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與此同時,崇禎也是有些無語,因爲他想不到除了造反的事情之外,朱慈烺還能有什麼把柄被人這麼威脅。
下一秒,他抬眸緊緊盯着朱慈烺,追問道:
“究竟是什麼把柄?”
朱慈烺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隨後這才說道:
“其實之前收繳的實際欠稅,總額是白銀兩萬萬五千萬兩、黃金一千三百萬兩。”
崇禎聽到這個數字,頓時爲之一震,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因爲他在朝堂上聽聞的數字,與此刻朱慈烺所言大相徑庭。
第246章 大明以後每年的稅收有多少?答曰:八千萬兩白銀!
崇禎心中一驚,瞬間反應過來,目光緊緊盯着朱慈烺,滿臉不可思議的說道:
“等等.那麼這消失了的八千萬兩白銀和七百萬兩黃金”
朱慈烺未等崇禎把話說完,便輕輕點了點頭,神色坦然道:
“沒錯,這些錢財被兒臣偷偷搬到東宮了。”
“兒臣本以爲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未曾料到這麼快就被倪元璐給察覺了。”
崇禎聽了這話,一時語塞,一下子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之前積攢的怒氣,也在這一刻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語和尷尬。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背後竟藏着這樣的事。
與此同時,他大概也明白倪元璐爲什麼要在朝堂之上和朱慈烺針鋒相對了。
自古以來,稅收都是國家的重中之重,是維持國家咿D的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東西。
可現在身爲太子的朱慈烺卻在國家稅收上動手腳,你說他這個戶部尚書能不生氣嗎?
這也就是大明採用的是嫡長子繼承製了。
這要是換做其他繼承方法,光這一項,朱慈烺的太子之位怕是都要保不住了。
也就是說,朱慈烺其實是用這一億七千萬兩白銀、八百萬兩黃金封住了倪元璐的口!
而倪元璐也是一個相當聰明的人,所以接受了這筆封口費!
在這場與戶部的暗自較量中,從表面看來,朱慈烺無疑是輸了,甚至可以說是認慫了。
然而,朱慈烺對此卻並不介懷。
就是因爲他心中清楚,倪元璐並非那些奸佞庸碌之臣,而是一位忠心耿耿、一心爲國的忠臣。
在關乎國家興衰的大是大非面前,向這樣一位忠臣低頭,於朱慈烺而言,並非難以接受之事。
突然就在這時,崇禎又開口道:
“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該把如此鉅額的銀子和黃金全都交給戶部啊,最起碼應當分一部分到內帑之中。”
朱慈烺淡淡一笑,隨即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父皇,這銀子放在內帑和放在戶部,又有什麼區別呢?”
“只要是合理的支出,戶部豈會不同意?就算真的不同意,那就換個同意的戶部尚書。”
“再者,內帑如今的銀子,加上兒臣之前扣下的這八千萬兩,單是白銀便已超過兩萬萬兩。”
“除此之外,大明皇家銀行也已經開始了存錢的業務,如今已經有不少百姓來存錢了。”
“說實話,如今銀子多的內帑都快放不下了。”
崇禎聽了朱慈烺這番話,頓時愣在原地。
要知道國庫如今的銀子不過也就是兩億多兩,沒想到內帑的銀子竟也達到了這般數目。
如此一來,內帑與國庫的銀子數量幾乎持平。
平日裏,國家的各項開支,向來都是由戶部承擔,而內帑則是皇帝的私人金庫,正常情況下只要戶部還有銀子,是絕對不會動用內帑的。
想到這裏,崇禎心中最後的那一絲糾結與不滿瞬間也就釋懷了。
他知道這便是當下最爲妥當的安排了。
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後,崇禎抬眼看向朱慈烺的時候,眼中滿是欣慰。
隨後這才說道:
“行了,這件事情就這麼辦吧!朕這邊也沒什麼事兒了,你回去吧。”
朱慈烺聞言,恭敬地應了一聲,隨即起身準備離去。
就在朱慈烺剛要邁步離開之際,崇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補充道:
“對了,最近這段時間你要是沒什麼要事,就別來打擾朕了,朕打算潛心修道。”
說這話時,崇禎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幾分,老臉愈發滾燙,那紅暈幾乎蔓延到了耳根。
朱慈烺何等聰明,瞬間就明白了這話中的意思。
崇禎這哪裏是什麼潛心修道,分明是要雙修啊!
但身爲兒子,這般私密之事,他也不好說些什麼,只能無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氣。
面上卻依舊恭敬,然後輕聲勸慰道:
“父皇,還望你保重龍體,切不可操勞過度。”
“再者,兒臣目前也並無登基稱帝的想法,所以這皇位還需要您再做幾年!”
崇禎聽到這話,一張老臉頓時就更紅了,佯裝嗔怒般的瞪了朱慈烺一眼。
“你這逆子!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朱慈烺沒有接話,趕忙快步離去。
轉瞬之間,身影已消失在遠處的宮道盡頭。
崇禎望着朱慈烺離去的方向,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卻又浮現出一絲笑意。
隨後轉身邁着略顯輕快的步伐,朝着周皇后的寢宮走去。
瞧這情形,或許不久之後,朱慈烺便要迎來一個弟弟或是妹妹了。
要知道自從崇禎決意不再過問朝政之後,他的生活似乎一下子變得簡單純粹起來,“造娃”也就成了他如今人生的主要追求。
畢竟作爲一個皇帝,他也總得找點事情打發一下時間吧?
而“造娃”,就是最好打發時間的事情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
退朝之後的倪元璐回到家中簡單喫了幾口飯,連衣服也來不及脫便疲憊地躺到牀上。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讓他的臉更顯憔悴。
可剛過了中午,這位七十多歲的老尚書便猛地從牀上坐起,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匆匆整理好官服,又猛灌了幾口濃茶便匆忙朝着戶部衙門趕去,開啓了一天的忙碌工作。
或許有人會心生疑惑,倪元璐今年都七十多了,爲何還要如此拼命?
難道戶部沒了他就無法咿D嗎?
其實不然!
要是正常情況下,倪元璐絕對不會這麼拼命,但是明顯,眼下的情況並不正常。
因爲眼下戶部有一件至關重要的工作要馬上進行覈實統計,片刻也耽誤不得。
這件事情就是重新制定天下田畝的稅收!
隨着各地的欠稅陸續進京,一同而來的,還有整個天下詳細的田畝數量。
之前朝廷在收取天下欠稅之時,順帶對天下田畝進行了重新丈量,這一量可不得了,新統計出的田畝數量,遠比舊魚鱗冊記載的要多得多,且各項數據更爲詳盡。
對於戶部而言,這些田畝數據堪稱真正的無價之寶,因爲它們將直接決定往後大明每年的稅收數額。
更何況,攤丁入畝、士紳一體納糧的新政馬上就要推行,需要重新制定新的稅收,身爲戶部尚書的倪元璐根本片刻不得閒。
經過了整整兩天兩夜的緊張統計之後,倪元璐與戶部的一泄賳T們終於將天下田畝的數量統計完畢。
合計大約爲七億三千萬五百三十二萬畝,不過,其中河南與遼東兩地因正深陷戰火,局勢動盪,無法進行詳細統計。
所以,這兩地目前不在統計的範圍之內。
然而即便如此,這一數字相較崇禎十年統計的田畝數,還是足足多出了兩億畝!
至於爲何會有如此大幅增長?
其實原因也很簡單。
主要是因爲此次朝廷的手段足夠強硬,但凡有不配合繳納欠稅或者丈量田畝的,一律以違抗皇命論處,直接抄家滅族!
這般雷霆手段之下,那些平日裏慣會隱匿田產的士紳以及富商們,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哪裏還敢隱瞞分毫?
實際上,這還並非大明全部的田產,邊境地區以及少數民族聚居地,因種種客觀因素,暫時未能統計在內。
還有就是北方貧瘠土地常按二到三畝摺合一畝計算,一些剛開墾出來的耕地也沒有計算在內。
若將這些地區全部統計在內的話,大明總耕地面積怕是遠超八億畝。
不過當下,也只能先按照七億畝來制定新的田稅了。
各地糧食種植品種多樣,土地肥沃程度不同,產量自然也參差不齊,這便導致收稅方式無法一概而論。
如此複雜的情況,絕非倪元璐一個戶部尚書能夠獨自決斷。
畢竟這關乎大明未來十年、二十年,甚至數百年的稅收根基。
依照朱慈烺之前的規劃,此次田畝丈量之後,稅收標準一旦確定便不再輕易更改。
如此重大之事,倪元璐也不敢擅作主張,於是在接下來的幾日裏,倪元璐每天都會來到內閣,和其他幾位內閣大臣一同商討此事。
因涉及的數據資料極爲龐大繁雜,所以一連商量了幾天都沒有個結果。
崇禎因爲知道此事重大,也難得從後宮脫身,參與了這場爲期好幾天的重大會議。
就連朱慈烺也不例外。
腥四阋谎晕乙徽Z,從早到晚都在激烈地討論着,可謂是爭得面紅耳赤。
有的覺得稅收太多,會加重百姓的負擔。
有的又覺得稅收太少,會導致國家稅收不足,無法維持朝廷的正常咿D。
就這樣又吵了好幾天。
但最終,他們還是得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稅收數額。
綜合各地的糧食品種、田畝等實際狀況,交稅方式雖各有不同,但平均算下來的話,一畝地的稅收約爲零點二兩銀子。
這是把民田、官田、軍田全部統計在內的平均數值。
按照當下的糧食折價換算,大致是南方一畝地需繳納大米六十斤,北方則是小麥三十斤左右。
當然,這僅僅是平均數值,具體分攤到每個地區的話稅額肯定有高有低。
以七億畝土地來計算,一年的田稅大概可達一億四千萬兩白銀。
看似與崇禎年間相比,稅收直接增長了七倍之多,即便是與雍正時期改革後的稅收相比,也增長了四倍之多。
要知道,雍正時期一年的稅收不過三千五百萬兩白銀而已。
乍一聽,這數字着實驚人,高的都能嚇死人了。
然而事情的真相遠非表面這般簡單。
因爲崇禎與雍正時期,朝廷規定的稅收那可都是朝廷最終要收到的銀子數額。
可在實際徵收過程中,考慮到咻斖局械膿p耗、民夫的費用以及各種難以避免的折耗,實際從百姓手中收取的數額,起碼是朝廷規定稅額的四五倍之多。
打個比方,比如崇禎規定今年收兩千萬兩銀子的稅,可經過層層加碼,到了百姓那裏,可能就得交一個億的稅,才能確保那兩千萬兩銀子的稅順利叩志┏恰�
畢竟,咻斖局行枰罅棵穹蚣缣舯晨福Z食在裝卸、存儲過程中也會有損耗,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消耗。
而朱慈烺推行的新政則不同,規定的這一畝地六十斤大米、三十斤小麥都是直接從地頭收取的稅收。
百姓只需按規定上繳糧食,其餘諸如咻敵杀尽p耗等所有問題,均由朝廷統一承擔。
當然,實際徵收時,大概率還是會將糧食折算成銀子收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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