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安振犁的怒吼在山谷中迴盪,但很快就被另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淹沒。
轟隆——
又一側山崖被炸開,無數碎石滾落,分割了戰場。
安振犁想在這山谷設伏,解決趙雲,但他萬萬沒想到,只有一千人馬的蘇曜居然會主動出擊,跟他想到了一起,並且還提前他一天抵達山谷,悄悄在山體薄弱處佈下火藥。
此刻戰事一起,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些原本埋伏在山崖上的士兵被爆炸震得東倒西歪,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擊,而蘇曜與趙雲的南北夾擊,在這狹窄的山間穀道上更是殺得風生水起,讓烏孫人發出一陣陣鬼哭狼嚎。
“大王子!”昆圖目眥欲裂,“再不撤退就來不及了!”
安振犁死死盯着山谷中那道赤紅身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不不可能.我烏孫六萬勇士,六萬勇士啊.”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在蘇曜和趙雲的前後夾擊下,烏孫大軍很快陷入混亂,人數的多寡根本沒有意義。
倒不如說,人多在這時反而成了缺點,無法展開的後軍被恐慌的前軍感染,士氣如雪崩般崩潰,不要命的逃竄,光是友軍的互相踩踏造成的傷亡都數倍於漢軍殺敵。
失敗已經是不可避免。
“保護大王子!”昆圖當機立斷,率領親衛隊架起安振犁就往谷外突圍。一路上,他們踩着同袍的屍體,耳邊充斥着淒厲的慘叫。
山谷中,蘇曜的陌刀已經染成了暗紅色。他抬頭望向潰逃的烏孫王旗,冷笑一聲:“想跑?”
只見他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出,直奔安振犁而去。沿途試圖阻攔的烏孫士兵如同麥稈般倒下,根本無人能擋其鋒芒。
“攔住他!快攔住他!”安振犁回頭看見那道越來越近的赤影,嚇得魂飛魄散。
昆圖咬牙調轉馬頭:“大王子先走,末將來斷後!”
這位烏孫名將揮舞着雙刀迎向蘇曜,刀光如雪,氣勢驚人。然而兩馬相交的剎那,只聽“鐺”的一聲脆響,昆圖的雙刀應聲而斷,整個人被陌刀劈成兩半!
“昆圖將軍!”安振犁發出一聲悲鳴,但求生的本能讓他繼續策馬狂奔。
蘇曜正要追擊,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趙雲的聲音:“大將軍,山谷東側還有伏兵!”
蘇曜當機立斷:“子龍去解決殘敵,這個叛逆交給我!”
說罷,他再次催動戰馬,如一道紅色閃電般追向安振犁。沿途的烏孫士兵早已喪膽,紛紛避讓,竟無人敢阻攔。
安振犁拼命抽打戰馬,但距離仍在不斷縮短。眼看就要被追上,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銅哨,用力吹響。
刺耳的哨聲在山谷中迴盪,前方拐角處突然殺出一隊精銳騎兵,正是安振犁最後的親衛隊。
“保護殿下!”親衛隊長大喝一聲,帶着數十騎衝向蘇曜。
蘇曜冷哼一聲,陌刀橫掃,衝在最前的三名親衛連人帶馬被斬成兩段。但這一耽擱,安振犁已經逃出一段距離。
“雜魚哪裏跑!”
說話間蘇曜從馬鞍上取下長弓,搭箭拉弦,動作一氣呵成。
瞬間,那是箭如流星,精準地射中安振犁坐騎的後腿。
只見戰馬哀鳴一聲,轟然倒地,將安振犁重重摔在地上。
當蘇曜策馬來到近前時,這位烏孫大王子已經被摔得是七葷八素,頭破血流。
“就這點本事還敢作亂?”
蘇曜的陌刀抵在安振犁咽喉:
“投降或者死,自己選吧。”
安振犁抬頭看着這個如魔神般的漢將,眼中的憤怒逐漸被恐懼取代。他顫抖着舉起雙手:“饒,饒命,我投降.”
“算你識相。”蘇曜飛起一腳,將大皇子踢到一邊,“來人,給他綁了。”
隨着安振犁被擒,山谷中的戰鬥也很快就接近尾聲。
烏孫大軍死的死,降的降,六萬大軍灰飛煙滅,山谷之中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第987章 烏孫臣服,康居來使(6K4)
“大皇子敗了?六萬大軍完了??”
“這,這怎麼可能?!”
當赤谷城中的烏孫貴族們聽聞北方戰報時,無不震驚失色。
那可是足六萬的大軍啊!
他們本以爲就算再不濟,這一仗也會持續很久,給漢人制造不少麻煩。
但是結果,那個大漢的唐王殿下竟然三百騎出城,一夜間就將其摧毀,這簡直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漢人莫非真有天神相助?“一位部落首領喃喃自語,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
“不,是那個蘇曜他根本不是人!”另一位親眼目睹過蘇曜戰鬥的貴族顫抖着說,“我曾見過他一刀劈死了七八個人.”
消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遍全城。那些原本觀望的部落首領們紛紛改變態度,爭先恐後地向漢軍表示忠铡岷蟛窟B夜派來使者,獻上珍貴的白鹿皮和黃金,以示臣服。
王宮中,烏孫王貴奢靡站在窗前,望着北方漸暗的天色,長嘆一聲:“天命如此啊”
阿什麗公主站在父親身旁,眼中則充滿了對兄長命叩膿鷳n:“父王.兄長還活着嗎?”
見貴奢靡沉默,右國相托力格說:“回公主,大王子已被唐王殿下生擒,現正押解回城。”
公主聞言,鬆了口氣,只要人還活着,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然而貴奢靡卻看得很清楚,漢人特意把他抓回來,絕不會輕易放過。
貴奢靡突然哈哈大笑,笑聲中帶着幾分癲狂:“好,好啊!我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總歸還是嚐到了苦頭!”
“傳令下去,準備迎接唐王凱旋!”
果然,當蘇曜凱旋後,緊接着到來的便是一場嚴酷的審判大會。
三日後正午,赤谷城東門廣場,黑壓壓的人羣擠滿了每一個角落。
高臺之上,蘇曜端坐正中,烏孫王貴奢靡與周瑜和託力格則各自分列左右。
在臺下,被俘的叛亂貴族和部落首領們跪了一地,他們一個個面如死灰,手腳被鐵鏈鎖住,身後站着持刀的漢軍士兵。
“帶上來!”蘇曜一聲令下,數十名俘虜被押上高臺。爲首的正是大王子安振犁,他衣衫襤褸,滿臉血污,早已沒了往日的威風。
周瑜起身宣讀罪狀:“查安振犁等叛逆,違抗王命,擅起刀兵,致使生靈塗炭”
每讀一條罪狀,臺下的烏孫百姓就發出一陣驚呼。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們,此刻卻像待宰的羔羊般瑟瑟發抖。
“按律當誅九族!”周瑜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但唐王殿下仁慈,只誅首惡,餘者發配洛陽爲奴!”
話音一落,前排十數人便已人頭落地。
“噫——”
“要,要全殺了嗎?”
圍觀的烏孫百姓和貴族們瞪着大眼,看着那些參與叛亂的部落首領們被一個個拖到臺前,當着全城百姓的面處決。
他們的家眷則被鐵鏈串成一串,在漢軍押解下準備踏上東去的漫漫征途。
“不要啊!饒命啊!”一個肥胖的部落首領癱軟在地,哭喊着求饒,“我是被逼的,都是大王子脅迫我的啊!”
周瑜冷哼一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拖下去斬了!”
這一幕讓觀禮的烏孫貴族們不寒而慄。右國相托力格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暗自慶幸自己站對了隊伍。
而那些曾經動搖過的部落首領更是後怕不已,紛紛跪地高呼:“唐王英明!我等永世臣服大漢!”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隨着一顆顆人頭落地,行刑的高臺早已被鮮血染紅。
待到最後一個參與叛亂的部族首領被斬首後,臺上便只剩下安振犁一人跪在血泊之中。
他的眼睛發愣,身子發抖,甚至連褲襠溼透都沒察覺。
只剩他最後一個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的身上,安振犁自己也基本處在木然等死的狀態。
然而,蘇曜下來的表態卻讓他們大感意外。
“至於安振犁此子雖爲首惡,但畢竟是昆靡的兒子,烏孫的王子,本王就不越俎代庖了。該怎麼處置就交由烏孫王自行決斷罷。”
“啊?”
“什麼?!”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烏孫百姓交頭接耳,貴族們面面相覷,就連跪在地上的安振犁都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望向高臺。
在那裏,貴奢靡更是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蘇曜會給他一個這樣的選擇。
但是轉念一想,他又心生絕望。
這可真是好狠辣的一招啊!
他先是定性了其叛逆首惡的罪行,然後才交給自己處理。
貴奢靡哪裏會不明白蘇曜這是要他在兒子和國法之間做抉擇?
倘若他輕饒了兒子,那烏孫國法度何在?尤其是之前那麼多貴族都被牽連處決,卻唯有被他們追隨的兒子活了下來,如此處置,往後誰還敢爲他們家忠招溃�
可若親手處決自己的骨肉.
貴奢靡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別看他之前對這個兒子諸多猜忌制衡,但這個長子確實也是諸子中最讓他滿意的一個,也是他心目中最好的太子人選。
他的打壓,只是希望這個兒子不要膨脹太快,威脅自己的統治。
貴奢靡顫抖着站起身,在萬胁毮肯伦呦虬舱窭纾n老的面容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扭曲,每一步都走的格外沉重。
“父王!”安振犁突然掙扎着跪直身體,眼中迸發出求生的光芒,“兒臣知錯了!父王饒命啊!”
貴奢靡的手劇烈顫抖着,幾乎無法保持身形。他轉頭望向蘇曜,卻見那位年輕的唐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中閃爍着玩味的光芒。
“昆靡陛下,不管你怎麼處置,我大漢都會尊重你的決定。”
冠冕堂皇!
貴奢靡不信。
在這血淋淋的高臺上,貴奢靡不敢去賭這會否是大漢對他忠盏脑囂健�
於是,貴奢靡深吸一口氣,緩緩從腰間拔出象徵王權的金刀,大喊一聲逆子就要將大皇子處決。
然而,也許是他老了,又或者是心軟,還可能是大皇子在生命垂危之際爆發的求生慾望
總之,這一刀並沒有砍中目標。
在危急關頭,大皇子奮力掙扎,一個軲轆滾到了臺下。
“父王饒命!兒臣知錯了!”安振犁在泥地上連滾帶爬,涕淚橫流,“兒臣願永世效忠大漢,絕不再叛了!”
這一變故讓全場譁然。貴奢靡舉着金刀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然而,他還是壓制了自己的情緒,追上去一路追砍。
叮噹哐當的。
就在心款ヮハ拢F奢靡與大皇子上演“激情”追逐。
大皇子奮力掙扎,左右翻滾,貴奢靡則一刀刀落空,場面一時滑稽至極。
最後還是周瑜看不下去了,請示蘇曜之後派人將其拿下:
“昆靡的意志唐王已經明白了,殿下不忍見你們父子親親相害,大皇子便就此押解進京,交由天子發落吧。”
蘇曜微微頷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烏孫王忠義可嘉,本王甚是欣慰。來人,將大王子押入大牢,嚴加看管!”
隨着鐵鏈嘩啦作響,安振犁被五花大綁拖了下去。他掙扎着回頭,聲嘶力竭地喊道:“父王!父王救我啊!”
貴奢靡頹然跪地,金刀“噹啷”一聲掉落。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烏孫王,此刻彷彿被抽走了脊樑,整個人佝僂得像風中殘燭。
“昆靡請起。”蘇曜親自上前攙扶,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三日後咱們就該啓程返京了,還望陛下早做準備。”
當夜,王宮深處傳來陣陣壓抑的嗚咽。烏孫王妃跪在佛堂前,淚水打溼了經卷。而貴奢靡則獨自在密室中,將珍藏的美酒一瓶接一瓶的灌進腹中。
他是烏孫的昆靡,如今卻什麼都保護不了
一旦他入了漢人的京師,自己就將徹底陷身藩籬,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漢人耀武揚威的斬了他的兒子,蠶食他的領地。
恍然間,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刻對門外大喊:
“快!傳公主過來,讓阿什麗來見我!”
夜深人靜,阿什麗匆匆趕到父王的寢殿時,撲面而來的酒氣讓她皺起了眉頭。燭火搖曳中,貴奢靡癱坐在羊毛地毯上,金冠歪斜,華貴的迮壅礉M酒漬,哪裏還有半分草原雄主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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