣則饒有興致地看着,他就愛瞧蘇信折騰出的戲碼。
因爲從來沒讓人失望過,這次想必也一樣。
【推演羅家槍法中,衍生姜家槍法本源!】
七步剛過,蘇信停下腳步。
“借槍一用。”
走到正廳外,他接過羅家人遞來的銀槍,左手握杆,右手攥尾。
槍尖一抖,嗡鳴作響,剎那間槍出如龍!
羅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驟縮。
這槍法,分毫不差!
正是他親手教給羅成的羅家槍!
他猛地轉頭,目光死死盯住羅成。
前些時日羅成一直躲着他,家裏奴僕說是生了病。
莫非…… 莫非那段時間,他真去了瓦崗?
羅成目光復雜,他只不過是用羅家槍法殺了幾個人。
可蘇信,如何能直接學會,而且還要比他精通!
第82章 兵至遼東
“北平王,蘇侯已將槍法演畢,你還有何話可說?”
宇文化及適時開口,語氣帶着幾分刻意的調侃。
“總不能說,瓦崗寨那個使羅家槍的,是你的私生子吧?”
他心裏清楚分寸,這話看似幫蘇信,實則是在幫楊廣敲打羅藝。
這種時候更能顯出他的格局,讓人知道他並非記仇之輩,對外總能同仇敵愾。
羅藝語塞,喉嚨像是被堵住,百口莫辯。
路都被堵死了,他還能說什麼?
“陛下!瓦崗之事皆是罪臣一人所爲,與父親無關!” 羅成見勢不妙,猛地從席上站起,噗通 一聲跪地,“求陛下責罰!”
再任由事態發展,整個北平府都會被牽連。
責罰他一人,總比滿門遭殃好。
“成兒,你糊塗啊!” 羅藝又急又氣,轉向楊廣深深一揖,“陛下,臣甘願代子受過!”
他早說過秦瓊與綠林草寇往來過密,早晚要落草爲寇,可羅成偏不聽,非要跟秦瓊廝混!
“誒,北平王不必如此。” 楊廣起身扶起羅藝,語氣輕鬆,“都是孩子家的小打小鬧罷了。”
羅成露了馬腳,羅藝便已落了下風。
他接下來還要用羅家的兵馬,犯不着深究。
何況瓦崗寨早就散了,那偈壮桃Ы鹑缃襁是他的臣子呢。
“不不不,是臣教子不嚴!”
羅藝連連擺手,楊廣不追究,他卻不能不表態。 萬一日後翻舊賬,再想彌補就晚了。
“爲贖犬子之過,臣願將他送往軍前效力,戴罪立功!”
“北平王,聽聞你麾下有支兵馬,喚作什麼十八騎?”
蘇信走進正廳。
除了上次系統提醒,他知道瓦崗之人的底細。
對於其他事瞭解的並不多,只不過是偶爾聽說過羅藝有一支特殊的小隊。
不然的話,也不會起不清這十八騎的全名。
“是煙雲十八騎。” 羅藝像是竹筒倒豆子,索性將底牌全亮了出來。
“這十八人作戰勇猛,願聽陛下調遣。”
“近期北方天寒,異族騎兵暫不南下,罪臣願集結北平所有兵馬,追隨陛下征討高句麗!”
他絕不能留下任何話柄,讓旁人日後拿捏。
“好!好!好!” 楊廣連說三個好字,拍了拍羅藝的肩膀,“北平王不愧是靠山王力保之人!朕賜你縑採兩千段,雜採一千段,良馬百匹!”
說罷,他轉身便走。
“臣羅藝,謝陛下恩賜!”
躲過一劫,羅藝後背已被冷汗浸透,腳步虛浮,若非一把抓住桌沿,險些栽倒。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羅成,聲音發顫:“逆子!你險些害我羅家滿門抄斬!”
“父王,兒臣行事向來隱祕,定是那蘇信…… 他的武學天分實在太……”
“夠了!” 羅藝一腳踹翻羅成,怒喝道,“你是說他看你使了幾招,便能舉一反三,將整套羅家槍學去?”
“是……” 羅成趴在地上,低聲應道。
他與蘇信素未置妫ㄒ淮卧谕邖従惹丨倳r露過幾手,定是蘇信天賦太逆天。
“世上絕無這種人!便是收集天下武學的靠山王楊林,也做不到!”
羅藝閉了閉眼,認栽了。
他忽然想起降隋後,楊林曾讓他演示過羅家槍。
或許那時楊林便記了下來,後來傳給了蘇信?
一定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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