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總之,他心意已決,哪怕拼上這條老命,也絕不能讓大明的將士們去白白送死。
旁邊的幾位大臣瞧着李邦華那一臉憔悴、神情萎靡的模樣,又見他沉默不語,便紛紛上前關切詢問:
“李大人,您這是怎麼了?瞧您這臉色,差得緊啊!”
李邦華尷尬地擠出一絲笑容,敷衍道:
“無妨,無妨,只是近日忙於公務,未曾休息好罷了。”
腥寺犓@般說,皆紛紛又是一陣感嘆:
“大人爲國事操勞至此,實在是辛苦了!”
李邦華只是嘴角微微一僵,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並未再多言其他。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朝,李邦華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如離弦之箭一般第一個衝了出去。
那匆忙的身影和急切的步伐,引得百官們紛紛側目,私下裏交頭接耳地議論着:
“這李大人不是都快七十高齡了嗎?怎的腿腳還如此麻利?”
“不知道啊!可能有什麼急事兒吧?”
李邦華卻全然不顧他人的異樣眼光和竊竊私語,出了皇宮後便直奔東宮而去。
待他趕到東宮時,朱慈烺卻還在睡夢之中。
李邦華強壓着心頭的焦急,對門口的侍衛說道:
“速去通報一聲,就說兵部尚書李邦華求見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商。”
侍衛見是堂堂兵部尚書親自前來,哪敢有絲毫懈怠,連忙恭敬地將李邦華請至一旁稍作等候,而後急忙跑去通報。
片刻之後,睡得正酣的朱慈烺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只聽得馬寶在門外高聲喊道:
“太子爺,兵部尚書李邦華在外求見,瞧着神色似有十萬火急之事,您要不要見見他?”
朱慈烺睡眼惺忪地睜開雙眼,神色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當然明白李邦華此番前來所爲何事,只是沒想到他會來得如此之早。
朱慈烺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慵懶地說道:
“本宮知道了,先將李大人請到屋內好生招待着,本宮即刻便來。”
馬寶領命而去,朱慈烺這才不情不願地從牀上爬了起來。
這邊,鄭小妹恰好走進屋內,她一邊幫着朱慈烺整理衣冠,一邊疑惑地問道:
“這一大早的,李大人匆匆趕來,莫不是出了什麼大事?”
朱慈烺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輕聲說道:
“並無甚大事,不過是有些事情讓他誤會了而已,等會兒解釋一下就好了。”
說罷,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問道:
“對了,近日琪琪格可好?”
鄭小妹一聽這話,不禁醋意大發,撇了撇嘴說道:
“太子爺,您還說對人家沒意思呢?這大清早的,就惦記上了?”
朱慈烺聽着這喫醋的話,寵溺地在鄭小妹臉頰上輕輕捏了一把,笑着解釋道:
“別亂喫醋,本宮找她確是有要事相商,此事關乎國家安危,不可兒戲。”
鄭小妹聽聞此言,迅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因爲她知道朱慈烺不會拿國家大事開玩笑。
最後這才認真地說道:
“琪琪格近些日子倒也安穩,只是偶爾會出門逛逛,並未有其他異常之處。”
朱慈烺微微點頭,又接着說道:
“今日中午用膳時,將她一併請來,本宮有話要與她當面說清楚。”
“殿下放心,臣妾知道該怎麼辦!”
鄭小妹應了一聲,隨後繼續爲朱慈烺搭理起了衣冠。
待朱慈烺洗漱整理完畢,來到前廳見李邦華時,只見李邦華雙眼深陷,面色蠟黃,滿臉的疲憊與憔悴,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朱慈烺不禁面露驚訝之色,脫口而出道:
“李大人,您怎麼弄成這般模樣了?”
朱慈烺確實是被震驚到了。
李邦華今年雖然都快七十歲了,可一直以來都精神抖敚雌饋硪簿筒坏搅畾q的樣子,可僅僅只是一夜,他就蒼老了不少。
李邦華抬頭望向朱慈烺,眼中滿是決然之色,他也不顧自己這幅身體能否喫得消,“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言辭懇切地說道:
“太子殿下,老臣今日便是拼了這條老命不要,也定要阻止殿下您這荒唐之舉。”
“倘若殿下您執意要派第三路兵馬繞道蒙古進攻義州,那就請先將老臣這兵部尚書之職罷免了吧!”
“否則,老臣寧死也絕不答應!”
朱慈烺見此情形,心中不免有些愧疚,都怪自己昨日沒有將事情說清楚,以致讓李邦華如此焦慮難安。
他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扶起李邦華,安慰道:
“李大人快快請起,此事都怪本宮昨日未曾言明,讓你如此勞心費神,實乃本宮之過。”
李邦華卻倔強地不肯起身,執意要聽朱慈烺一個說法。
“還請太子殿下給個準話,不然臣就不起來!”
朱慈烺無奈,只得繼續說道:
“大人放心,本宮自然知曉此計劃風險極大,幾乎是九死一生。”
“但倘若此番出征的並非大明將士,大人又當如何看待呢?”
李邦華聽聞此言,不禁微微一怔,面露疑惑之色。
他完全不明白朱慈烺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朱慈烺見李邦華一臉茫然,便緩緩說道:
“實不相瞞,本宮打算讓蒙古人來執行此次任務。”
李邦華一聽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之色,彷彿是在黑暗中徘徊了一夜後,突然看到了一絲曙光。
剎那間,他心中所有的擔憂與顧慮都煙消雲散了。
他只是擔心朱慈烺要用大明將士的性命去做這無用之事,但若是用蒙古人的話,那他就沒什麼擔心的了.
想到這裏,李邦華的神色明顯緩和了許多,整個人也彷彿一下子精神了起來,那原本緊皺的眉頭也頓時舒展開來。
緊接着,不用朱慈烺攙扶,李邦華自己就從地上站起身來,然後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略帶埋怨地說道:
“太子殿下,如此重要之事,您爲何昨日不與老臣說清楚呢?害得老臣這一整晚都提心吊膽,未曾閤眼。”
朱慈烺哈哈一笑,解釋道:
“不是不想告訴你,而是昨日本宮也尚未考慮周全,不知道究竟是要全部用蒙古人,還是讓大明與蒙古聯軍出征。”
“沒決定的事情,自然不好說予你聽!”
“不過如今看來,還是全用蒙古人更爲妥當。”
李邦華連忙點頭稱是,說道:
“殿下所言極是,自陛下冊封阿布奈爲蒙古大汗以來,蒙古在名義上已然臣服於我大明,如今讓他們出兵,也算是盡臣子的本分。”
“再者說,那阿布奈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光復蒙古,此次正是他大展身手的好時機。”
“畢竟,復國之路哪有不流血犧牲的,想要重振蒙古,他就必須要有和建奴死戰的決心。”
話說到此處,李邦華望向朱慈烺的眼神中不禁多了幾分欽佩之色。
心中不禁暗自感嘆:
太子殿下年紀雖輕,沒想到卻有着如此深诌h慮,看來自己從前還是小瞧他了。
正在這時,馬寶突然稟報道:
“太子爺,早膳已備好。”
朱慈烺轉頭看向李邦華,微笑着說道:
“李大人,瞧你這模樣,想必是還未用過早膳吧?”
李邦華微微點頭,苦笑着說道:
“不瞞殿下,老臣之前不知道殿下的計劃,心急如焚,哪還有心思喫飯。”
朱慈烺當即熱情地拉着李邦華的手臂說道:
“既如此,那大人便與本宮一同用膳吧,就當是本宮給你賠罪了!”
“用完膳,大人也好回家好好歇息一番,莫要太過勞累了。”
李邦華見朱慈烺如此盛情,也不好再推辭,隨即兩人便準備一起用膳。
這一頓早膳,可謂是豐盛至極。
朱慈烺頻頻向李邦華勸菜,李邦華也被朱慈烺的熱情所感染,心情逐漸放鬆下來,一頓飯喫得倒也愜意。
用完膳後,李邦華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東宮。
來時的頹廢和擔憂一掃而空。
送走了李邦華之後,朱慈烺先是去東宮的花園轉悠了一圈消食,隨後這纔去處理政務。
往日裏內閣處理完奏摺之後,都是要交給崇禎過目的,然後再進行批紅,而現在,這些奏摺基本上都被送到了朱慈烺這裏。
不過到他這裏基本上也就是走個過場,因爲內閣大臣們辦事還算得力,效率頗高,所以朱慈烺沒費多少工夫便翻看完了,隨後全部轉回司禮監進行批紅。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便到了中午。
馬寶前來通報:
“太子爺,太子妃請您前去用膳。”
朱慈烺不用想也知道,此刻鄭小妹想必已經按照自己的吩咐將琪琪格請來了。
果不其然,當他來到這邊時,琪琪格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見他進來,甚至還輕輕哼了一聲,接着便自顧自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神情顯得有些淡漠。
朱慈烺也不生氣,微微一笑,便坦然自若地坐了下來,而後轉頭對一旁的鄭成功說道:
“大舅哥,也坐下來一起用膳吧。”
鄭成功連忙擺手,恭敬地說道:
“太子殿下,臣萬萬不敢,這於禮不合。”
朱慈烺卻不由分說地將他拉到身邊坐下,說道:
“大舅哥不必如此拘束,今日不過是一場家宴罷了。”
這“家宴”二字一出口,鄭成功的臉色微微一變,心中暗自思忖:
太子殿下將琪琪格也請來了,還說是家宴,莫不是對這蒙古公主真的有點什麼想法?
不過想想也是,要是真沒想法,怎麼可能讓她住在東宮?
然而這會兒鄭小妹卻滿不在乎,只是笑盈盈的看向鄭成功道:
“大哥,既然殿下都這麼說了,你就不要客氣了!”
鄭成功點了點頭,也就不再客氣了。
而琪琪格卻並未多想,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喝着茶,眼睛時不時的盯着桌上的飯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琪琪格這才放下手中的碗筷,抬頭望向鄭小妹問道:
“鄭姐姐,不是說今日找我有事相商,不知是何事?”
鄭小妹還會說話,朱慈烺卻是說道:
“今日並非她找你有事,而是本宮有要事與你商議,這件事情想必你定會感興趣的。”
琪琪格聽到這話,神情不由得好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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