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他們的聲音溫和而又恭敬,盡顯待客之道。
幾個人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疑惑神情更重了。
因爲他們沒有想到倪元璐居然早就到了,而且看樣子來的也有些時間了。
很明顯,這次不只是薛國觀邀請他們,還包括倪元璐。
這讓他們越發覺得白天發生的事情這兩位必定已經知道了,只是在刻意瞞着他們而已。
但他們也沒有先開口質問什麼,而是各自坐了下來。
就這樣,整個大明王朝的核心大臣們基本上全部聚集在了這處小小的別院之中。
說實話,要是被皇帝看到了,肯定會大驚失色。
因爲正常情況下這樣的大臣們聚會是不會被允許的,難免有結黨的嫌疑。
更何況這幾位都是位極人臣的大臣,他們要是結黨,估計連皇帝晚上都睡不着。
因爲朝堂上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將會引發一系列不可預測的後果。
薛國觀自然也知道這點,所以在邀請他們的時候特意說明了,此次要商量的事情已經告知過陛下和太子了,包括這次邀請陛下和太子也是知情的。
因此這幾位大臣纔敢相約而來。
片刻之後,兵部尚書李邦華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見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看向薛國觀和倪元璐問道:
“薛首輔、倪尚書,今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倒是說說啊!你們二位是不是早就知情了?”
“皇帝到底又要幹什麼?是不是想要開海?”
李邦華這一開口,基本上是把所有的問題都問了出來,他的聲音在亭子內迴盪,顯得格外清晰。
倪元璐和薛國觀對視了一眼,最後兩人都默默的點了點頭。
倪元璐清了清嗓子說道:
“李尚書猜的不錯,陛下確實有意要開海,因此這纔有了白天的事情。”
果然!
聽到這話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瞬間恍然大悟,因爲他們猜對了!
李邦華多少也是有些激動,他是南方人,深知開海的好處。
隨後他站起身來,頗爲激動的說道:
“若是朝廷真能徹底解除海禁,那麼我大明必將能獲取更多的海外財富,到時候百姓的生活也會越來越好。”
他的眼中閃爍着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開海之後大明繁榮昌盛的景象。
薛國觀和倪元璐相視一望,多少都有些驚訝,因爲他們都沒有想到李邦華居然會
第431章 諸位這麼猶豫,莫不是也參與了走私一事?
但緊接着,內閣大臣張志發開口道:
“此事萬萬不可啊!開海一事,於國無利,與民無利,反而會與民爭利,還望幾位三思啊!”
隨後他繼續說道:
“開海風險巨大,萬一遇到海盜或者倭寇入侵,我們又該如何應對?而且開海之後,國內的商業秩序將會被打亂,百姓們可能會放棄耕種,轉而投身海上貿易,這將會導致土地荒蕪,糧食減產,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一旁的禮部尚書王家彥也開口道:
“下官也認爲此事萬萬不可,二位應該知道此事的輕重,爲何不勸告陛下呢?”
至於其他幾位都沒有說話。
因爲說實話,開海一事對他們的影響不是很大,再說了,倪元璐和薛國觀既然敢說這事兒,想必已經是得到了皇帝和太子的首肯,因此他們也不敢貿然開口,唯恐得罪皇帝和太子。
薛國觀目光掃視着腥耍S後語氣淡然的說道:
“諸位,你們都不是外人,都是朝廷的股肱之臣,因此有些話本閣老也就不瞞你們了。”
“簡單來說,開海一事是已經制定了的事情,太子和陛下都同意了。”
“並且關於今天的事情,明日《大明日報》也會極力渲染此事,到時候整個京城以及周邊的百姓們都會知道開海是有利於國家、有利於百姓的。”
“因此,你們的反對是沒有用的。”
“另外,陛下之前已經說了,但凡是反對開海的官員都可以即刻告老還鄉,也包括在座的諸位也是如此!”
聽到最後這句話的時候,在場的其他幾位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了起來。
要知道辭官可是他們對抗皇帝最後的一把殺手鐧。
在朝堂上,當與皇帝意見不合時,辭官是一種表達抗議的方式,也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手段。
結果沒想到皇帝自己先把這把殺手鐧給用出來了,這等於明着告訴他們這件事情皇帝是幹定了,不管他們同不同意都要幹。
一旁的工部尚書周士樸臉上帶着一絲無奈與不甘道:
“這難道就沒有迴旋的餘地嗎?下官倒是不反對開海,只要於國於民有利就好,但是陛下的態度如此強硬,是不是有些太過火了?”
“再者說了,隆慶開海已有八十年之久,之前最多也就三萬兩白銀,到現在每年最多也就五千兩銀子,開海一事似乎並沒有太大的用處啊,反倒是會導致國內百姓流失,土地無人耕種。”
“而且還會與民爭利,陛下到底是要幹什麼啊?”
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抱怨,覺得皇帝的做法有些欠考慮。
倪元璐和薛國觀相視一望,眼神中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們就知道肯定有人會拿這件事說事,而他們也早就想好了相關的對策。
下一秒,只聽倪元璐開口道:
“周尚書可知去年一年福建的關稅是多少兩銀子?”
周士樸搖了搖頭,他的臉上帶着一絲疑惑,顯然對這個數字並不清楚。
倪元璐說道:
“八十萬兩。”
“怎麼會這麼多?”
聽到這話的時候,周士樸瞬間滿臉驚訝。
要知道在他印象裏,福建的關稅還停留在三千兩或者五千兩,怎麼一下子到了八十萬兩?
這其中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其他人也都露出了驚訝之色,很明顯這也是他們沒有想到的。
倪元璐繼續說道:
“周尚書肯定很好奇爲什麼福建的關稅一下子從三千兩漲到了八十萬兩,其實很簡單,那就是之前福建一帶的所有海商都在偷稅漏稅,包括鄭芝龍之前也是如此。”
“只是後來太子殿下娶了鄭芝龍的女兒,所以鄭芝龍這才願意乖乖繳稅,因此這關稅就成了八十萬兩。”
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感慨,同時也透露出對太子手段的認可。
緊接着倪元璐繼續說道:
“諸位可知道鄭家一年可以從海上獲取多少兩白銀?”
腥寺牭竭@話,齊刷刷的搖了搖頭,他們確實知道鄭家有錢,但是不知道有多少錢。
他們的眼中充滿了好奇,紛紛將目光投向倪元璐。
倪元璐繼續說道:
“白銀約一千萬兩。”
什麼?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一千兩百萬兩,這都快趕上以前朝廷半年的稅收了,鄭家原來這麼有錢啊!
他們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情,同時也開始意識到海上貿易的巨大潛力。
就在這時,一片的薛國觀也終於開口了。
“一個鄭家每年就可以從海上獲取這麼多的財富,要是大明親自下場的話,所獲取的財富恐怕不止兩倍甚至三倍吧?”
“除此之外,什麼人口流失也是無稽之談,大明完全可以設立港口,嚴格控制出海的人數,再加上戶籍制度,人口流失是不會發生的。”
“其次就是與民爭利更是不可能的,因爲就算朝廷要做生意,做的也是一般人做不到的生意,比如鹽、鐵、茶、硝石這些,而這些一直以來都是朝廷專營的。”
“若是有人敢觸碰這方面的生意,那隻能說明他觸犯了我大明的法律,是該嚴懲不貸。”
“另外,開海必然會大力發展水師,因此海盜倭寇自然也不必再說了,他們再厲害,又豈是我大明水師的對手?”
這些話說完之後,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心中五味雜陳,既震驚於海上貿易的巨大利益,又擔憂開海之後可能帶來的風險。
但不管怎麼說,看來開海是勢在必行的,皇帝的態度已經非常明確,他們也無法改變。
雖然有些人確實不同意此事,也和南方的某些勢力有些聯繫,但他們還是捨不得拋棄自己現有的一切!
畢竟一步一步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上可是十分不容易的,爲了一件事情丟了官職實在是不划算。
再說了,他們可都是知道那位太子爺的手段,雖然明着告訴他們不同意可以辭官,但真要走哪有那麼簡單?
搞不好你前腳剛辭官,後腳關於你自己或者你家人的黑料就被逡滦l會送到你的府上。
畢竟位高權重之人,誰還沒有點見不得光的醜事了?
而且這種事太子之前可幹過很多次了
這種事只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夜漸漸深了,別院內的燈光顯得越發昏暗,腥碎_始陷入了沉默,各自心中都有着不同的打算。
薛國觀面色冷峻,眼神如鷹隼般掃視着在場的每一位大臣。
他心中明白,今日這場關於開海的議事,絕非尋常的辯論,而是關乎大明國咦呦虻年P鍵抉擇。
而且他也知道此刻或許正有逡滦l如鬼魅般潛伏在暗處,將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毫無遺漏地傳遞給朱慈烺。
因此他實在不願再等下去了。
下一秒,薛國觀猛地一拍桌子,那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廳內迴盪,彷彿一聲驚雷,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隨後他站起身來,道:
“諸位,剛纔本閣老已經將開海的各種好處,事無鉅細地闡述清楚,你們皆是朝堂棟樑,心中自然明白開海一事,實乃利國利民之舉。”
“至於你們所擔憂的那些弊端,本閣老也已經提出了切實可行的解決辦法,所以,你們到底還在猶豫什麼?”
“難道是因爲這走私一事你們也或多或少有所參與,所以心懷顧慮,纔不敢痛痛快快地答應下來?”
此言一出,在場的幾位大臣臉色瞬間變得極爲難看,猶如被當薪掖┝穗[祕的傷疤,尷尬與窘迫之情溢於言表。
因爲在這幾位朝堂大佬中,確實有人暗中摻和進了海上走私的勾當。
不過他們多少還是要顧及些顏面和聲譽的,因此並沒有牽扯太深,不過是每年從走私的利潤中分得一杯羹,拿些回扣罷了。
這本是一件隱祕之事,若無人提及,或許便能一直掩蓋下去,可如今薛國觀卻毫不留情地將這層遮羞布扯下,讓他們陷入了極爲尷尬的境地。
倪元璐見狀心中暗叫不妙,深知薛國觀這話過於直白,容易激化矛盾。
他趕忙站起身來,臉上堆滿笑容,試圖打圓場。
“薛閣老這話,說得未免有些太過重了,在座的諸位皆是朝廷的棟樑之材,肩負着治國理政的重任,怎麼可能爲了那點蠅頭小利,去做那見不得光的走私之事呢?”
“本尚書對此是絕不相信的,想必太子殿下和陛下也定然不會相信。”
倪元璐這番話說得極爲巧妙,既爲在場的其他大臣挽回了一些面子,又暗含深意地提醒他們:
即便你們之前確實參與了這些事情,但只要現在能夠與走私之事徹底劃清界限,然後全力支持開海,那麼陛下和太子殿下也不會過於追究過往的罪過,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腥诵闹凶匀幻靼灼渲械睦﹃P係,哪裏還有什麼好推脫的?
若此時再不支持開海,那可就真是不識大體了。
難不成真的要辭官歸鄉,從此遠離朝堂?
可即便辭官,也未必能過上安穩的日子,搞不好還會被逡滦l請去“喝茶”,那可就真是得不償失了。
就在這時,內閣大臣範景文率先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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