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崇禎帝,請陛下稱萬歲 第156章

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於是乎,次日清晨,一隊隊身着各色服裝、甲冑的隊伍,手持“稅”字木牌,浩浩蕩蕩地出現在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朝着各個商鋪進發。

  其中,重點關注的便是之前收購了五百萬石糧食的那些商鋪。

  按照朱慈烺的計劃,要徵收他們進貨價的十稅二。

  而那五百萬石糧食的進貨價可是一千五百萬兩銀子,也就是說,光是這些糧食就可以徵收整整三百萬兩銀子的商稅。

  雖說看起來似乎有點嚇人,但在朱慈烺看來,這些商人多年來逃稅漏稅,也不知道賺了多少黑心銀子。

  如今讓他們繳納這些稅款,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與此同時,楊家米鋪。

  這是京城中頗具規模的一家大米鋪,之前夏德武售賣糧食時,這家商鋪便購入了整整一百萬石,價值高達三百萬兩銀子。

  這筆錢對於普通商戶而言,無疑是天文數字。

  然而對於楊家米鋪背後的大老闆來說,卻並不算什麼。

  因爲這家米鋪的老闆乃是揚州一位姓楊的鹽商,因爲靠着販鹽賺了不少銀子,所以開始涉足其他行業。

  光是開在京城的商鋪就多達數十個,楊家米鋪只是其中之一罷了。

  也就是說,這位姓楊的鹽商等會就要交數十個商鋪的商稅了。

  不過當然,等他知道的時候,那恐怕已經是很久之後的事情了,畢竟他可不在京師,京城中的商鋪都是交由同族人打理的。

  而且不出意外的話,他現在應該還心存僥倖,想着災民數量的不斷增多,京城內的糧食逐漸消耗殆盡,朝廷到時候定會允許他們漲價,屆時便可大賺一筆。

  今天早上,如同往常一般,身爲楊家米鋪掌櫃的楊老三正指使夥計將糧食搬到店外。

  他準備故技重施,今日只售賣兩石糧食,營造出糧食短缺的假象,以便日後哄擡物價。

  楊老三一邊拿着紫砂壺時不時的喝上一口,一邊指揮着正在忙活的夥計。

  “你傻啊!不是跟你說了可以把陳米和新米摻合在一起賣嗎?你怎麼就聽不懂呢?”

  “陳米二兩銀子一石,新米三兩銀子一石,這中間可差着一兩銀子的差價呢!”

  “還有倉庫裏那些快要發黴的陳米,也拿出來摻和一下,也按照新米的價錢賣出去。”

  “這些可都是錢啊!”

  在楊老三看來,現在這個年頭他肯賣給百姓糧食就不錯了,摻合點陳米、發黴米又算得了什麼?

  反正又喫不死人!

  夥計們面對楊老三的黑心腸,雖然心有不忿,但爲了能保住自己的工作,還是一句話也不敢反駁,低頭按照楊老三的吩咐辦事。

  可還未等百姓前來買糧,一支舉着“稅”字木牌的軍隊倒是先來了。

  正在外面忙活的夥計見狀,嚇得匆忙跑回店內,呼喊楊老三道:

  “掌櫃的,快來看看,有一大羣人朝咱們這兒來了!”

  楊老三還以爲是百姓們要來搶購糧食,滿不在意地說道:

  “別管他們,反正不管他們來多少人,今日依舊只賣兩石糧食,多了不賣。”

  夥計急得直跺腳。

  “掌櫃的,那些人不像是買糧的百姓,像是軍隊,還有逡滦l呢!”

  楊老三一聽這話,心中也是一緊,趕緊放下紫砂壺跑了出去。

  一看之下,瞬間瞪大了眼睛。

  只見這支隊伍中不僅有逡滦l,還有身着甲冑的士兵,個個神情嚴肅,氣勢洶洶,一看便知不是好惹的主兒。

  更要命的是,他們居然真的衝自家米鋪來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楊老三有點懵逼。

  難不成朝廷也沒糧了,所以這些逡滦l和士兵組隊一起來買糧食?

  不過話說回來,他的舉得那個牌子是什麼意思?

  上面好像還有什麼字?

第140章 七十萬兩的稅?你這不是要我老命嗎?

  不等楊老三多想,那支隊伍便已經來到了楊家米鋪門前。

  楊老三也終於看清了那塊木牌上的字,那是一個大大的‘稅’字!

  緊接着,爲首的一個穿着飛魚服的逡滦l便開口問道:

  “誰是掌櫃的?”

  爲首的逡滦l名爲李三陽,原是逡滦l副千戶,被臨時任命爲了這支隊伍的老大,負責帶領這支隊伍收取營業稅。

  聽到問話,楊老三這會兒也沒時間去考慮那個‘稅’字是什麼意思了,連忙上前一步堆起笑臉點頭哈腰地說道:

  “諸位官爺,小人就是這裏的掌櫃的,不知諸位官爺到小店有何貴幹?”

  “小店一向本分經營,從未有過任何違規之舉。”

  說着,便從袖子裏掏出一張一百兩銀子的銀票,悄悄塞到李三陽手中。

  在他看來,這羣人之所以要來找麻煩,無非就是爲了一點錢而已。

  李三陽看着手中被揉成一團的銀票,然後將其一把塞進了楊老三懷裏,隨後冷冷地說道:

  “收起你的這套把戲,今日我等是來收稅的,你只需乖乖交稅便可,其他的,我們一文錢也不會多要!”

  楊老三一聽這話,頓時就傻眼了!

  收稅?

  收什麼稅?

  他家這鋪子開了這麼久,從未交過稅啊!

  雖說按朝廷的規矩,開店確實是應該交稅的,可如今這世道,又有誰真的會依照規矩行事?

  再者說,他們也並非沒有打點,要知道戶部的一位郎中可是他家老闆的好友,平日裏也都會經常送些錢財過去充當保護費。

  有戶部郎中在其中斡旋,他家多少年來都沒交過稅,怎麼到如今就要交稅了?

  這情形,似乎有些不對勁。

  想到此處,楊老三湊到李三陽面前,小聲說道:

  “這位官爺,您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小店的東家可是戶部郎中張先志張大人的朋友,昨個兒還給張大人送過米呢!”

  如果今天來的只是一些不入流的小吏,那麼這些話肯定能把他們嚇退,畢竟戶部郎中可是正四品的官員,不是一些小吏可以得罪的。

  但可惜,今天來的是大明稅務軍!

  更何況今天是他們正式組建的第一天,要是完不成任務的話,那不是給大明稅務軍丟臉、給太子爺丟臉嗎?

  因此,李三陽根本不爲所動,依舊神色冷冽的說道:

  “別跟本官提什麼戶部郎中、侍郎的,今日就算是戶部尚書來了,他也必須交稅,少一文錢,你這鋪子就別想開下去!”

  楊老三還想說什麼,可這些士兵根本不聽,直接大步走進了店裏。

  看到這一幕,楊老三頓時急的抓耳撓腮,隨後趕忙扯過一旁的夥計,讓夥計去找張先志過來幫忙。

  開玩笑,畢竟他們每個月都是送錢過去的,這人總不能拿了錢不辦事吧?

  夥計聽到這話也不敢猶豫,直接便跑了出去。

  這一幕自然被李三陽看到了,但他卻毫不在意。

  就像他之前說的,今天就算是戶部尚書來了,他也必須要交稅,因爲這是太子爺吩咐的。

  就在這時,眼看着這人要向着倉庫走去,楊老三趕忙看向李三陽道:

  “官爺、官爺,咱們有事好商量啊!您先說說我們要交多少稅?”

  李三陽聽到這話,看向楊老三說道:

  “按照朝廷最新制定的營業稅,你們要交店裏貨物成本價的十稅二,等交完了稅,你們就能正常做生意。”

  “以後每次進貨,都要去朝廷新設立的大明稅務局繳納營業稅,之後才能進行售賣。”

  “要是不交稅的話,就會被視爲偷稅漏稅,朝廷會對你們進行罰款,罰款的數額就是貨物的一半價值,嚴重的話,所有的貨物都會被罰沒!”

  楊老三一聽這話,差點沒暈過去。

  要知道他早在幾個月前就意識到了大明即將發生災荒,所以開始大量的儲備糧食。

  再加上之前購買的一百萬石糧食,他現在一共有一百六十萬石糧食。

  要是真的按現在的這個營業稅交稅,那可是得交七十多萬兩營業稅。

  這他媽跟搶錢有什麼區別?

  以往一兩銀子都不用交,現在一下子要交七十萬兩,這簡直是要他的老命啊!

  但看着眼前這羣氣勢洶洶的士兵,楊老三卻一句話也不敢說,因爲他知道這羣人是沒法講道理的。

  再者說了,之前買的那一百萬糧食都是偷偷買的,而且分批存放在京城各處,眼前的這羣人應該不知道。

  甚至原有的那六十萬石糧食,也是分批存放在各處,除了他和一些心腹知道之外,也沒人知道。

  現在店裏倉庫儲存的糧食滿打滿算也就三千石而已。

  就算真的要交,那也沒有多少。

  更何況這裏距離張先志的家並沒有多遠,想必他很快就能趕過來幫忙。

  就算本人來不了,派個管家應該也可以。

  想到這裏,楊老三這才稍微安心了些。

  而就在這時,李三陽已經帶人向倉庫走去了。

  眼見如此,楊老三趕忙跟着走了進去。

  與此同時,另一邊。

  之前去找人幫忙的夥計已經來到了一戶人家門前。

  而這戶人家,正是爲他們充當保護傘的戶部郎中張先志府上。

  四品官員在京城也算得上是有一定地位的人物,其府邸門口有小廝值守。

  夥計走上前去,拱手行禮後說道:

  “這位小哥,煩請通報一下張大人,就說楊記米鋪有人鬧事,掌櫃的差遣我來請張大人過去看看。”

  門口的小廝自然也知道自家大人和楊記米鋪的關係,因此不敢有所懈怠,立刻將夥計領了進去。

  然而,不知爲何,夥計並未見到張先志,而是見到了張先志的管家。

  夥計認識這位管家,於是趕忙將剛纔發生的事情詳細地告訴了他。

  管家聽後,臉色微微一變,畢竟身爲四品官員家的管家,其見識自然非比尋常。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但又很快便恢復了鎮定,隨後只是淡淡的說道:

  “你先在門外等候,我稍作準備,即刻就來。”

  夥計不敢多言,只能先回到了門外。

  然而就在夥計離開後,不遠處的屏風後面,一個男人滿頭大汗地走了出來。

  此人正是戶部郎中張先志。

  管家看到自家老爺這般模樣,心中也是不免有些擔憂,隨即開口問道:

  “老爺,方纔的話您都聽到了吧?”

  張先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神色惶恐地點了點頭。

  此時此刻,張先志真是慌了神,因爲他知道這件事情非同小可,既有逡滦l,又有身着甲冑的士兵,顯然是發生了重大之事。

  聯想到之前上朝時崇禎所說的那些事情,他猜測這支隊伍應該就是朝廷新組建的負責收取商稅的軍隊。

  也就是說,這支隊伍是奉了皇命行事的。

  他要是敢出面阻攔,那便是違抗聖旨,是要被問罪殺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