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但爲了咱們的大業,在下願忍痛割愛。”
“至於在下,若闖王不棄,便賜在下個一官半職,在下願在闖王麾下效犬馬之勞,衝鋒陷陣,在所不惜!”
言罷,他猛地站起身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李自成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先是一愣,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但很快,這意外便被驚喜所取代,只見他嘴角上揚,獨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要知道,早在張獻忠來投奔他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對張獻忠的十萬兵馬垂涎已久了,只是苦於無從下手而已。
畢竟張獻忠怎麼說也是曾經的同僚,這要是一口氣吞了他的兵馬,他這面子上也過不去啊!
這事兒要是傳出去的話,闖王的名聲不就壞了嗎?
因此李自成一直想着用比較柔和的方式來吞併張獻忠的兵馬。
比如說拉攏張獻忠手下的將領,讓他們帶着兵馬歸順自己。
再比如說下次攻城的時候讓張獻忠親自帶兵前去,然後再搞點小動作讓張獻忠死在潼關之下。
等張獻忠一死,他的隊伍羣龍無首,自然也就只能歸順與他了!
只是還沒等他開始行動呢,張獻忠竟如此主動的要求歸順,不僅願交出兵馬,還甘願做他手下一卒。
這對張獻忠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喜訊!
有了這十萬兵馬,他的實力將大大增強,與朝廷對抗時,也更有底氣了。
當然,他也不擔心這是張獻忠的詭計,因爲得到張獻忠的兵馬之後,他就會立刻將這些兵馬打散分到各處,不出兩三個月的時間,這些兵馬就會徹底成爲他的人了。
想到這裏,李自成連忙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張獻忠面前,雙手用力將他扶起,道:
“兄弟這是說的哪裏話?我們本就是一家人,何須如此見外?”
“你今日這般說,倒顯得我李自成是個貪圖你兵馬之人了,這事若傳出去,讓其他兄弟如何看我?”
“所以此事萬萬不可!”
雖然心裏早已經樂開了花,但李自成心裏明白,表面的功夫還是要做好的。
張獻忠心中自然也明白這點,知道這不過是場面話而已,但面上仍恭敬道:
“闖王莫要如此,在下是真心實意歸順闖王的,在下向來一言九鼎,既然做了決定,便絕不會反悔。”
“日後若有人敢以此事對闖王不敬,在下定與他拼個魚死網破,絕不讓闖王受半點委屈!”
話說到這份上,面子裏子都已給足,李自成也就不再多言了。
他拍了拍張獻忠的肩膀,臉上洋溢着滿意的笑容道:
“既如此,那本王也就不再推辭了。”
“不過你放心,往後你就是本王的二把手了,本王絕不會虧待你。”
“只要咱們齊心協力,定能推翻這腐朽的朝廷,建立一個屬於咱們的新世界!”
張獻忠聞言,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雖然他不確定這“二把手”的名頭是否名副其實,但從李自成的態度來看,自己日後在農民軍中的地位應該不會太低。
更重要的是,他此舉已表明了找猓钭猿蓱摬粫賹λ職⑹至恕�
畢竟他都主動交出兵馬了,李自成若再對他動手,未免顯得不義。
雖說他們如今都是倏埽寇也得講點仁義道德,否則以後誰還敢來投奔?
想到這裏,張獻忠也輕鬆了許多。
下一秒,他端起酒杯對李自成道:
“多謝闖王信任,在下定當竭盡全力,爲闖王效犬馬之勞!”
言罷,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與此同時,李自成微微側過身,目光投向一旁的羅汝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緩緩道:
“羅先生,想必促成此事,也是你勸說的功勞吧?”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在這營帳之中清晰可聞,彷彿帶着一種洞察一切的自信。
羅汝才聞言,臉色微微一變,顯得有些尷尬。
因爲他心中清楚,他確實曾勸說張獻忠加入李自成這一邊,畢竟從當前的局勢來看,抱團取暖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然而,除了這些之外,他還勸說張獻忠脫離李自成的隊伍,甚至還暗中打算幫他逃走。
只是如今這局面,再提這些顯然已無濟於事,說出來只會徒增尷尬和麻煩。
想到這裏,羅汝才只能硬着頭皮對李自成拱了拱手,卻也未再多言,算是默認了此事。
李自成見狀,倒也不再追問,他其實已經不在乎剛纔羅汝才和張獻忠到底說了什麼。
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又何必在乎其他事情呢?
而張獻忠自然也不會把剛纔那些話直接說出來,畢竟這對他也沒什麼好處,說出來說不定還會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矛盾。
緊接着,三人便在這酒桌上繼續暢飲起來。
與之前那略顯壓抑的氣氛不同,這次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
幾杯酒下肚之後,酒意漸漸湧上心頭,羅汝才這才鼓起勇氣,直接進入了正題。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道:
“闖王,剛纔我和張獻忠討論了一下最近河南周邊的情況,發現了一件頗爲蹊蹺之事。”
“那便是如今朝廷似乎在河南周邊所有的省份都佈置了大量的兵馬,這些兵馬就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我們緊緊地困在了河南。”
“看這架勢,似乎想要把我們困死在這裏,等到明年開春,天氣轉暖之後就對我們下手,這該如何是好?”
“哦?有這種事?”
李自成聞言,眉頭頓時緊鎖起來。
他深知如今朝廷的兵馬不容小覷,若真如羅汝才所說,那他們現在的處境可就十分危險了。
與此同時,羅汝才也將之前和張獻忠所說的話大概複述了一遍。
李自成聽得十分認真,眉頭也越皺越緊。
很明顯,他並沒有意識到事情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
在他原本的設想中,朝廷雖然會對他們有所防範,但也不至於如此興師動校谥苓吽惺》荻紒阎帽R。
片刻之後,李自成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他抬起頭目光看向羅汝才問道:
“那麼羅先生,敢問可有破局之法?”
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焦急和期待,畢竟如今他們面臨着如此嚴峻的局勢,急需一個可行的解決辦法。
羅汝才本來也沒什麼好辦法,但李自成問起,他只能假裝沉思了片刻後道:
“本來最好的辦法就是順利攻下潼關,然後佔據陝西,畢竟潼關可是天險之地,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只要佔據了潼關,憑藉其天險,我們就能守住陝西,就算最後真的守不住,也可以退到四川。”
“到時候就算是朝廷真的派了幾十萬大軍,也沒辦法對我們做些什麼。”
“可如今這潼關守軍卸啵曳朗貒烂埽瑢嵲谑翘y攻破了,所以在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更重要的是如今已經入秋了,天氣漸漸轉涼,不出意外的話,再過一個月就要下雪了。”
“一旦下雪,道路難行,我們也沒有什麼時間再去佔領別的地方了。”
李自成聞言,也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在陝西河南一帶混跡了數十年,對這裏的氣候和地理環境十分熟悉,當然知道最近幾年的天氣變化。
每到十月底的時候,天氣就會驟變,開始下雪,然後一直到來年三四月份,這中間最起碼有四個多月的時間大雪紛飛。
而在這段時間裏,基本上他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坐喫山空。
這也是爲什麼他非要攻下潼關的原因。
只要攻下了潼關,佔據了關中這片富饒之地,那他就可以搶奪更多的糧食來供養他的大軍了。
別的不說,單單一個秦王府幾百年的積蓄,估計就可以供養他的軍隊喫上一兩年了。
有了充足的糧食,他們才能在這寒冷的冬天裏生存下去,纔有機會繼續發展自己的勢力。
片刻之後,李自成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繼續說道:
“羅先生的擔憂本王又何嘗不知?”
“只是如今在河南,已經沒有多少糧食可以搶了,連年的天災導致百姓們的生活苦不堪言,糧食也所剩無幾。”
“這也是爲什麼本王非要拿下潼關的原因。”
“要是不進入陝西的話,咱們這六十萬大軍的過冬就會是一個大問題。”
“只是本王也沒有想到這孫傳庭實在是太厲害了,整整三個月了,我們發動了無數次的進攻,愣是沒攻下潼關。”
說到這裏的時候,李自成也是無奈的在心中嘆了口氣。
沒辦法,潼關真他孃的太難打了!
羅汝才聞言,皺着眉頭想了一下。
片刻後,他這才說道:
“闖王,不如這樣,咱們接下來還是先攻打潼關,爲期半月。”
“在這半個月時間內,我們還是集中所有的兵力全力攻打潼關,要是能攻打下潼關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但若是攻打不下潼關,那我們就立刻放棄潼關,然後開始在河南境內蒐集更多的糧食和棉花準備過冬。”
“河南雖然戰亂頻繁,但總還有一些地方存有糧食和棉花,我們多花些時間和精力,應該能蒐集到不少。”
“等冬天過去,天氣轉暖,我們再從長計議如何?”
張獻忠聞言,也是附和道:
“闖王,在下覺得羅先生說的沒錯,攻打陝西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保存實力。”
“若是冬天到了,而我們無處可去、無糧可喫的話,那麼一切都完了。”
“士兵們喫不飽穿不暖,就會產生不滿情緒,甚至可能會發生譁變,到時候不用朝廷的兵馬來攻打,我們自己就會土崩瓦解。”
“所以當務之急是要先解決過冬的問題,保存實力,等來年再做打算。”
李自成想了想,覺得這確實是一個辦法,既不影響自己攻打潼關的計劃,也不影響接下來大軍的過冬。
於是乎,當下他便點了點頭道:
“既然如此,那就按羅先生說的辦吧。”
言罷,李自成又端起了一杯酒,然後笑道:
“來,兩位兄弟,咱們再喝一杯!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難,我們都要一起面對,這碗酒就當是爲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壯行!”
下一秒,三隻酒杯碰撞在了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緊接着便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很明顯,他們自認爲已經做好了萬全的計策。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的計策終究是要落空了。
因爲朝廷那邊已經開始計劃把河南的所有百姓、還有一切的物資都遷移到周邊的省份了。
等到把百姓和物資都遷移走,河南就會變成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
到時候留給他們的只有一個空殼而已!
屆時他們的日子將會更加艱難,能不能熬過這個冬天都不好說。
而這一切,李自成他們還渾然不知,依舊沉浸在自己所謂的萬全計策之中。
就在李自成他們滿心幻想着屬於他們的美好未來時,京城這邊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地進行着。
關於把河南的百姓遷移到河南周邊省份這件事,毫無意外地經過了崇禎的同意。
甚至當天下午的時候,崇禎便主動召集了幾位心腹大臣,就此事展開了深入的討論,並且最終確定了下來。
當然,這件事兒最終還是以崇禎的名義正式發佈的聖旨。
說實話,崇禎起初心裏是有些不情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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