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李邦華神色凝重地說道:
“前不久,老臣計劃爲遼東將士和九邊將士準備過冬衣物,便將預算呈至戶部。”
“只是沒想到竟被戶部駁回,這關乎遼東將士和九邊將士的生死存亡,還望太子殿下做主!”
朱慈烺聽後,精神瞬間爲之一振。
因爲他知道遼東和九邊本就是苦寒之地,每至冬季,也是最難熬的時候。
爲這些將士們準備過冬衣物,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怎麼會被戶部駁回?
想到這兒,朱慈烺目光如電,直直地看向戶部尚書倪元璐,質問道:
“倪尚書,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倪元璐聽到這話趕忙站了出來,臉上盡顯爲難之色。
但還是答道:
“回太子殿下,戶部確實駁回了此事!”
“不過這是因爲李尚書索要的棉花數量太過龐大,戶部實在難以籌備,所以才駁回了。”
“因爲李尚書打算製作三十萬件棉服,再加上棉鞋及其他衣物,每套大概需要耗費八斤棉花。”
“若是再加上損耗的話,算下來最少需要三百萬斤棉花。”
“可今年朝廷收到的棉花總量還不到三百萬斤,若全給了九邊將士和遼東將士,那麼京城百官、以及駐紮在京城附近的將士過冬就成了難題。”
“臣這也是沒辦法!”
李邦華一聽這話,急得向前跨了一大步,然後大聲說道:
“總不能眼睜睜看着那些九邊的將士和遼東將士凍死在冰天雪地之中吧!”
“要知道朝廷已經三年沒有爲他們更換冬裝了,他們現在的衣物根本就不能抵禦寒冬!”
倪元璐耐着性子回應道:
“李尚書這就未免有些誇張了,事情應該不至於到那種地步,依本尚書之見,縮減一下棉服數量,十萬套較爲合適。”
事實上戶部要是有足夠的棉花的話,倪元璐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拿出來。
畢竟他也知道九邊和遼東的將士們過得很辛苦。
但是他也沒辦法啊!
今年朝廷收上來的棉花就那麼多,要是全給了九邊和遼東,京城這邊怎麼辦?
要知道京城的文武百官、逡滦l、京營、騰驤五衛可都指着這點棉花過冬呢!
當然,皇宮就不必說了,無論何時何地,東西都是要先供應到皇宮的。
然而聽到這話的時候,李邦華卻是堅決反對道:
“絕對不行!因爲這些棉花不僅要供應九邊和遼東,還要供應那些遼東百姓。”
“若沒有這些棉花的話,你可知道今年九邊和遼東會死多少人?”
“至於京城這邊,大可以由戶部出面採購棉花。”
倪元璐一聽這話,也不禁動了肝火,提高音量道:
“李尚書,事情哪有這般簡單?你可知如今大明每年產多少棉花?這東西有時候就算用錢買也未必買得到!”
“再者朝廷若是大量收購民間的棉花,肯定會導致民間的棉花漲價,如此一來普通的百姓就買不起棉花了,到時候又得凍死多少人?”
“你只想着邊軍和遼東,難道就不顧其他百姓的死活了?”
一時間,這兩位尚書大臣爭得面紅耳赤,如兩頭對峙的公牛一般。
羣臣見狀,也紛紛站隊。
有人主張先顧遼東,保證大明邊疆安寧。
也有人則認爲應優先保障京城,穩固國家根本。
大殿內的喧鬧聲震耳欲聾,幾乎要將殿頂掀翻。
這下子,就連朱慈烺一時也沒了主意。
因爲他對明朝這個時期的棉花產量和收稅方式並不瞭解,所以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紛爭,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片刻最後,朱慈烺深吸一口氣,然後高聲說道:
“諸位不必再吵了,此事稍後再議!”
伴隨着朱慈烺開口,腥诉@才漸漸安靜下來,大殿內的喧鬧聲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片寂靜。
沒辦法,畢竟太子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接下來有沒有臣子在上奏了,所以沒過多久便下朝了。
下朝之後,倪元璐和李邦華兩人相視一望,各自冷哼一聲正準備離開。
可沒想他們離開皇宮,有小太監快步上前攔住他們,然後恭敬地說道:
“二位大人留步,太子殿下要召見二位。”
兩人心中瞭然,不用猜他們也知道,肯定是爲了棉花的事情。
隨即二人不敢耽擱,便匆匆趕到文華殿。
而此時此刻,朱慈烺早已在殿內等候着了。
緊接着,不等倪元璐和李邦華行禮,朱慈烺便直接揮了揮手,臉上帶着一絲關切的微笑說道:
“兩位不用如此多禮,坐下說話。”
說話間,便有太監手腳麻利地搬來兩張椅子。
畢竟這兩位大臣年事已高,平均年齡都有七十歲了,所以朱慈烺對他們向來敬重有加。
等到他們坐下後,朱慈烺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開門見山地問道:
“倪尚書,你告訴本宮,去年京城冬天到底凍死了多少人?”
聽到這話這一瞬間,戶部尚書倪元璐像是被驚雷擊中,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不自覺地抓緊椅子扶手,臉色更是變得慘白如紙。
他怎麼也沒想到,朱慈烺一上來就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而朱慈烺也不說話,只是目光平靜地注視着倪元璐,靜靜地等着他的回答。
片刻之後,倪元璐才磕磕巴巴地說道:
“根據朝廷統計,約有一千八百人。”
聽到這個數字,朱慈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心中湧起一股不安,然後再次問道:
“實際上呢?不要隱瞞本宮,本宮要知道真實的數字。”
朱慈烺心裏清楚,朝廷統計的數字和真實的數字肯定是完全不一樣的。
倪元璐只能硬着頭皮,聲音微微顫抖地說:
“實際統計大約八千人。”
朱慈烺聽到這話,頓感一陣頭疼,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他其實知道冬天對古代的普通百姓而言,無異於一場生死劫難,不過他還是沒想到,僅僅只是京城一地,一個冬天竟會凍死八千多人。
要知道,至今京城人口也就維持在一百二十萬左右,八千人差不多相當於每一百五十個人中就有一個人會被凍死。
說實話,朱慈烺實在難以接受這個數據。
但下一秒,他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再次問道:
“這八千人中都有什麼人?”
倪元璐繼續說道:
“大多數都是一些貧民、流民、乞討者,偶爾還有一些平民,但是也有一些駐紮在京城的將士。”
將士?
朱慈烺聽到這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雙眼滿是震驚。
駐紮在京城的將士
也會被凍死?
第240章 這大明,也太他媽的難救了!
文華殿內,此刻突然安靜的有些可怕!
朱慈烺是真的被震驚到了!
貧民與流民因生活困窘,缺衣少食,在寒冬中凍死街頭,這點朱慈烺其實是可以理解的,也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畢竟古代不比現代,發生這樣的事情情有可原。
可話說回來,駐紮在京城的將士,他們明明有朝廷發放的棉服、煤炭等過冬物資,他們怎麼也會被凍死,這實在是荒謬絕倫!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朱慈烺低聲喃喃自語,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下一秒,他猛地轉頭,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李邦華。
在他看來,李邦華身爲兵部尚書,掌管着京城及各地軍事防務,對這樣的狀況必定瞭如指掌,理應知曉這背後的隱情。
與此同時,李邦華早已站起身來。
只見他神色凝重,聲音低沉卻清晰的說道:
“回稟太子殿下,此事千真萬確,絕非虛言。”
“雖說每年朝廷都會爲京營及其他駐京將士撥付棉服與取暖煤炭,然而這些救命物資,在層層下發的過程中,被官吏和太監肆意貪污。”
“真正能送到將士手中的,不過寥寥無幾。”
李邦華的聲音愈發沉重,又帶着一絲痛心:
“正因如此,時常有士兵被凍死,凍傷的更是不計其數。”
“不少士兵手腳嚴重凍傷,別說是打仗了,甚至連基本的生活自理都難以做到。”
“再者,九邊以及遼東的局勢更爲嚴峻。”
“因朝廷財政常年入不敷出,已許久未曾爲將士們補發新的冬裝,致使許多將士難以抵禦刺骨嚴寒。”
“儘管朝廷偶爾會向遼東咚兔禾浚陕吠具b遠,沿途損耗極大,根本無法保障每一位遼東將士都能順利熬過寒冬。”
“實際上,遼東及九邊將士在冬季的死亡率更高,粗略估算,每十人當中,就有一人會凍傷或凍死。”
“臣正是考慮到這些,纔打算今年優先爲遼東和九邊將士更換冬裝,確保他們能平安過冬。”
聽到這番話之後,朱慈烺徹底陷入了沉默職中,臉上陰雲密佈,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萬萬沒有想到,此事竟嚴重到這般地步。
不僅京城本地官兵會在寒冬凍死,遼東那邊的情況更是觸目驚心,每十個人中就有一人被凍死或凍傷。
將士們在外出生入死,保家衛國,本就艱辛無比,沒想到到了冬天竟還要面臨被凍死的威脅,這讓朱慈烺如何能接受?
下一秒,朱慈烺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厲聲喝道:
“來人!”
聲如洪鐘,在殿內久久迴盪,震得人耳膜發疼。
話音剛落,門口兩名身着厚重鎧甲的大漢將軍,邁着沉穩的步伐迅速走進殿內。
鎧甲相互碰撞間,發出清脆的聲響。
二人“撲通”一聲跪在朱慈烺面前,拱手道:
“臣在!”
朱慈烺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二人,一字一頓地吩咐道:
“傳旨下去,速令逡滦l即刻調查去年京城將士凍死凍傷事件,若查明有人貪污,不論其官職多高,身份如何,即刻處斬,家產全部抄沒!”
兩名大漢將軍聽後,頓時嚇了一跳,好端端的怎麼又要殺人了?
但很快他們還是反應了過來,忙不迭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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