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547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說話間,屏風後面轉出來一個三十上下面容姣好的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只是眼神有些陰鷙。

  只見她正想點燃手裏的細支香菸,卻發現火柴用完了,於是舉起香菸,朝秋水太郎做了個點火的手勢。

  秋水太郎盯了她兩眼,警惕地上前,幫她點燃香菸,女人瞥了一眼他手上的懷錶,再次說道:“櫻花落滿東京街。”

  “梅花暗香開封城。”

  暗號對上了,女人打量他兩眼,吐出一口煙氣:“流熒。”

  “秋水太郎。”秋水太郎躬身一禮,順利接上頭,讓他的心情大爲好轉,警惕地看了一眼門外,儘管包間的門緊閉着,屋內也只有他和流熒兩個人,但他還是湊到女人身邊,用極其微小的聲音把大澤侃次郎的任命和任務交待了一遍。

  女人一個冷笑:“不用緊張,這裏都是我的人,非常安全,我們特高課可不像你們華北特務機關的人那麼愚蠢,幾十個人去刺殺一人,卻中了別人的埋伏,最終全軍覆沒。”

  這一巴掌打的,秋水太郎的臉色有些難看,同時對她的身份非常好奇:“你是特高課的人?那你和大澤少佐?”

  女人神祕莫測地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的話,反問道:“說吧,你需要什麼?”

  秋水太郎凝視着她:“張義真的受傷住院了?”

  “我得到的情報確實是這麼說的。”

  “中彈位置?在哪家醫院?保衛情況?”秋水太郎的眼睛裏透着狠光,有些迫不及待地問,“我要知道確鑿的情報。”

  “洛陽第一醫院,不過具體的保衛情況需要你親自去核實。”流熒語氣冷淡,邊說邊伸手從懷裏拿去一個信封,“這裏是一個安全屋的地址,裏面有你需要的電臺、槍支武器。”

  秋水太郎接過信封,抽出來看了看,見裏面還有一個旗袍女人的照片:“什麼意思?”

  “她叫孟疏通,是我這裏的頭牌,得了花柳病,今天下午已經住進了醫院,302病房,你可以假借探望她的名義實地去偵查,”

第556章 處決

  “她叫孟疏桐,是我這裏的頭牌,得了花柳病,今天下午已經住進了醫院,302病房,你可以假借探望她的名義實地去偵查,”

  “孟疏桐?支那人?”

  “是。”

  “那”

  “那什麼?”流熒斜了他一眼,“她是什麼人重要嗎?一個妓女,你以她恩客的身份去就行,她招待過那麼多人,哪記得誰是誰。”她心中嘆息,“大澤侃次郎多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派了這麼一個蠢貨過來?別任務沒有完成,反而壞了自己的事。”

  “明白了,多謝。”秋水太郎將信封和照片還回去,躬身一禮,轉身就走。

  流熒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想了想,出了包間,喚過一個頗爲幹練的女人,低聲說道:

  “你暗中跟着他,如果一切順利,不妨幫他一把,如果暴露了身份,爲免落在軍統手中,可直接解決了他。”

  “是。”

  吩咐完這一切,流熒拿出手帕,邁着碎步滿臉堆笑地迎上了一個老嫖、客,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秋水太郎出了房間,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隨後,他壓低了頭上的禮帽,豎起衣領,雙手插在褲兜裏,匆匆地離開了妓院。

  他腳步很快,在走出幾條街後,來到一個巷口蹲下來,點了一根菸,似乎在觀察什麼。

  天色漸暗,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一個拄着柺杖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提着一籃子菜走在便道上。

  由於年齡的關係,她的腿腳不太靈便,因此走得很慢。

  看到這一幕,一個念頭在秋水太郎腦子中閃過,他冷笑一聲,湮滅香菸,快速出了巷子,走得又快又急,路過老太太身邊的時候,他突然伸出腳鉤了一下老太太的柺杖。

  “哎吆!”老太太一個重心不穩,“啪”的一聲摔倒在地。

  秋水太郎渾然沒事一樣,頭也不回地迅速走遠了。

  等躥進一條沒人的巷子,他快速丟了禮帽,捋了捋頭髮,然後將外套反過來穿,再次出了巷子,目光四下一掃,見那老太太還躺在地上呻吟,周圍聚了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說着什麼,秋水太郎定了定神,忙趕擠進去,一臉關切地問:

  “哎吆,您老這是咋弄類?”

  “剛纔有個龜孫把老婆兒絆倒了。”

  “我也看見了,故意的,朝那邊跑了。”

  “報警,抓住那個龜孫!”

  “是嗎?還有這種事?老太太,你感覺怎麼樣?骨頭沒事吧?”秋水太郎面不紅心不跳。

  老太太滿頭大汗,虛弱地躺着,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送你去醫院吧。”見老太太話都不能說,秋水太郎想了想,小心將她抱起,又轉頭看着圍觀的路人,“幫忙叫一輛黃包車。”

  就這樣,在腥说膸兔ο拢锼蓴v扶着老太太上了黃包車,趕往醫院。

  熱心羣羞沉浸在好人好事的感慨中,誰也沒有注意,有一個女人躲在不遠處的牆角處,靜靜地窺視着他們。

  半個小時後,秋水太郎終於抱着老太太趕到了醫院,此刻他也累的夠嗆,滿頭大汗,穿過人流,一邊招呼醫生護士,一邊暗中觀察或倚或靠在大廳長椅上的人,匆匆一瞥,他還是注意到一個在門口踱步的男人是便衣——腰間的手槍雖然被衣服掩蓋,但轉身的瞬間還是能隱隱凸出一點形狀。

  就在便衣轉身的瞬間,秋水太郎立刻低下頭,彷彿在關切着懷裏的老太太,但實際上,他的餘光卻留意着便衣的一舉一動。

  或許是太焦急,也可能是腳步匆匆,又是大聲呼叫醫生護士,腥俗杂X地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匆忙趕來的醫生護士將老太太接了過去。

  但正因爲如此,引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只見幾個穿着便衣的人先後從二樓走了下來,詢問看守和醫生髮生了什麼事。

  秋水太郎心頭一緊,這些人都是老特工,不僅是因爲他們的出現,更因爲他們身上透出的幹練和警覺。

  戒備森嚴!

  僅僅是住進來一個病人就引得他們如臨大敵,自己單槍匹馬,想靠近都難,計劃還如何實施?

  幹一行至今,九死一生,不知經歷過多少艱難險阻,秋水太郎都沒有氣餒恐懼過,不知爲何,此時此刻,心驚之餘,漸有恐懼不安生出。

  他沒敢多逗留,匆匆離開醫院,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裏。

  猴子聽到一樓的喧譁,正要下樓查看,才走到樓梯口,遇見幾個正往上走的行動隊便衣,他攔住其中一人,問道:

  “出什麼事了?”

  “有個老太太被人絆倒受傷了,剛送過來。”

  “絆倒?故意的?搶劫?”

  “好像不是,我們問過了,老太太的錢包還在,應該不是重敗!�

  猴子有些意外:“那他圖什麼呢?和老太太有仇?”

  “這就不知道了。”

  “誰送他過來的?”

  “據說是一個路人。”

  “人呢?”

  “已經走了。”

  “做好事不留名?”猴子更加驚訝了。兇手不是重敽γO倒一個老太太幹什麼?他覺得這事有點兒意思。

  他迅速回到病房,向張義彙報了這些反常的情況。

  一樓之隔的病房裏,張義正喫過飯坐在椅子上看報紙,聞言說道:“是有些奇怪。”

  “不光這些,”猴子繼續說道,“我記得處座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精心策劃的必然,我懷疑這事說不定就是日本間諜乾的,藉着送老太太來醫院的機會,暗中窺探虛實。”

  “照你這麼說,絆倒老太太和送他來醫院的是同一個人或同夥?”

  猴子點點頭說:“對,是這個意思。”

  “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出來了,看來對手很焦慮啊。”張義思忖了片刻,說道:“防微杜漸,這樣吧,先找到這位做好事不留名的先生,暗中監視他的一舉一動。記住:決不能打草驚蛇。”

  “是。”

  吩咐完,張義看了一眼手錶,略一沉思,先是命令錢小三去備車,然後撥通了李慕林的電話:

  “我是張義,馬上將牛子道、周恩泰、肖銳押到郊外,對,肖銳一起,今晚全部處決。另外,記得帶上法醫和攝像師。”

  豫州軍統站,李羨林掛斷電話,飛快地撥了幾個數字,打給了法醫科。

  法醫科,劉文兵正出神地坐在辦公桌上,還在琢磨着組織上交給他的任務。

  他才加入組織一年,一直處於蟄伏狀態。

  爲了今晚的任務,他主動留下來加班,爲的就是任務能順利實施。

  這時電話響了,他接起來,只聽對面說道:

  “吳法醫嗎?我,李慕林,你馬上帶上傢伙什跟我出一趟外勤。”

  “李站長,我是小劉啊,股長下班了。”

  “小劉?”

  “劉文兵,我是吳法醫的助手。”

  李慕林猶豫了一下,說:“那就你了,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是。”

  半個小時後,幾輛汽車一前一後行駛在通往郊外的公路上。

  張義和李慕林匯合後,坐上了同一輛車,他告訴了張義一個意外的消息——梁福自殺了。

  “自殺了?”

  “是啊,戰區的人問過話後,他的情緒就很低落,不喫不喝,看守稍不留神,他就自殺了。”李慕林的表情有些尷尬。

  “怎麼死的?”

  “上吊!”

  “哦。”張義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水至清則無魚,一個梁福死就死了吧,無關大局。

  很快,車隊便來到一處山腳下,幾人下車,後面的車上,一羣特務把一個個五花大綁、戴着頭套、堵住嘴的犯人從車裏架出來,押解着走向山腳的一處光禿禿的山壁下,站成了一排。

  張義和李慕林站在黃土堆前,幾名行刑特務全副武裝以立正的姿勢站在身後。

  張義看了一眼手錶:“開始吧。”

  李慕林點頭,揮了揮手,行刑隊長跑步上前,拿出一個文件袋,打開,取出幾張照片,藉着明亮的車燈,上前挨個取下犯人頭上的頭罩查驗身份。

  很快,他跑步到張義和李慕林面前,立正敬禮:“張處長、站長,已經驗明正身,確定所以犯人悉本人無誤,請指示。”

  “拍照。”

  “是。”行刑隊長對着遠遠躲在一邊的兩人揮了揮手。

  這兩人,一個是法醫,一個是攝影師。

  法醫負責檢查犯人斷氣,攝影師負責拍照,行刑前後的過程都要記錄下來。

  這也是張義叮囑的,作爲監刑人,事情必須做的滴水不漏,才能對戴老闆有個交代。

  看着拍照的攝影師,張義說道:“一會啊,一個一個來,別一排槍下去全撩翻了。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還這麼陰森,一個一個地來,讓他們看看,鮮血是怎麼噴湧出來的。俗話說,臨死之人,總會貪生,萬一有人後悔了,想交待呢?我們總得給人家留出時間吧?把他們的嘴巴解開。”

  李慕林自無異議,對着行刑隊長隊長點點頭。

  “是。”行刑隊長敬禮,轉身朝着犯人走去。

  隨着堵住嘴的破布被取下,周恩泰再也按捺不住,痛哭流涕地說:

  “張處長,李站長,我都招供了啊,罪不至死,我是中國人,求”

  “八嘎!”肖銳鄙夷地啐了周恩泰一口,破口大罵:“叛徒,貪生怕死的狗東西,帝國不會放過你的家人的。”說着,他直迎着張義等人的目光,毫無畏懼,說道:

  “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還是那句話,大日本帝國的特工是殺不盡的.”

  話未說完,行刑隊長一槍托就砸在了他臉上。

  張義走過來,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向緘默不語的牛子道,拔出槍抵在他的頭上:

  “牛隊長,你就沒什麼要說的?”

  牛子道輕蔑一笑,非但沒有絲毫恐懼,反而挺了挺胸膛,冷笑道:“但求一死,開槍吧!”

  張義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一指周恩泰:

  “從他開始。”

  “是。”行刑隊長揮手,兩個特務走上來,將磕頭求饒的周恩泰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提溜到一旁,對着他的後腦勺扣動了扳機。

  “砰!”一聲清脆的槍聲迴盪在山野間,周恩泰應聲倒地,腦漿迸流。

  “真不考慮說點什麼?”張義調轉槍口抵住了肖銳的後腦勺。

  肖銳冷笑一聲:“要我說大日本皇軍萬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