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一瞬間,雙方兩人都是滿臉的不可思議,彷彿見鬼了一樣。
李定國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陡然加快,彷彿要跳出嗓子眼兒一樣。
至於對面的羅汝才,此刻的心情也是差不多。
因爲雙方都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遇到對方。
不過這也很正常,因爲羅汝才自始至終都不知道李定國被朝廷俘虜了。
當初李定國在與左良玉部的戰鬥中被俘,這個消息並沒有太多人知道,因此他們都以爲李定國是被左良玉給殺了。
爲此張獻忠之前還傷心了好一陣。
同樣的,李定國也不知道羅汝才投降朝廷的事。
自從他被俘之後,就被迅速押送到了京城,在京城待了幾天後,他又被派去了遼東,對於陝西、河南一帶的事情根本一無所知。
如此一來,也就造成了這幅場面。
兩個人隔着幾十米面面相覷,都是一副見鬼的模樣。
李定國身邊的將士們只覺得一陣莫名其妙,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自家將軍好像認識對面那個人,但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事情的發展。
不多時,羅汝才率先反應了過來,他邁開大步就朝着李定國走了過來,然後笑道:
“定國兄弟,沒想到在這裏能遇到你,走,去我客房裏坐坐,咱們好好聊聊。”
李定國神色複雜的點了點頭,然後又對着身後的將士們吩咐了幾句話,這纔跟着羅汝才離開了。
一路上,兩人的心情都十分複雜,既有重逢的喜悅,又有對彼此遭遇的好奇和疑惑。
羅汝才的客房位於會同館的一角,相對比較安靜。
房間不大,但佈置得十分精緻,一張木質的牀鋪擺在牆角,上面鋪着乾淨的牀單和被子,一張小桌子擺在房間中央,上面擺放着一套茶具和幾個茶杯。
旁邊還有一張書桌,上面擺滿了筆墨紙硯,旁邊的牆上還掛着幾幅字畫。
另外還有一個正在燃燒的火盆,不過火盆裏燒的可不是什麼蜂窩煤,而是上好的木炭。
這點可比李定國強多了,因爲李定國房間裏燒的可不是什麼煤炭,而是蜂窩煤。
很明顯,會同館的官員也知道羅汝才身份特殊,所以不敢怠慢。
進屋之後,羅汝才邀請李定國在對面坐下,然後親自爲他倒了一杯茶。
茶水冒着嫋嫋的熱氣,散發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然而,此時兩人卻都沒有心思去品嚐這茶水的滋味,他們的神色依舊有些複雜,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不過和李定國不一樣的是,羅汝才反應得比較快。
雖然剛開始看到李定國的時候他有些驚訝,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
那就是李定國當初並沒有死,而是投降了朝廷,不然他也不會出現在京城,並且住在會同館了。
要知道這地方只有有官身的人才能住。
而李定國這會也知道,羅汝才和他一樣是投降了朝廷,不過他卻不知道羅汝纔是怎麼投降朝廷的,是他和一樣被俘的?還是主動的?
此刻他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
畢竟曾經他們都是爲了反抗朝廷的壓迫而並肩作戰的農民軍,如今卻都投降了朝廷.
第354章 張獻忠還活着嗎?
一杯茶水下肚之後,李定國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羅帥.”
可他剛一開口,就立刻被羅汝纔打斷了。
“以後不要再這麼叫了,要麼直呼名字,要麼喊我一聲羅叔就好。”
“現在不比以前,再用以前的稱呼,萬一被別人聽到了那可就麻煩了。”
羅汝才趕忙開口說道。
羅汝才這話可不是開玩笑,他深知朝廷內部的規矩和複雜關係,萬一因爲一個稱呼而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李定國一時有些語塞,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沉默了片刻後,他還是說道:
“羅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也投降朝廷了?你也是被左良玉俘虜的嗎?”
“還有我義父呢,我義父他怎麼樣?他是不是也被左良玉抓住了,或者說他逃了,逃到哪裏去了?”
此時此刻,李定國的內心實在是太好奇了,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拋了出來。
他的眼睛緊緊地盯着羅汝才,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和焦慮。
而聽到這些問題的時候,羅汝纔多少還是有點尷尬的,他的臉微微紅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閃。
因爲嚴格來說,他雖然是背叛了李自成,但畢竟最後他還坑了張獻忠一把,甚至有可能還害死了張獻忠的很多兄弟。
而這羣人中肯定也有和李定國相識的,這麼一來不就更尷尬了嗎?
稍微醞釀了一下情緒之後,羅汝才這才緩緩說道:
“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樣,我並不是被左良玉抓到才投降的,我是主動投降朝廷的。”
羅汝才說着,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
然後他便將李定國不知道的事情大概都講了一遍,以及他到底是怎麼背叛李自成、投降朝廷的。
當然,羅汝才刻意隱瞞了自己坑張獻忠的事情,只說當時張獻忠和李自成關係太好,所以這件事情他沒有告訴張獻忠。
等聽完了羅汝才的經歷之後,李定國一時間只覺得震驚無比。
他倒是沒有想到在他離開之後,起義軍內部居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羅汝才和張獻忠居然都去投奔了李自成。
而最後羅汝才居然又背叛了李自成投降了朝廷,並且成了三品參將,以後和他一樣也要去遼東。
如此巨大的信息量讓李定國不由得有些口乾舌燥,他下意識地端起茶杯又猛灌了一大口茶水,試圖緩解自己激動的情緒。
即便茶水濺到了桌子上,但他卻渾然不覺。
當然,這個時候李定國內心深處也只是有點震撼而已,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觸。
至於責怪羅汝才背叛農民軍、投降朝廷,這根本就不存在,畢竟他自己可是先投降朝廷的,有什麼資格去責怪羅汝才投降朝廷呢?
短暫的沉默之後,李定國再次問道:
“所以說,我義父現在還活着?”
羅汝才點了點頭:
“當然活着,如今農民軍正在向四川轉移,正是需要穩定人心的時候,所以李自成不會對張獻忠做什麼的,不過以後可就難說了。”
李定國聽到這話也是微微嘆了口氣,眼神變得有些黯淡。
他其實也知道農民軍內部一直都充滿了各種各樣的矛盾,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隨時都可能爆發。
而且張獻忠和李自成之間也有矛盾,一直面和心不和。
他們之間就像是兩根並行的鐵軌,雖然看似在一起,但卻永遠無法真正地融合。
說不定到最後李自成真的會殺了張獻忠,但是這些都不是他可以左右的事情了。
察覺到氣氛一時間似乎有些凝重,羅汝才這才緩緩開口道:
“實不相瞞,一直以來我們所有人都以爲你戰死了,爲此張獻忠還傷心了好一會兒,結果沒想到你竟還活着。”
李定國聽到這話,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隨後這才說道:
“本來我也是不想苟活的,可後來還是被那位大明太子給說動了,這才投降了朝廷。”
大明太子?
羅汝才聞言眼神瞬間一亮,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朱慈烺的樣子。
隨後不禁讚歎道:
“你說的不錯,這位太子確實是有幾分本事的,在他面前,就算是我也自愧不如。”
“我自認爲也算是一方豪傑,可在面對他時,卻總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他的致院湍懽R,絕非一般人所能比。”
話說到這裏,羅汝才原本放鬆的神情突然一緊,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此刻會同館內雖然安靜,但他彷彿能感覺到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
他這纔想起,自己這會兒可是在京城,而且是在會同館,這周圍附近都是朝廷的官員,說不定還有逡滦l的眼線。
在這裏公然談論當今太子,無疑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不過談都談了,貿然結束這個話題也未免有些太刻意了,於是他趕忙拍起了朱慈烺的馬屁: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位太子殿下確實是年輕有爲,將來必定是一代明君。”
“況且如今朝廷日益強盛,各地都在逐漸安定下來,農民軍內部又矛盾重重,要想長久維持,恐怕是難上加難。”
“因此我們投靠朝廷,也不失爲一個好選擇,畢竟這農民軍也蹦躂不了多久了。”
李定國沒有說話,只是默然地點了點頭。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彷彿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
通過這段時間在遼東的生活,他越發覺得大明的實力實在是深不可測。
在遼東,他看到了大明最先進的武器裝備,訓練有素的最強大的軍隊,這些與農民軍那鬆散的隊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根本就不是農民軍可以抗衡的。
再加上農民軍在河南又是接連遭遇了幾場挫敗,士氣低落,人心惶惶,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分崩離析了。
想到這裏,李定國一時間覺得神情有些複雜。
作爲曾經的農民軍,他其實是不想農民軍就那麼煙消雲散的,但是在大明強大的實力面前,他又知道這是必然的結果。
而且平心而論,大明如今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
各地的經濟逐漸復甦,社會秩序也逐漸穩定,除了北方一些省份之外,大多數的百姓們也算的上安居樂業,不再爲溫飽而發愁。
如此一來,他們爲什麼還要造反呢?
想到這裏,李定國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苦笑,那笑容中充滿了無奈和自嘲。
片刻之後,李定國似乎猛地想到了什麼事情,然後猛地看向羅汝才問道:
“羅叔,你可曾知道我妻子的下落?”
作爲張獻忠悉心撫養長大的養子,他在年少時便已成家立業,妻子羅芸素是張獻忠舊部之女,溫柔賢淑,二人也曾有過許多溫馨和睦的時光。
而羅汝才聽到這話,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尷尬與窘迫。
因爲他着實對李定國妻子的情況一無所知。
那時正逢左良玉率兵而來,局勢混亂不堪,他當機立斷,毅然轉投李自成的麾下,以求尋得新的出路,哪裏有時間在意這種小事兒?
雖然後來張獻忠也歸順了李自成,可他那時候已經差不多被李自成軟禁了,再加上又與李定國關係本就不算親近,自然也未留意過李定國妻子的事情了。
而且他也不知道李定國的妻子到底有沒有死於那場由他引發的混亂之中。
想到這裏,羅汝才強裝鎮定,聲音略顯低沉地說道:
“此事,我實在不知。”
李定國聽後身體微微一僵,眼神瞬間黯淡下去,沉默片刻後,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飽含着無盡的落寞與哀傷。
其實他心裏早有預感,在那般慘烈的戰亂裏,妻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如今這般詢問,不過是抱着一絲僥倖,想再確認一番罷了。
然而命呖偸浅錆M了戲劇性。
恐怕李定國做夢也想不到,他的妻子羅芸素竟奇蹟般地還活着,並且與岳父一同被妥善安置在了京城之內!
原來朱慈烺對於這種事情早有安排,他特意囑咐之前前往陝西咚挽莅l槍的將領,讓他到了陝西之後務必仔細尋訪李定國、劉文秀等人的家人。
將領們得了命令,自然不敢有絲毫懈怠,一路仔細打聽、搜尋,經過一番努力之後,還真找到了不少人。
當然,也有部分人在那場殘酷的混亂中不幸喪生,這也是無法挽回的憾事。
但李定國無疑是幸叩模驙懰钠拮雍驮栏付及踩粺o恙。
只是這批人是在羅汝才離開之後才輾轉來到京城的,所以羅汝纔對此事自然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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