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國騎砍無雙 第836章

作者:剑从天降

  不管是他,還是他的諸多质浚紱]想到,那些遙遠東方的漢人,居然在打敗他們的北伐軍、奪取他們的屬國後還不滿足,竟然一路深入,開始入侵他的領地。

  怎麼地?

  你難道還想一戰滅我國不成?

  就靠這麼點人?

  這開的是什麼玩笑?!

  講道理,一開始摩羅柯是不太在意的。

  畢竟貴霜尼亞是一片羣山環繞的盆地,雖然王子戰敗了,但他當地防禦力量守城還是可以的,自己從容調度,消耗一波,漢軍久攻不下也差不多就該灰溜溜撤退了。

  然而,局勢發展大大超乎了他的預料。

  前線戰敗的消息幾乎是每隔兩三天就傳來一次,各地的牧場,村莊,城池紛紛失守。

  那些漢軍進軍的速度就像疾風掃落葉一般,幾乎沒有任何一座城池能阻擋他們的腳步,甚至還打起了他們帝釋天的名號。

  有內鬼!

  這必然是有內鬼的!

  而如今,隨着迦畢試被兵不血刃的拿下,摩羅柯幾乎是立刻就斷定,一定是那個狗日的胡維什卡搞鬼,勾結漢軍裏應外合!

  不然,根本解釋不了漢軍的這個進軍速度和那鋪天蓋地的宣傳。

  摩羅柯懂得,胡維什卡一直野心不小,對自己的命令也多陽奉陰違,但還真沒想到這個省督竟敢勾結外敵行分離之事!

  “通令全軍,加緊備戰!”

  “胡維什卡敢靠幾千漢軍勢力就做他的獨立大夢,本督就要讓他知道,背叛帝國的下場!”

  摩羅柯一掌拍碎案几,眼中殺意凜然。

  “這,那波調王子那邊要怎麼辦?”

  “是啊是啊,咱們西邊還有安息人的麻煩,不能再兩線作戰了呀!”

  眼瞅着摩羅柯被前線變故激怒,欲興兵討伐,其麾下諸臣屬連忙發聲勸諫。

  北方總督雖然位高權重,兵多將廣不假。

  但其也相應承擔着帝國嚴峻的防務工作。

  要知道貴霜帝國北方乃是他們發家之地,周邊盡是屬國,一向是他們的後花園,不需要重兵防守。

  反倒是西方,在那伊朗高原上,有一個與貴霜帝國勢均力敵且大面積接壤帝國——安息,也即帕提亞帝國,這纔是他們數百年來的死敵。

  要說歷史也是有趣。

  這兩大死敵幾乎是同時走上了歷史的下坡,最近幾十年來貴霜帝國榮耀不再,各地叛亂頻發,帕提亞帝國內也是內外矛盾頻發,西邊的羅馬人不斷施壓蠶食,東方呼羅珊等地的波斯人也在頻繁的起義。

  就這樣,即便都知道老對頭最近日子不好過,早不復昔日之勇,但兩大帝國依然旗鼓相當,瞪着大眼瞅對面的機會。

  也因此,這時北方總督能調集的力量也是極爲有限的,他們必須謹慎權衡,不能將所有兵力都投入到一面上,否則安息人一旦趁虛而入,後果不堪設想。

  而要對付漢軍和貴霜尼亞的叛軍,顯然需要一支強大的野戰力量,這樣一來可以圍堵王子的部隊就少了,很可能被他趁亂突破山口.

  “陛下病重垂危,王位爭奪到了最關鍵的時候,總督大人且不可因小失大啊!”

  說話的人是摩羅柯的高級顧問帕爾瓦茲,一位有着悠久貴族傳承的壯年男子,舊都三大貴族世家之一。

  “漢軍雖來勢洶洶,但終究兵力有限,不過是借了波調王子敗退的東風。眼下當務之急,是阻止王子回京奪位。”

  帕爾瓦茲理性分析說:

  “若是波調王子成功登基,大王子必被他除之而後快,屆時總督大人的命呖删驮谒荒钪g了。”

  “輕則您被罷官回鄉,渾渾噩噩了此殘生,重則帝國內戰,大漢和安息競相插手,我貴霜數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摩羅柯聞言,面色陰晴不定。他深知帕爾瓦茲所言非虛,但讓漢軍在自己的地盤上肆意妄爲,再一想到胡維什卡那討厭的嘴臉,他又如何能嚥下這口氣來?

  “漢軍與叛黨不過芥讨玻ㄕ{王子纔是心腹大患,請總督大人三思而行啊!”

  摩羅柯深吸口氣,問說:“可胡維什卡對我等知根知底,我們若想對付王子,焉知他不會背後使壞?”

  “若是他們雙方沆瀣一氣,那我又該如何應對?”

  “所以咱們要主動出擊!”

  帕爾瓦茲撫須侃侃而談說:“胡維什卡都知道藉助漢軍之力,我們又如何不能?”

  “什麼?!”

  “你這是什麼意思?”

  在場腥寺勓砸惑@,摩羅柯倒隱約明白了些什麼:“你是說”

  帕爾瓦茲微微一笑,壓低聲音道:“總督大人,漢軍雖來勢洶洶,但其主帥蘇曜卻是個明白人。”

  “就在昨天,有位神殿祭司剛剛帶着信物和漢人的使者前來求見,聲稱願與大人共商大計”

  “什麼?!漢人的使者已經進城了???”

  摩羅柯瞪大眼睛,顯然頗爲意外。

  “沒錯,來人是據說是豔城神廟的祭司。”

  帕爾瓦茲解釋說:

  “您知道的,那些婆羅門總有些特別的手段他們沒直接來見您,卻是進了神廟,似乎在商議什麼,結果正巧被我撞見”

  “哼!什麼婆羅門!不過是些裝神弄鬼曲解聖意的傢伙,居然敢揹着我鬼鬼祟祟的搞事,他們以爲這裏是犍陀羅嗎?!”摩羅柯怒喝。

  婆羅門,乃是位於印度諸種姓頂點的階級,自認是梵天的後裔,壟斷祭祀之權。

  不過,在貴霜帝國,這些婆羅門們卻沒太多特權。

  原因也很簡單,貴霜雖然統治了印度西北的大片領地並且在以其爲核心,但其內核依然是以軍事貴族和行政貴族爲主,並未施行什麼種姓制度。

  甚至,爲了抗衡那些印度教團體,貴霜帝國的統治者開始大力弘揚佛教,其帝國的建立者“丘就卻”就曾親自改造佛教,將國王塑造成“人間菩薩”,試圖實現“君權神授”的統治。

  這個方向自然是對的,但只不過,由於貴霜帝國相對低下的行政能力,這個努力的效果在多百年來的效果嘛.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相當糟糕。

  在這個時代,佛教的影響力遠不如數百年後的影響,印度教,也就是婆羅門教依然擁有着廣泛的羣谢A。

  佔帝國人口最多數的印度教徒受到公開歧視,直接導致了貴霜帝國境內宗教衝突不斷,婆羅門教在南方的影響甚至越發強大。

  一直到127年的迦膩色迦一世遷都犍陀羅的富樓沙城後,這樣的局面也沒有被徹底改變。

  富樓沙城依然有一座恢弘的神廟在佛陀眼皮底下宣講着他們的邪說。

  北方總督摩羅柯,他出身貴霜傳統軍事貴族,又是一位虔盏姆鸾掏剑瑢δ切┢帕_門自然是沒有任何好臉。

  “依在下之見,不妨先見見這位使者,探探漢人的虛實。”

  摩羅柯眯起眼睛,手指輕叩扶手:“你的意思是與漢人合作?”

  “正是!”帕爾瓦茲眼中精光一閃,“我貴霜距離漢地十萬八千里之遙,漢軍來這裏圖點什麼?無非是金銀財寶、戰馬奴隸、還有一些得勝的虛名,而我們要的是波調王子的性命。若能各取所需,又何樂不爲呢?”

  廳內袑⒙勓裕娂娊活^接耳。

  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頭緊鎖,更有人憤然起身:“荒謬!與異教徒合作,這是背叛帝國!”

  “非也非也。”

  帕爾瓦茲起身駁斥:

  “這個蘇曜將軍雖然打着天神的旗號,但他卻並非濫殺,奪下城池後開倉放糧,懲治貪官,安撫百姓.更甚至,他還嚴厲打擊拜火教徒,與我教信念頗有相合,此未嘗不是可以爭取之人。”

  摩羅柯沉吟良久,緩緩點頭:“也罷,就依你所言。傳那漢使明日來見。”

  次日清晨,高附城神廟前。

  一位年輕的祭司身着華貴祭袍,手持金杖,來人赫然正是豔城中第一個皈依蘇曜的助祭俱多羅。

  在俱多羅的身後,還跟着一個身穿漢服的使者,兩人一前一後在數個漢軍護衛下昂首闊步走向總督府。

  “總督大人到——”

  隨着侍衛的高聲唱喝,摩羅柯在袑⒋負硐虏饺胱h事廳。他目光如電,掃視着廳內腥耍钺岫ǜ裨诰愣嗔_身上。

  “你就是漢人的使者?”

  俱多羅不卑不亢地行禮:“回總督大人,小人乃是天帝座下祭司俱多羅,奉天命前來與大人商議共誅逆俨ㄕ{之事。”

  “荒謬,說什麼天帝!”有人對這稱呼嗤之以鼻。

  “放肆!波調王子乃王室正統,豈容你等污衊!“也有人對他的提議放聲大喝。

  俱多羅大笑三聲:“正統?一個被漢軍打得丟盔棄甲的喪家之犬,也配稱什麼正統?”

  “況且,就算你們認他是正統王子,可不知他是否會認咱們總督這正統大位呀”

  “你!”那將領怒目圓睜,就要拔劍。

  摩羅柯抬手製止,眯眼打量俱多羅:“祭司閣下,你可知就憑這兩句話,本督就能將你碎屍萬段?”

  俱多羅微微一笑:“大人若真要殺我,就不會召我前來了。況且.”他環顧四周,“殺了我,就是徹底得罪了我大漢天兵,在這北境之地您是舉目皆敵,以總督大人的智慧又豈會做這等蠢事?”

  “大膽!”一名武將拍案而起,“區區祭司也敢威脅總督大人!”

  “沒錯!”又一名武將拔刀怒斥,“不過幾千漢軍,我們還不至於把爾等放在眼裏!”

  俱多羅也不跟他們廢話,只是拍了拍手,讓侍從抬上一個搴小4蜷_後,裏面赫然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正是波調王子麾下大將巴哈爾的首級。

  “這是.”摩羅柯瞳孔微縮。

  俱多羅傲然道:“此乃波調心腹'刀王'巴哈爾,不知諸位將軍比之如何?”

  頓時廳內一片譁然。

  巴哈爾威名赫赫,世人皆知,可謂是摩羅柯最警惕的對手,沒想到這刀王如今竟已先成了漢軍刀下亡魂。

  這顆一拿出來,在場剛剛囂張的諸將頓時被打掉了氣焰。

  俱多羅接着說:“總督大人明鑑。波調王子已是強弩之末,如今被漢軍追得如喪家之犬。若大人此時出兵截擊,必能一舉將其擒獲!”

  摩羅柯與帕爾瓦茲對視一眼,交換了個眼色。兩人很清楚,巴哈爾被斬,俱多羅王子如一臂被斷,拿下他的概率又大了許多。

  不過,他們還是心存了一份警惕,帕爾瓦茲頓了頓開口說:“如此看來你們這些漢軍確實有些本事,但汝等如此做派莫非覺得我貴霜無人?”

  “讓我們總督大人波調兩敗俱傷,然後那些漢軍再坐收漁利,你們就是這麼打算的,我說的難道不對?”

  “大人誤會了。”

  這時,在俱多羅身後的漢使走了出來,他用學習了許久的蹩腳貴霜話說:

  “我們殿下說了,此次戰端罪在波調一人,只要你們能交出這個戰犯,自己解決問題,大漢天兵絕不再爲難貴霜,我大軍將在迦畢試城止步,更不會染指王位。”

  這句話簡直是直擊摩羅柯內心。他強壓激動,故作平靜:“此言當真?你們只要波調一人?”

  “這是自然。”

  漢使的話突然流暢了許多:“我大漢講究一個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波調王子侵我屬國,殺我屬民,罪大惡極,罪無可赦!”

  “只要貴霜能交出波調,我們即刻退兵,絕不食言!”

  摩羅柯眉頭微皺,手指輕叩扶手:“若本督助你們擒獲波調,你們當真會立即退兵?那大宛康居還有貴霜尼亞.”

  漢使當即說:“大宛和康居是我大漢屬國無可爭議!至於貴霜尼亞.”

  那漢使頓了頓,轉頭看向俱多羅,顯然他的貴霜語不足以支持他說太多複雜的話。

  於是俱多羅接話說:“漢軍會退兵沒錯,但打下來的地斷沒有吐回去的道理——貴霜尼亞將就此獨立,成爲兩國屏障,謹防戰端再起。”

  “呵,獨立?”摩羅柯冷笑一聲,“好大的口氣!貴霜尼亞乃帝國行省,豈能說獨立就獨立?”

  俱多羅不慌不忙道:“總督大人,貴霜尼亞百姓苦帝國苛政久矣。如今天帝降世,庇護猩屈N順應民意,還政於民就是天意。況且——”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摩羅柯:“大人若肯承認貴霜尼亞獨立,我家殿下願助大人登基稱王。”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摩羅柯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暴射:“大膽!本督對陛下忠心耿耿,豈容你在此挑撥離間!”

  “大人息怒。”帕爾瓦茲連忙上前,“這祭司口出狂言,不如先聽聽他有何憑據。”

  俱多羅從容不迫地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這是我家殿下親筆所書。殿下說了,只要大人願意合作,不僅貴霜尼亞可以獨立,殿下還將助大人奪取王位,甚至幫大人對付安息人。”

  摩羅柯接過書信,越看越是心驚。

  信中不僅詳細分析了當前貴霜國內局勢,更提出了一個驚人的計劃——漢軍願助他奪取王位,條件嘛,僅僅是名義上稱臣,每5年履行一次象徵性朝貢義務,並且開放商路等等。

  “大人明鑑。”漢使突然開口,這次他是用漢話說,“如此一來,貴霜將得到我大漢天兵的庇護,安息人再不敢東顧,大王您王座永延,貴霜也可享盛世太平!”

  聽了翻譯的話語,在場諸文武死一般的沉默,摩羅柯臉色陰沉如水,心臟卻砰砰砰的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