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他們一邊往外衝,一邊扯着嗓子大聲呼喊,招攬着自己的部下。
一開始的時候,其實他們心裏頭也沒想着直接動手,畢竟這可是在李自成的大營之中,在這裏動手那無疑是在找死。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根本就由不得他們不動手。
此時正值黑夜,四周黑燈瞎火的伸手不見五指,根本就沒法辨認敵我。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再加上也不知道是哪個愣頭青是緊張過度還是腦子一熱,居然率先動起了手。
這一刀下去,就像一顆火星掉進了火藥桶裏,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啊!!!”
伴隨着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響起,一股恐懼的情緒在人羣中迅速蔓延開來。
在場所有人的情緒一下子就達到了極點,再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紛紛開始自相殘殺起來。
一時間,喊打喊殺聲震耳欲聾,彷彿要把整個夜空都撕裂開來。
第315章 李自成‘炸營’了!
剎那間,整個營地仿若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攪亂,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深淵。
那絕望到極致的情緒,如肆虐的瘟疫,以驚人的速度在營地中瘋狂蔓延,所到之處,人心惶惶。
原本靜謐的夜空,被此起彼伏的慘叫聲、呼喊聲以及兵器碰撞聲徹底撕裂,宛如地獄之門被猛然撞開,無數惡鬼傾巢而出,在營地中肆意咆哮。
目之所及,橫七豎八的屍體隨處可見。
有的仰面朝天,雙眼圓睜,彷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目睹了世間最爲恐怖的景象。
有的則蜷縮成一團,似在拼命躲避那無情的殺戮。
鮮血肆意流淌,將地面染成一片片觸目驚心的血泊,在微弱火光的映照下,血泊閃爍着詭異而恐怖的光芒,彷彿是死亡在向世人宣告它的降臨。
周遭的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濃烈得讓人幾欲作嘔,這味道,彷彿是死亡的氣息在肆無忌憚地蔓延。
原本整齊排列的營帳,此刻已被踐踏得東倒西歪。
那些曾爲士兵們遮風擋雨的營帳,如今就像被狂風肆虐過的殘花敗柳。
有的被掀翻在地,露出裏面雜亂不堪的物品,有的則被利刃劃破,破布在風中無助地飄蕩,彷彿是死者的魂魄在哀嚎。
旗幟也被扯得七零八落,原本鮮豔的旗幟如今破敗不堪,有的只剩下半截,有的則被撕成了碎片,在風中無力地飛舞着,彷彿在訴說着這場災難的慘烈。
所有的農民軍,此刻就像無頭蒼蠅一般,在營地中四處亂竄,互相攻擊。
他們的眼神中滿是恐懼與迷茫,完全不知道該往何處去,也不知道該相信誰。
平日裏並肩作戰的戰友,此刻卻因這突如其來的混亂而互相猜忌,甚至拔刀相向。
每一次兵器的揮舞,都可能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每一次的碰撞,都可能引發一場新的廝殺。
特別是那些最底層的農民軍,他們本就是軍隊中的邊緣人物,毫無地位可言,宛如提線木偶任人擺佈。
本來他們在農民軍中的日子就不好過,最近一段時間伴隨着軍中的糧食越來越少,他們連一頓飽飯都喫不上了。
每天只能喝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來維持生命,根本無法填飽肚子。
此時,突然傳來的喊打喊殺聲,讓他們只覺萬念俱灰,彷彿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一瞬間,惶恐與驚懼如潮水般將他們淹沒,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噩夢之中。
他們想要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卻又不知該往何處逃,他們想要反抗,卻又沒有足夠的力量。
有人驚恐地大喊,那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無助。
有人忍不住放聲哭泣,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打溼了身上單薄而又破舊的衣衫,彷彿已經對未來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剎那間,整個營地更加混亂不堪,彷彿變成了一個人間煉獄。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人們在這火海和濃煙中掙扎、呼喊、廝殺。
屍體越來越多,鮮血越流越廣,整個營地都被一層死亡的氣息所徽帧�
毫無疑問,在羅汝才的一系列精心謩澲拢钭猿蛇@邊終於炸營了!
炸營,古代又稱‘驚營’或者‘營嘯’,是個極其特殊的軍事用語。
指的是軍隊夜晚休息時,在沒有接到任何指令的情況下,全體官兵盲目緊急集合的一種反常行動。
比如夜晚軍隊休息時,半夜之中,忽然有一人做了噩夢,誤以爲是敵軍打過來了急忙起牀穿衣準備應戰。
其他人信以爲真,也趕忙起牀穿衣準備應戰,並且以此引發的一系列混亂。
炸營發生時,士兵們會處於極度混亂和恐慌狀態,會無意義地狂呼亂叫、胡亂奔跑甚至互相攻擊,導致整個營地陷入混亂,如同炸開鍋一般。
而造成這種事情的原因,多半是因爲士兵們精神高度緊張,當然,管理方式和突發情況刺激也是重要因素。
而且不得不說的是,這三種原因李自成這邊現在基本上全佔了。
要知道,哪怕是訓練有素的職業軍人都難保不會發生炸營這種事情,更何況是李自成手下的這些農民軍呢?
其實李自成打了這麼多年仗,他當然也知道要防止炸營事件的發生,因此也做了許多準備。
但是糧食短缺是致命問題,就算他做好了萬無一失的準備又有什麼用?
再加上羅汝才的一系列謩潱@纔有了眼下的場景。
羅汝才的謩澗拖褚活w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他利用袁大福等人制造混亂,引發了農民軍內部的猜忌和恐慌。
那些原本就因爲糧食短缺而心懷不滿的普通士兵,在這混亂的局勢下徹底失去了理智,開始互相攻擊。
而李自成這邊,由於事發突然,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的應對措施。
即便李自成的老營將領們四處奔走,試圖穩定局勢,卻也無濟於事。
此時此刻,整個營地就像一艘在暴風雨中失去了舵手的船隻,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隨波逐流,隨時都有可能被恐懼徹底吞噬。
話分兩頭,就在整個營地都混亂無比,宛如一鍋煮沸的開水的時候。
一支約莫三千人的隊伍,卻趁着混亂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一處極爲偏僻的地方。
這裏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聲,彷彿與外面的混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他們的身後,則是一具具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着,鮮血從屍體中緩緩流出,匯聚成了一條條細小的血溪。
很明顯,這一路上並不是沒有人阻止他們,只是但凡看到他們的人都被他們幹掉了!
那些人或許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倒在了他們的刀下。
而這支隊伍的帶頭人不是別人,正是羅汝才的義子失載。
此刻的失載他緊緊握着手中的武器,警惕地觀察着四周的動靜。
他們是按照羅汝才之前的計劃來到了這裏,羅汝才也會來到這裏和他們匯合。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身影悄悄出現在了此處。
那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彷彿一個幽靈。
失載定睛一看,正是羅汝才。
他心中一陣激動,趕忙上前單膝跪地道:
“義父!”
緊接着,其他幾個將領也紛紛來到了羅汝才面前,然後單膝跪地道:
“羅帥!”
羅汝纔看到腥耍斚卤泱犃丝跉猓�好這些人沒有拋棄他,不然他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同時他心中暗暗慶幸,自己有這樣一羣忠心耿耿的手下。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人站了起來,然後小聲問道:
“羅帥,接下來該怎麼辦?您就說吧。”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看向了羅汝才,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焦急和渴望,彷彿羅汝才就是他們的主心骨。
藉着淡淡月光,他們的臉上都露出了無比堅毅的神色。
沒辦法,事已至此,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要是逃不走的話,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羅汝才聽到這話,當下便道:
“李自成之前聽從我的勸告,對軍隊的佈防進行了調整,其中軍營最薄弱的地方就在東南方向。”
“因爲此處靠近大山,李自成覺得此處有天險,所以只佈置了不到兩千人的老營,其他的都是一些普通的農民軍,根本不足爲懼。”
“我們只要趁亂從這裏殺出去,便可順利逃脫了。”
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彷彿在給大家喫一顆定心丸。
幾個人聽到這話,瞬間也是眼前一亮,他們摩拳擦掌,眼神中透着一股興奮和決然。
緊接着,按照羅汝才的計劃,他們迅速朝着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刻,恐慌的情緒也蔓延到了這邊,所有人都是一臉驚慌失措。
李自成派來的那兩千老營士兵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此刻他們也在履行自己的職責,那就是儘量安撫周圍的農民軍。
當然說是安撫,其實還是直接動手。
他們揮舞着手中的武器,對着那些驚慌失措的農民軍大聲呵斥,能安撫的就安撫,安撫不了的就打,再不聽話的就直接一刀殺了。
反正現在他們的糧食已經不夠了,多殺一些人也能爲他們節省一些口糧。
在他們看來,這些農民軍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但很快,其中一個老營士兵發現了不遠處突然出現了一支部隊,他心中一驚,趕忙扯着嗓子吆喝:
“什麼人?大晚上的幹什麼?”
然而下一秒,一支利劍猛地飛出,如一道閃電般直接刺入他的咽喉。
那老營士兵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只是他再也說不出來一句話了,隨後身體緩緩倒下。
緊接着,失載帶着一腥艘粨矶希瑳]有多說任何一句話,直接廝殺起來。
黑燈瞎火的,老營的士兵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看到一大羣人直接衝了過來,瞬間便亂了陣腳。
原本的隊形被衝得七零八落,士兵們四處逃竄,互相踩踏。
一瞬間居然被殺了個措手不及,根本來不及組織有效的抵抗。
即便後面的老營士兵反應過來,想要發動人手進行反抗,但也已經來不及了。
失載等人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勢不可擋,很快,這兩千人便被殺了個七七八八,那些還活着的老營士兵也根本不敢阻攔,直接四散奔逃了。
此時的他們丟盔棄甲,狼狽不堪,彷彿一羣喪家之犬。
只有那些普通的農民軍,壓根就沒有任何阻攔失載他們的打算。
畢竟這些人說到底只是普通的農民,哪裏敢去阻攔這麼一支軍隊?
他們看着失載等人衝殺過去,眼中滿是恐懼和敬畏。
而失載等人自然也懶得對這些普通的農民軍下手了!
這個時候只要不攔着他們,他們都不會下手。
就這樣,羅汝才這三千人居然真的毫無阻礙地衝出了李自成的大營。
只不過此刻擺在他們面前的不是什麼馬路,而是幾座連綿不絕的大山。
那大山高聳入雲,山峯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彷彿一個巨大的怪獸。
而接下來他們必須要翻過這座山,才能前往潼關。
經歷了剛纔那場惡戰之後,羅汝才這邊也有所損失,死傷差不多三百餘人。
其中那些邭獠缓盟懒说木蜎]辦法了,只能長眠於此。
至於受傷的,羅汝才也沒有拋棄他們,直接下令讓人攙扶着他們一起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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