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他們的行爲就像一顆顆毒瘤,侵蝕着沿海地區的穩定和發展。
再加上沿海地區距離京城又遠,就算聖旨發過去他們肯定會陽奉陰違,不肯遵從。
因此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鄭芝龍去監督他們,確保他們不會做出什麼亂子。
畢竟鄭芝龍的名號在沿海區域還是很好用的。
他在海上闖蕩多年,威名遠揚,那些水師將領對他多少都有幾分敬畏,由他出面,這件事情才能順利解決。
不過當然,鄭芝龍也不是傻子,因此只要那些水師將領願意乖乖聽話,對於他們以前做的那些破事,鄭芝龍也會假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人無完人嘛,他自己也是海盜出身,怎麼能要求別人當聖人呢?
只要他們現在能夠改過自新,爲朝廷效力,也就足夠了。
除了這些之外,朝廷還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那便是調動大量的逡滦l去往沿海一帶。
他們的任務也很簡單,就是避免有些海商或者勳貴情急之下焚燒船隻和貨物、毀滅證據。
因爲一旦證據被毀滅,那麼朝廷的封鎖行動和後續的治理工作都將陷入困境。
所以,逡滦l的行動至關重要。
其次,第二點就是重新制定新的收稅規則,以及重新劃分官方和民營的範圍。
國家計劃全面放開海洋貿易,其核心目標在於將可獲取的利益推向極致,同時確保普通商人亦能從中獲利,共享繁榮。
不然光是朝廷自己賺錢,其他海商不賺錢,這些人不鬧騰纔怪呢!
爲實現這一目標,策劃一套組合策略勢在必行。
其中最爲關鍵的是,朝廷需扮演好制定規則的角色,切不可親自下場成爲大玩家,更不能淪爲“掠奪者”。
大臣們普遍認爲,衡量國家利益不能僅憑國庫的充盈程度,政治的穩定、技術的進步、軍事的強盛以及整體經濟的蓬勃發展,均應納入考量範疇。
這如同構建一座穩固的房屋,國庫的充實僅是其中一根支柱,其他方面的穩固同樣不可或缺,唯有如此,房屋方能屹立不倒。
基於這一共識,在朱慈烺的提議下,大臣們精心擬定了以下規則。
第一:構建高效稅收與關稅體系。
由於過往按船隻大小徵稅的方式過於粗放,所以計劃設立海關,轉而依據進出口貨物的價值按比例徵收關稅。
例如設定在百分之十至百分之二十之間,如此一來,國家稅收將隨貿易量的增長而水漲船高。
對於奢侈品,如絲綢、瓷器、茶葉、香料、珠寶等,無論出口還是進口,均將提高稅率。
即便貿易量有限,亦能爲國庫帶來可觀收入。
同時簡化稅制,明確稅額,杜絕官員對商人的過度盤剝。
儘管此舉可能減少基層官員的灰色收入,但從長遠看,將激發更多人的納稅意願,國家稅收總額亦將隨之增加。
第二:壟斷關鍵稀缺資源與戰略通道。
國家無需掌控所有貿易,但對於景德鎮官窯瓷器、特定地區優質茶葉等核心、高利潤商品的生產與出口必須加以管控。
通過官方渠道,以高價售予外國商人。
此外,投資建設與管理主要貿易港口,如廣州、泉州、寧波等地,完善倉庫、碼頭設施,並建造導航燈塔,然後向所有在此交易的商人收取合理費用,從而確保穩定的非稅收入來源。
第三:依託貿易促進發展,增強國家實力。
通過貿易,大量進口國內稀缺資源,如糧食、銅、錫、馬匹,以及造船所需的優質木材、火藥原料硫磺等。
這些資源的進口將直接提升國家的軍事與工業能力。
同時,鼓勵商人引進國外先進技術、農作物以及科學知識與地圖,國家設立翻譯館與研究院,推動本土科技與農業的發展。
第四:保護普通商人利益。
普通商人如同貿易生態中的毛細血管,他們的活力是整個貿易體系繁榮的基石。
唯有他們獲利,市場方能繁榮,國家稅基方能穩固。
並且提供法治與安全保障,最好是制定一部詳盡的海洋貿易法,明確產權、以及各種糾紛解決機制。
然後設立專門的海事衙門,確保商業糾紛得到迅速、公正的處理。
第五:組建更加強大的水師部隊,定期對海域內的海盜進行圍剿,保障主要貿易航線的安全。
鼓勵商船隊結伴而行,由水師提供護航服務,商人僅需支付少量護航費用。
在主要貿易伙伴國家設立類似“商館”或“領事”的機構,保護本國商人的合法權益,協助處理與當地政府的矛盾。
第六:打破官商勾結、壟斷經營的局面,嚴格限制皇室、貴族及高級官僚利用特權開設商業公司,壟斷特定航線或商品貿易。
貿易許可應面向所有符合條件的商人,通過公平抽籤或競價方式分配。
扶持行會發展,鼓勵商人組建行業商會或海商行會,實現自我管理、價格協調及內部糾紛處理,從而減輕國家管理負擔。
其次,大力發展大明皇家銀行,或者重新成立一個以海洋貿易爲主的銀行,爲中小商人提供貸款渠道,必要時提供低息貸款支持。
這些規定可先在一個港口進行試點,待取得成功後再逐步推廣至其他地區。
由此可見,當一個國家真心致力於某項事業時,總能想出各種辦法來克服困難、解決問題。
至於最後一件事情,那就是想辦法安撫南方的各種勢力。
畢竟這件事情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而南方又是朝廷賦稅的重要來源,要是不進行安撫的話,難保南方會出什麼亂子。
不過這些事情就不要朱慈烺操心了,他只需站在宏觀的角度制定出一個大致的方略,而具體的航行操作則交由朝堂之上那些經驗豐富、智慧超羣的大臣們來完成。
畢竟,這幫大臣絕非等閒之輩,他們歷經多年官場沉浮,積累了豐富的政治智慧和處世經驗,在某些方面,其智慧甚至遠超朱慈烺這個穿越者。
這一天清晨,冬日的寒意如影隨形,肆意地侵襲着整個京城。
朱慈烺剛剛在暖閣中用過早膳,暖閣裏爐火正旺,散發着陣陣溫暖,驅散了些許室外的嚴寒。
此時他正坐在案前,翻閱着一些奏章,試圖從中瞭解各地的最新動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馬寶匆匆走進暖閣,恭敬地稟報道:
“太子爺,薛國觀薛閣老求見。”
朱慈烺聽到這話趕忙放下手中的奏章,抬眼說道:
“快,請薛閣老進來。”
馬寶領命而去,沒過多久,便帶着薛國觀匆匆而來。
此時已是十二月,凜冽的寒風如刀割般刮過,室外溫度大概已降至零下十度左右。
薛國觀爲了抵禦嚴寒,穿得十分厚實,一件厚重的棉袍裹在身上,外面還套着一件毛茸茸的大氅,頭上戴着一頂暖和的帽子,手上也戴着厚厚的手套。
然而即便如此,當他走進暖閣時,臉色依然被凍得通紅,鼻尖也泛着紅。
朱慈烺看到這一幕,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憐憫,趕忙對馬寶吩咐道:
“快去熬些薑茶過來,給薛閣老驅驅寒。”
馬寶領命,迅速轉身離去。
薛國觀聽到這話,心中一暖,趕忙拱手恭敬地感謝道:
“老臣多謝太子殿下了。”
朱慈烺微笑道:
“薛閣老說的哪裏話?你勞苦功高,爲朝廷盡心盡力,本宮可是從心底裏感謝你的。”
這番話,朱慈烺說得完全是真心實意,他確實挺感謝薛國觀這個皇帝的‘狗腿子’的!
第435章 太子終究是太子,做不了皇帝能做的事情
此時此刻,暖閣裏溫暖如春,與室外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薛國觀只呆了一會兒,臉上的神情便稍微緩和了一些。
朱慈烺也沒有急着詢問他前來所爲何事,只是讓他坐下,然後就靜靜地坐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開場。
很快,薛國觀便穩了穩心神,恭敬地說道:
“啓稟太子殿下,老臣此次前來,是爲了安撫南方勢力一事。”
他的聲音雖然有些低沉,但卻透着一種堅定和沉穩。
朱慈烺聽到這話,微微點了點頭,隨後目光緊緊地盯着薛國觀繼續問道:
“你們想出了什麼法子?”
薛國觀沒有猶豫,直接說道:
“辦法其實也很簡單,就是請陛下南巡,以安撫南方勢力。”
“南巡?”
朱慈烺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說實話,薛國觀提出的這個辦法,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因爲這種事情在史冊上並不少見,每逢地方不靖,或有強藩巨室心懷異志之時,常有天子鑾駕出巡,名爲撫慰地方,視察民情,實則是展示皇權威儀,震懾不臣。
這既是告訴那些惶惶不安的百姓,天子並未棄他們於不顧,更是警告那些蠢蠢欲動的勢力,帝王之眼時刻注視,莫要輕舉妄動。
比如秦滅六國後,原齊國、楚國等地的貴族勢力仍在暗中活動。
秦始皇通過頻繁巡遊,尤其是前往原六國核心區域展示秦軍的威嚴,震懾潛在的反叛力量。
再比如當年的英宗皇帝朱祁鎮,在歷經“奪門之變”重登大寶之後,爲了安撫南方官紳和勳貴勢力,也進行了一次規模浩大的南巡。
經此一行,原本有些浮動的人心迅速安定下來,南方局勢得以徹底穩固,此後數十年間,再也未曾掀起過大的波瀾。
這一招,可謂是成本極高、但效果也極其顯著的帝王心術之一。
就在這時,炭盆裏的火苗又竄高了一下,將朱慈烺半邊臉龐映得有些明暗不定。
他沉吟着,彷彿在仔細權衡此計的利弊。
暖閣裏靜得能聽到雪花撲打在窗欞紙上的簌簌聲,以及薛國觀因爲緊張而略微加重的呼吸聲。
片刻之後,朱慈烺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薛閣老此議,倒不失爲一個穩妥的辦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薛國觀低垂的眼瞼。
“請父皇御駕親臨南方,憑藉父皇之天威,確實足以安撫一波人心,讓那些心懷觀望者知所趨避,不敢再有什麼異心。”
然而他的話鋒隨即一轉,嘴角邊竟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着幾分探究意味說道:
“不過,閣老爲何只提父皇?難道由本宮代父皇南巡,就不行嗎?”
薛國觀聽到這話,先是一愣,花白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抖動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太子會如此直接地提出這個問題。
但他畢竟是久經宦海的老臣,深知在儲君面前,有些實話說出來或許不中聽,但遮遮掩掩、避重就輕,反而可能招致更大的猜疑。
隨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最終硬着頭皮言辭懇切卻又無比直白地回道:
“啓稟太子殿下,老臣斗膽直言,還請殿下恕罪,若是殿下以南巡,恐.恐怕根本無法震懾住南方的那些勢力。”
他略微停頓,觀察了一下朱慈烺的神色,見朱慈烺並無惱怒之意,只是靜靜地看着他,便繼續說了下去,語氣更加沉緩。
“究其原由,只因殿下您終究是東宮儲君,而非九五之尊,名分未正,威權便有不及。”
“南方那些督撫、勳貴、乃至盤根錯節的士紳豪強,或許會敬畏陛下,因爲陛下是天下共主,手握生殺予奪之最終權柄。”
“但對於殿下您.”
薛國觀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不得不說,薛國觀這番話在這個極度講究君臣綱常的時代,確實有些近乎“大逆不道”的味道。
因爲他直指太子並非皇帝,無法行使皇帝獨有的權利。
然而朱慈烺聽在耳中,心中卻並無半分怒氣,反而掠過一絲淡淡的欣賞。
因爲他知道,薛國觀說的是實話。
儘管他憑藉一系列手段早已牢牢掌控了京城以及京城附近的兵馬,在事實上形成了強大的力量。
但這一切,遠在數千里之外的南方各方勢力未必清楚底細。
他們或許還認爲大明能有今日,完全是因爲崇禎的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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