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羅汝才裹緊了身上的棉衣,卻依然覺得寒冷無比。
他坐在桌前,看着不斷搖曳的燭火,那燭火在寒風中掙扎着,時而明亮,時而昏暗,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一時間,羅汝才只覺得無比鬱悶,那鬱悶如同潮水一般在他的心中翻湧。
他現在越發覺得當初投靠李自成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當時他要是帶着隊伍在外面遊蕩幾個月,然後剛好等到朝廷的招安聖旨下來,再帶着手下的兵馬投降朝廷,那他現在最低也是一個指揮使啊!
哪怕真要去遼東,那也比現在強的多!
畢竟現在的他也只是李自成麾下的一個軍師而已。
要前途沒前途,要榮華富貴也沒有,有的只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生活。
每天提心吊膽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丟了性命!
想到這裏,羅汝才又嘆了口氣。
憑心而論,他是真的不想再跟李自成混了,這種日子他實在是過夠了。
突然就在這時,營帳外傳來一陣聲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着便是一陣聲音。
“袁大福,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嗨,這不是閒的無聊嗎?所以來找羅先生喝幾杯酒,兩位兄弟要不要一起喝點?”
“不了不了,我們還要值守,可不敢喝酒,還是你們去喝吧。”
沒過多久,營帳的門簾被人掀了開來,隨後一個人走了進來。
這個人不是別人,而是之前跟隨在羅汝才手下的一個武將,名爲袁大福。
但後來羅汝才歸降李自成的時候,李自成收編了羅汝才的隊伍,袁大福也被編到了其他的農民軍隊伍中。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經常過來找羅汝才喝酒,李自成也沒制止。
畢竟人家都已經自願交出了所有的兵馬,你要是再禁止人家和原本的手下喝酒的話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話雖這麼說,但李自成還是嚴密地監視着羅汝才的一舉一動,包括營帳外看守的士兵也都是李自成親自派來的。
言歸正傳,見到來人是袁大福,羅汝才趕忙招呼對方坐下。
“袁兄弟,快坐快坐。”
袁大福也是笑呵呵地坐了下來,然後變戲法一般地從身後掏出了一隻燒雞放在了桌上。
那燒雞色澤金黃,油光發亮,散發着一股誘人的香氣,讓人看了就垂涎欲滴。
隨後袁大福一邊爲羅汝才添酒一邊笑盈盈地說道:
“這雞可是我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搞來的,過了今日,明日可就沒有了。”
說着他撕下一個雞腿遞給了羅汝才。
羅汝才也不客氣,伸手接過雞腿,不過下一秒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因爲在雞腿處居然有一張小紙條,那紙條被巧妙地夾在雞腿裏,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羅汝才的手微微一顫,心中湧起一股疑惑和不安。
隨即他一臉驚訝地看向了袁大福,眼神裏充滿了疑惑和不解,彷彿在問:
這是怎麼回事?
但袁大福卻只是對他悄悄使了個眼色,然後大聲說道:
“快喫快喫,別跟兄弟我客氣。”
那眼神很明顯是在暗示着羅汝纔不要聲張。
羅汝才瞬間明白,這是袁大福有話要與他說,但是人多眼雜又不方便說,只能用紙條來傳遞消息了。
第311章 跟着李自成沒前途的,咱們還是投降朝廷吧!
想到這裏,羅汝才故意笑着說道:
“喫喫喫,我也是好久沒有喫到這燒雞了。”
隨後便是大快朵頤的聲音,這聲音在營帳裏迴盪,彷彿他真的在盡情享受着燒雞的美味。
營帳外的士兵聽到這話,再聽到從營帳內傳來的咀嚼聲,一個個真是饞得不行,的肚子也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但他們也沒辦法,畢竟燒雞這種東西還真不是他們這種人可以喫的。
現在的他們每天只能喫着粗茶淡飯,偶爾能喫上一頓肉就已經是奢侈了。
與此同時,營帳內,羅汝才一邊故意喫着東西發出聲音,一邊悄悄將紙條打了開來。
他的動作十分小心,生怕被外面的士兵發現。
緊接着,幾個字便映入了他的眼簾:
明晚突營,投降朝廷!
什麼?
看到這上面的字,羅汝才當下也喫了一驚,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
因爲他完全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傢伙居然想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一旦被李自成發現的話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雖說就在剛剛,他也有過要和李自成分道揚鑣的念頭,但那也僅僅只是念頭罷了!
一時間,羅汝才的心中湧起一股恐懼,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但下一秒,羅汝才還是反應了過來,他深知這其中的利害關係,隨後二話不說將紙條揉成團,直接吞進了肚子裏。
那動作乾淨利落,彷彿生怕被別人搶走似的。
下一秒,他繼續大聲說道:
“來來來,繼續喝!”
那聲音洪亮而又豪爽,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說完這話之後,他壓低聲音看向袁大福問道:
“你們知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嗎?莫不是都瘋了?”
袁大福苦笑一聲,然後壓低聲音說道:
“羅帥,我沒有瘋,如今這局面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了,要是再不投降朝廷的話,估計兄弟們真的要餓死了。”
“你是不知道,如今這軍中已經沒有多少糧食了,剩下的糧食李自成也都是緊着他的老營供給,兄弟們這邊的糧食都被大大剋扣了。”
“以前每天三頓還能喫上乾飯,現在一天只有一頓乾飯兩頓稀飯了,這讓兄弟們該怎麼辦?”
“跟着李自成沒前途的,咱們還是投降朝廷吧!。”
袁大福說着,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
羅汝才聽到這話,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其實也知道袁大福說的是實話,畢竟李自成這邊確實也沒有多少糧食了。
在這亂世之中,糧食就是命,沒有糧食,軍隊就無法生存。
而在這種情況下,李自成優先保證的當然是自己的嫡系部隊供應了,至於其他隊伍其實真的沒那麼重要。
一時間營帳之內燭火搖曳,將四周的陰影拉得忽長忽短,彷彿一隻只張牙舞爪的怪物在黑暗中蠢蠢欲動。
下一秒,羅汝才突然又爆發出一陣笑聲,那笑聲震得營帳都似乎微微顫抖。
“你小子酒量還是和以往一樣好啊,我這酒都不夠喝了,你再買些酒來,咱們不醉不歸。”
他一邊說着,一邊從懷裏緩緩摸出了一塊銀子,壓低聲音道:
“就說你要去買酒,想辦法去把外面的兩個傢伙支走,之後我們再詳談。”
袁大福瞬間會意,然後他假裝醉醺醺地站了起來,伸手拿起桌上的銀子,腳步踉蹌地朝着營帳外走去。
營帳外,寒風凜冽,吹得營帳的簾子呼呼作響。
兩個士兵蹲在那裏不斷的搓着手,他們自然也聽到了剛纔營帳內傳來的笑聲和話語,不過聽着沒什麼問題,他們也就並未在意。
如今這個時候,雖然說李自成這邊的物資十分緊張,但只要肯拿出錢來,還是能買到不少好東西的。
因此這兩個守門的士兵還以爲袁大福是真的要拿着銀子去買酒喫。
袁大福走到他們身邊的時候,腳步突然一頓,似乎想到了什麼,然後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道:
“哎呀,我這酒喝得太多,一時間都走不動道了。”
他的聲音帶着幾分醉意,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紅暈。
下一秒,他抬頭看着那兩個士兵繼續說道:
“兩位兄弟,不若你們幫我跑一趟如何?只要兩壇酒,這錠銀子便是你們的了。”
說着,他直接將銀子塞進了一個士兵的手中。
那士兵的手微微一顫,他看着手中的銀子,眼神裏露出一絲猶豫。
因爲這錠銀子都夠買十壇酒了,買了兩壇酒後,剩下的銀子可都是他們的了。
可他們的心中卻又有些擔憂,畢竟他們的職責是守在這裏,‘保護’羅汝才的安全。
這要是突然離開了,萬一到時候闖王怪罪下來,可沒他們什麼好果子喫!
緊接着,其中一人頗爲爲難的說道:
“這這不好吧,我們是闖王派來保護羅軍師的,怎麼能離開呢?”
袁大福聽到這話,嬉皮笑臉地笑着說道:
“無妨無妨,這裏有我看着便是,二位只是跑一趟又不打緊,怎麼?莫非嫌少?”
說着,他又從懷裏摸出了一塊銀子遞了過去,剛好一人一錠。
這下子兩個人都拿到了銀子,看着手中的銀子,那沉甸甸的觸感讓他們心中的天平逐漸傾斜。
心裏不由得想着:
這大半夜的,暫時離開一會應該也沒關係吧?
畢竟闖王也沒說不允許羅汝才接見舊部啊!
想到這裏,其中一人隨即便笑着說:
“既如此,那我兄弟二人便去跑這一趟,稍等片刻,我們馬上就回來。”
說完這話,兩人便馬不停蹄地離開了。
待那兩人的身影徹底在視線中隱沒,袁大福這才小心翼翼地折返回來。
“人走了?”
羅汝才低聲問道。
袁大福連忙點頭。
“走了,我親自查看過,四周也無人窺探。”
聽到這話,羅汝才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了些,但隨即,他的眉頭又緊鎖起來,語氣中帶着幾分不悅與質疑:
“誰想出來的這個餿主意?”
袁大福聞言笑了笑,然後說道:
“回羅帥,這是幾位兄弟聚在一起,反覆商議後才定下的。”
“大家本打算今夜就行動,但考慮到羅帥的安危,生怕連累了您,這才決定帶您一起。”
羅汝才聽到這話心中不禁冷笑一聲,他深知這羣傢伙嘴上說得冠冕堂皇,什麼怕連累他,實則不過是膽小怕事,不敢獨自承擔風險罷了。
畢竟之前已有不少人試圖趁夜投降朝廷,結果都被李自成無情地斬殺,真正能逃出去投靠朝廷的寥寥無幾。
這些人大概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纔想拉他下水,畢竟羅汝才得腦子比他們全部加起來都要好使。
雖然想明白了這件事情,但羅汝纔有沒有當場挑明,畢竟眼下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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