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561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第570章 爲你而鳴

  下午的洛陽火車站人流攢動,售票的窗口前排着一列長長的隊伍。

  旅客們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被人潮裹着,跌跌撞撞地向前移動着。

  大戰在即,很多人都想逃離洛陽,但一票難求。

  排在隊伍最前面的是一對年輕夫妻,疲憊和擁擠讓他們汗流浹背。

  男人用胳膊擦了擦汗水,回頭憂心地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妻子,寬慰道:“再堅持一會,一會上車就好了。”

  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個層層摺疊的手絹,將幾張皺巴巴的鈔票遞進售票口:

  “麻煩,兩張去山城的車票。”

  “沒票了,明天再來吧。”

  “明天什麼時候有票?”

  “等通知。”

  “大概什麼時候?”

  “說了等通知,下一個!”售票員是一個打扮時髦的燙髮女郎,一臉的不耐煩,直接將男人的鈔票拋了出去。

  男人眉頭深鎖,看着神色黯然的妻子,無聲地嘆了口氣:

  “走吧,明天再來。”

  不待兩人離開,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就將他們推搡到一旁,大咧咧將幾張嶄新的鈔票拍在窗口:“三張去山城的,要一等座。”

  “別說一等座,二等座也沒有。”燙髮女郎翻了個白眼,直接拿出一個“暫停售票”的牌子拍在窗前,將窗戶關上,低頭織起了毛衣。

  男人臉上的橫肉抖了抖,憤怒地拉開窗戶,大聲說:

  “怎麼又沒票了?昨天說沒票,今天還是沒票,怎麼別人有票,偏偏輪到我就沒票了?”

  聽了這話,其他旅客也紛紛騷動起來,叫嚷聲一片:“就是啊,車站就是賣票的地方。沒票,你們是幹什麼喫的?”

  眼見一羣人越吵越兇,一個帶着列車員袖章的男人從隔壁小門出來,說道:

  “大家聽我說,戰時交通管制,列車緊張,你們急,我們也急。你們放心,我們已經向上級彙報了,正在緊急調撥車皮,估計明天就到了。大家再等等,等等啊——”

  “等,等到什麼時候?日本人打進城裏來嗎.”人羣裏又是一片唉聲嘆氣的抱怨聲。

  “我們沒票,爲什麼他們有票?”排在最前面的滿臉橫肉的男人氣不過,一把扯住列車員的衣領,將矛頭對準了旁邊的貴賓廳。

  旁邊貴賓廳的大門微閉着,打扮體面的先生貴婦們從黃包車或轎車上下來,在拎着大小昂貴行李箱的僕人簇擁下進進出出,謙謙有禮,笑容滿面。

  這一幕看得大家咬牙切齒。

  “憑什麼他們有票?我們沒有?”

  “我們昨天夜裏就來排隊,爲什麼到現在了還不讓我們買票?”

  “肯定是車站的人在裏面搗鬼!”

  “恐怕不是沒有車票,而是都加價賣給有錢人、關係戶,走後門交易了!”

  隨着質疑聲越來越多,大批激憤的旅客在橫肉男人的帶領下開始衝撞售票窗口,“嘩啦”一聲,窗戶玻璃被擊破了,列車員眼看現場就要失控,瞪紅了眼睛,用盡全力吹響了掛在脖子上的哨子。

  隨着哨聲響起,幾名拿着警棍的巡警跑了進來,劈頭蓋臉對着爲首鬧事的幾人就招呼過去,現場一片混亂和慘烈。

  滿臉橫肉的男人一把握着警棍,衝着巡警喊:

  “你敢打老子披身黑皮就了不起,有種就斃了我!”

  巡警更不是個善茬,拔出腰間的駁殼槍,眼睛一瞪:“滾蛋,再敢鬧事,斃了你。”

  男人縮了縮脖子,雖是瞪了回去,卻不敢再說話了。看到這情景,鬧事的人下意識往後邊躲。

  巡警冷笑一聲:“戰時交通管制,車票肯定沒問題!誰敢再挑事,企圖擾亂車站秩序,一律逮捕!”

  這時,售票處的側門開了一條縫,兩個男人鬼鬼祟祟地溜了出來。

  人羣裏有人指着他們大喊起來:“看,那邊又有黃牛出來了!車站和他們內外勾結,真正給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的能剩幾個啊?我們的車票都被他們高價賣了。”

  這話一出,原本剛安靜下來的人們再次被點燃了怒火,高喊着朝側門衝去:“把門撞開!今天一定要拿到車票!”

  兩個黃牛見勢不妙,戰戰兢兢縮了回去,將門緊閉,但隨着激憤的人羣不斷衝撞,大門搖搖晃晃,不出一會,隨着“砰”一聲巨響,大門轟然倒下。

  就在破門聲響起的同時,“砰”一聲,只見那名巡警抬手一槍擊斃了橫肉男,一腳將他踹翻在地,人羣裏一片尖叫,好半天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噤若寒蟬。

  巡警鐵青臉,將槍口對準瑟瑟發抖縮在一起的人們:“誰再敢鬧事,全部擊斃,給我抓起來!”

  話音剛落,大批的警察高舉着警棍衝了進來,手起手落,哀嚎一片。

  等將帶頭鬧事的幾人逮捕,巡警頭目剛要離去,就見兩個穿着風衣戴禮帽的男人目不斜視地走了進來。

  “做什麼的?”

  聞言,兩人停下腳步,其中一人亮出自己的證件。

  巡警頭目接過證件看了一眼,向兩人敬了個禮,說道:“長官。”

  “長官”沒有說話,收回證件,走到售票口,將證件拍在驚魂未定的女售票員面前:

  “三張去山城的車票,要一等座,最近班次的。”

  等這兩人拿到車票揚長而去,售票處角落裏站起來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他四處張望了一會,瞥了瞥兩人離去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發車時間表,轉身走了出去。

  目送兩人上了一輛黑色轎車,男人縮了縮脖子,若有所思地向着另外一邊走去。

  馬路另一邊趴着一輛黑色轎車,瘦小男走到車邊,警惕地環顧了一圈左右,拉開車門坐到了駕駛座上,側頭說道:

  “就一趟火車能到山城,晚上八點。”

  窩在副駕駛位上的正是大澤侃次郎,他陰沉着臉看了一眼手錶:

  “還有幾個小時。別的呢?”

  “外鬆內緊,戒備森嚴,除了巡警,暗中還有軍統便衣,不好下手。”

  大澤侃次郎沒說話,仔細琢磨着。

  “大佐,咱們就在這兒等着他們?”瘦子問。

  大澤侃次郎斜倪了他一眼,然後看着車窗外三三兩兩經過的旅客,說:“怕了?”

  “不怕。可火車站的安全保衛已全面升級,沒有車票,我們怎麼進去?”

  “現在就進去。”

  “現在?”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大澤侃次郎高深莫測地笑了笑,然後指着窗外說:“看九點鐘方向。”

  瘦子和坐在後座的兩人忙朝着那裏看去,就見幾個穿着綠色制服的男人正在搬甙�

  “郵遞員?”

  “不錯,我仔細觀察發現,這些郵遞員的三輪車可以走送郵件和貨物的專用通道進入火車站,根本不需要證件,空閒時間,他們都會去轉角的旅館休息,這就叫百密一疏,同時也是我們的機會。我們可以扮做郵遞員混進去,提前埋伏在月臺上,等張義入甕,亂槍齊發,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大澤侃次郎得意一笑,揮手說:

  “去吧,動作麻利點!”

  “是。”

  瘦子從座椅下拿出一把手槍,塞入懷中,想了想,又摸出一把匕首隴在袖口裏,抄起一個包裹,下車後,縮着脖子向不遠處的旅館走去。

  旅館裏,掌櫃的正在櫃檯上算賬,看見有人進來,趕緊跑過來招呼:

  “這位先生,住店啊?”

  “有房嗎?”瘦子走過來,四下看着。

  “兵荒馬亂的,沒什麼人,可着您挑。”

  “近水樓臺,能把旅館開在火車站,沒點關係可不行,好買賣啊。”瘦子哈哈笑着,往二樓的樓梯上看,“還有人嗎?人多不多,可別太吵了。”

  掌櫃陪着笑臉:“東家的買賣,咱就掙個辛苦錢。除了您就一戶,長包房,都是老住戶了,放心,保證清靜。”

  “那就好。我覺湥挥许憚樱腿菀仔眩泻命c的屋子嗎?”瘦子眼神一閃,沒錯的話,長包房住的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看着掌櫃從褲腰帶上拎下一串鑰匙,補了一句:

  “長包房肯定把最好的房子挑走了,對吧?”

  掌櫃的笑道:“不至於,他們一上樓左邊,給你一上樓右邊,都是咱這兒最好的。”

  說着,他挑出一把鑰匙,就要出櫃檯帶瘦子去看房,瘦子一把伸手攔住了他:

  “我能自己先上去瞅一眼嗎?不好意思啊。”

  掌櫃的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會,還是把鑰匙遞了過去:

  “好吧,你先去看,看中了再拿錢。”

  隨即想到了什麼:“帶證件了吧?最近抓日本間諜,警察時不時上門,沒證件可不行。”

  “帶了,放心吧,咱可是良民。”瘦子笑得很客氣,右手卻一直在兜裏抄着。

  隨後,他一步一步踩着咯吱咯吱亂叫的木質樓梯走了上去。他輕輕穿過走廊,站在樓梯左側郵遞員休息的房間門口,拿着匕首的右手終於從衣兜裏面掏了出來。

  他四下環顧了一圈,輕手握住門把手,往裏面推了推,門沒開,好像從裏面關上了。

  瘦子伸手敲了敲門,壓着嗓子說:“大兄弟,送水的。大兄弟?”

  “咣噹”一聲,門內響起酒瓶的聲音,隨即腳步聲響起,一個人疑惑地自言自語地:

  “不是送了熱水嗎?”

  屋內,小桌上的花生米和豬頭肉已經喫了不少,旁邊放着幾個酒瓶,一人坐在小馬紮上喝着酒,身後的牀上還有兩人呼呼大睡。

  這人夾了一塊花生米,醉眼惺忪地說:“去看看。”

  自言自語的這人嘟囔着:“真掃興。”

  他悶悶不樂地打開了房門,剛探出頭去,一把匕首就刺入了他的脖子。

  瘦子一邊捂着男子的嘴,一邊使勁按住匕首,推着男人往裏面走。

  屋內喝酒的男人看到這一幕,渾身顫抖,驚叫着想要站起來,卻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上。

  瘦子冷笑一聲,拔出匕首,一個箭步上前,扭斷了他的脖子。

  做完這一些,他纔回身將房門關上,上前將其他兩人解決後,拔下他們的衣服,面不改色地坐在馬紮上,抓起剩餘的豬頭肉一頓胡喫海塞。

  幾分鐘後,他將扒來的衣服打包裝包袱裏,一臉平靜地走了下去。

  掌櫃還在算賬,聽到動靜,熱情地問:

  “咋樣,還滿意吧?”

  瘦子面無表情,將鑰匙往桌上一拋,什麼話都沒說,揚長而去。

  掌櫃一臉鬱悶,直勾勾盯着他的背影,半天才回過神來:

  “神經病!”

  熙熙攘攘的火車站,人流在月臺前逐一分流。

  站臺前排着長長的隊伍,遠遠望去,烏泱泱的一片。

  不一會兒,火車站的小喇叭裏傳來了清晰的廣播聲:“各位旅客請注意,開往山城的列車即將進站.”

  兩個穿着郵遞員制服的青年男子混跡在人羣中,表情機警地四處觀望着。

  沒多久,一聲刺耳的長笛聲由遠及近地響起,火車快進站了。

  兩個青年男子神情變得凝重,張義人呢?

  爲什麼他還不出現?

  難道他乘坐的不是這趟列車?

  就在兩人胡思亂想之際,一組特務快步走進月臺。

  接着,兩人心神一震,目標終於出現了。

  張義穿了一件黑色風衣,戴着墨鏡,手裏提着一個黑色公文包,在李慕林等一性フ敬笮」賳T的前呼後擁下走了進來。

  大澤侃次郎站在陰冷的柱子後面,同樣鎖定了目標,他咬牙切齒地大喊一聲:“張義!”

  大澤侃次郎剛喊出一聲,只見張義回頭便是一槍。

  這一槍,是大澤侃次郎沒料到的,只好躲在柱子後面一邊開槍,一邊指揮手下對張義包抄。

  於此同時,混跡在人羣中的兩個青年男子也衝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