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到時候,最好的結果恐怕就是像自己昔日的祖輩一樣,低頭服軟,求個漢家公主,然後聽憑那遙遠的異國皇室對自己指手畫腳。
這顯然不是早已習慣了萬人之上的烏孫王願意見到的事情。
於是乎,在一番思量後,他獅子大開口,要到不少好處之後終於決定派出一萬精騎馳援,警告漢軍不要恣意妄爲,這西域早已非今非昔比,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染指的地方。
就這樣,烏孫國內也開始了緊張的動員,一帳帳的抽丁,組織遊牧騎手,準備馳援車師。
與此同時,在粟特商人的努力下,西域綠洲上的一些如疏勒、姑墨、焉耆等國也零零星星的派兵。
他們少則八百一千,多則三千五千的,也組成了一支約兩萬餘人的聯軍部隊,緩緩向車師國開進。
不過比起烏孫和鮮卑那樣的大國,他們的出兵更多主打的是一個參與和表態,比起大動兵戈,他們更傾向於以武促和,在派出了大軍的同時,各國使者已經先人一步,匆匆趕往玉門,求見那位遠征大將軍。
而正巧,此時蘇曜剛帶着他整編完的的八千餘騎先鋒抵達關下,進行最後的補水工作。
玉門關,始置於漢武帝開通西域道路、設置河西四郡的元鼎或元封中(公元前116一前105年)修築酒泉至玉門間的長城,玉門關也就隨之設立。
此關與南方百里之外同樣位於今敦煌郡龍勒縣境的陽關一同,成爲大漢控扼西域的屯兵要地,當時中原與西域交通莫不取道這兩關。
而玉門關設置在此處,倒並非此地有什麼羣山險要,而是他旁邊那條獨具特色,自東向西流淌的倒流河——疏勒河,以及其背後一片巨大的湖澤。
玉門關之所以設置在這裏,就是爲了控制水源!
水乃生命之源,一切文明的發展都離不開水源,擁有水源者就擁有對當地周邊的控制權,這一點對於黃沙戈壁的西域來說更是尤爲重要。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雖然這條大河名曰疏勒,但它卻和西域的疏勒國沒有一毛錢關係,河流也流不到那裏。
而這也正是這次西域諸國們抗衡大漢的底氣所在。
你道爲何大漢過去爲何從來都沒有自本土調動過大軍征討西域?
因爲出了河西走廊,過玉門關後,當地的水源和耕地條件都急轉直下,缺乏一條流通連接西域諸國的河流,使得大漢的對西域的控制成本直線上升。
僅靠當地西域諸國那原始的生產條件和水土資源,根本不足以承載大軍的長期推進和駐紮。
所以不管是匈奴也好,大漢也罷,對於塔克拉瑪干沙漠南北的這些綠洲國家都只是採用遙控控制的方式,以施加影響力爲主,從未踐行過直接統治一事,就是因爲治理成本太高了。
而如今,西域諸國們也就是靠着自己這爛地的條件,硬是拿出了一副兄境沙堑募軇輥肀茖m。
他們先是展示了自己的抵抗意志,表示不得人心的征服者必將葬身於戈壁大漠。
緊接着,他們又說對於大漢朝那當然又不一樣了。
西域諸國早就沐浴王化,願意臣服,保證會定期納貢,並且提供對過往商旅和使者的保護云云。
但是與此同時,他們也提出了一切如舊的要求,讓朝廷許他們在當地自治,保證其特權,不要搞那些傳說中很駭人的什麼又是漢官監管,又是經營壟斷云云。
“哦?說是一切照舊?”
玉門關塞,黃沙漫卷,秋風獵獵。
蘇曜高坐在都尉府的大堂上,俯視着下方那些西域使者們。
他們身着各色迮郏^戴金冠,在堂下排成一列,神情既恭敬又帶着幾分倨傲。
“大將軍明鑑。”爲首的焉耆使者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漢話說道:“西域諸國願永世臣服大漢,歲歲納貢。只求大將軍退兵,一切照舊。”
“照舊?”蘇曜冷笑一聲,“那車師國勾結鮮卑、烏孫,意圖阻我大軍西進,又當如何解釋?”
使者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疏勒使者硬着頭皮回答:“此乃車師後國摩虎羅一人所爲,與我等無關。若大將軍肯退兵,我等願合力擒拿摩虎羅,獻於大將軍帳下。”
蘇曜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掃過腥耍骸澳銈円誀懀掖鬂h興師動校蜖懥艘粋摩虎羅?”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使者們額頭滲出冷汗,他們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位年輕的大將軍,遠比傳聞中更加危險。
“大將軍三思啊!”姑墨使者突然跪地,“西域路途遙遠,水草匱乏。大軍遠征,耗費甚巨,您若執意征討,這漫漫黃沙必將埋葬無數貴國英勇的戰士,不如.”
“威脅我?不如什麼?”蘇曜打斷說,“不如讓你們繼續在這絲綢之路上坐地起價,盤剝商旅?不如讓你們暗中勾結鮮卑、烏孫,反反覆覆的繼續威脅我河西安危?”
他蘇曜的聲音越發冰冷,表情則無比的堅定:
“孤告訴你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從今日起,西域將不再有什麼'照舊'!我大漢要在西域設郡國,置州縣,修驛站,開水渠,建城池!”
使者們頓時臉色大變。
這樣的變革,毫無疑問將意味着他們這些西域貴族要失去世代享有的無數特權。
“大將軍!”焉耆使者急道,“西域沙海茫茫,絕非中原可比。強行設郡,只怕.”
“怕什麼?”蘇曜冷笑,“怕你們失去作威作福的權力?”
蘇曜站起身來,伸出手指:“我告訴你們,現在你們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就乖乖臣服,接受朝廷派遣官吏,開放商路,劃撥耕地,推行漢制,我可以仿漢地郡國舊制,保留爾等王族地位。”
“要麼,就洗乾淨脖子等着,待我漢家鐵蹄踏破你們的城池,爾等王公貴胄,屆時一個不留!”
“這”
使者們聞言,無不面色慘白。
面對這臣服與毀滅的選擇,沒有一個人敢擅作主張,他們互相飛快的交換着眼色,最終還是由疏勒使者顫聲開口:
“大將軍,此事可否容我等回國商議一下?”
對此,蘇曜倒也沒有爲難他們,大手一擺表示同意。
不但如此,這些使者們臨行前,蘇曜還特意下令好好招待他們一番,並且讓這些使者參觀了一下已入駐玉門關內的鐵騎大軍。
那紀律嚴明,威武雄壯的大軍給了使者們深刻印象,第二天諸使者便匆匆告退,倉皇回返。
“殿下的條件,他們恐怕不會這麼輕易的就答應。”
關城上,曹操微微皺眉說。
顯然,他不相信只靠軍威就能讓西域諸國臣服。
畢竟他們自恃的水源補給的問題,不是大軍威武就能解決的。
此去往西,若是沒有當地人的支持,很快他們就會陷入補給困難的境地。
這一點,曹操在隨蘇曜來到玉門後就已經和當地關都尉商談確認過了。
若沒有當地配合的嚮導,往西的路絕少有人能夠走通。
曾經樓蘭國就因其王反覆,故意使壞,拒不派遣嚮導,害的一支數百人的隊伍迷失在沙漠一個人都沒有回來。
如今大將軍來勢洶洶,幾乎把所有西域諸國一口氣全部宣戰了,到時候如何進軍就是個極爲棘手的問題。
倘若一個不好,數萬大軍有去無回那可真不是在開玩笑。
爲此,曹操也好,劉備也罷,包括隨行的賈詡等人,在他們來到玉門關,實際通過當地駐防將領和身後敦煌太守的口中瞭解到西域的情況後都曾力勸蘇曜,暫時先不要鋒芒太盛,最好採用分化拉攏的方式,來一點點的解決西域的問題。
對此,蘇曜其實內心也是贊同的,這確實是個穩重的方法。
畢竟,雖然他系統的戰略地圖解鎖了,但戰術小地圖上,西域區域還有相當一部分是處在戰爭迷霧當中,若是貿然深入進去,只看大地圖參考,蘇曜也沒把握能準確的找到適合大軍休息補給的場所。
現實可不是遊戲,沙漠地形惡劣的環境和溫差真的是比任何敵人都恐怖的殺手,這就是大自然的威力。
不過,蘇曜也不準備停下腳步。
現在時間對他來說尤爲重要。
如果自己不需要一路西征到波斯甚至歐洲,他也沒必要跟西域死磕,非要把這裏化爲漢土,保持羈縻,慢慢加強控制就好。
但想要西征打過蔥嶺,就必須保證西域的穩定,他就不能容這些牆頭草存在,以防前線大戰的時候後面橫生波折,被攔腰斬斷。
所以,能一次解決的麻煩最好還是一次解決。
“不用擔心,孤也沒指望這些人能這麼輕易的就答應咱們的條件。”
蘇曜面色冰冷說:
“關鍵還是在這車師國找來的烏孫與鮮卑的聯軍身上。”
“只要咱們能把這些域外強國的干涉軍幹掉,西域諸國最後也就只有一個選擇。”
“而完整的拿下車師,我就不信咱們還能找不到幾個靠譜的當地嚮導了?”
於是乎,就在那些使者匆匆告辭後不久,蘇曜也提起大軍,直奔車師國而去。
與此同時,鮮卑與烏孫的聯軍也都紛紛上路,三路大軍皆以車師國爲目標,即將在這片西域大地上展開一場決定命叩拇髴稹�
第962章 興亡繼絕(合章K)
“糟了,不好,你們快看!”
玉門關外,三五成羣的二十餘騎遠遠的望見關城前鐵騎滾滾而來,本來鬆弛的表情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其中一位斥候隊長在通過捲起的沙塵觀察到來騎竟有最少六千以上時更是驚得直咽吐沫:
“莫非是漢軍的主力來了??”
“這怎麼可能?!”
“他們涼州的叛亂這就平定了嗎?”
序T頓時大驚失色。
他們是車師前後諸部共同派出的探騎,雖然分裂後的車師六國各有齷齪,但首當其衝的地理位置決定了他們是必須最關注漢軍動向的人。
於是乎,他們暫時放下了各自的矛盾,一起蹲守在玉門關外不遠的地方,遙遙觀察。
當見到西域諸國的使者們狼狽而出的時候,他們還在暗自嘲笑,幸災樂禍那些人碰一鼻子灰。
但現在見到漢軍轉眼間就開始大軍出動,而且直奔自己這邊,立刻就笑不出來了。
“太快了!”
“必須馬上回報王上他們,叫大傢伙早做準備!”
在一位經驗老道的斥候隊長的催促下,如夢方醒的諸斥候頓時回頭狂奔。
漢軍的行動比他們最嚴峻的預計都要快上許多,倘若讓他們就這麼殺到城下,那恐怕就要大事不妙了。
於是乎,這些探騎們是拼了命的催鞭狂奔,想要儘早一點將消息傳遞回去。
所幸,比起那些漢人,他們更加的熟悉這邊的地形,騎乘的馬匹也都是上乘的探馬,只要儘快趕到一個三十里外的哨站,點燃烽火,自己的任務就算完成,到時就可以速速開溜了。
然而,他們卻沒想到,當自己一路火急火燎的趕到哨站,卻發現本該守備森嚴的哨所竟然一片死寂。
“見鬼了,人呢?!”
首先趕到的車師後國的斥候隊長罵罵咧咧:
“你們前部的兵就這素質?天還沒黑人就沒了?”
“這怎麼可能?!”
前國的斥候隊長當即反駁,看着那個翻身下馬,往哨站裏邊衝邊喊的幾個斥候兵士,大聲提醒:
“這不對勁,都小心一點。”
他話音剛落,只聽一陣弓弦之聲響起,數支箭矢破空而來,瞬間將衝在最前的幾名斥候射成了刺蝟!
“不好!有埋伏!”
“快找掩護!”
車師前國的斥候隊長大吼一聲,然而這根本就是扯淡。
幾乎眨眼的功夫,所有人都回過神來,這裏到哪去找什麼掩護?
此地哨站建在玉門關西北三十里外,北山腳下的疏勒河旁。
此地周邊黃沙漫漫,不說光禿禿一片吧,最多也就是有些許低矮的灌木,根本掩護不了什麼。
那高高的哨塔立在這裏,上面偷襲的兵士從容放箭,又一輪射擊下來,慌亂的斥候們頓時又丟下了數具屍體。
剛剛還在罵罵咧咧的後國的斥候隊長,還想仗着蠻勇,帶着幾個兵士衝到哨塔裏面跟偷襲者硬拼一把,結果進去以後直接被亂刀砍死。
臨死之前,他瞪着血紅的眼睛,看到襲擊者竟是一羣身着漢甲的戰士後,眼中只剩下一片驚恐。
漢軍爲何會提前他們出現在這裏?沒人能再告訴他答案。
但是他們的死也不是沒有價值,起碼外面剩下的那十幾個斥候總算知道這座哨站沒救了,留在這裏死路一條。
之前沒有下馬的人直接拔馬就走,下了馬的人則倉皇狂奔,翻身上馬就逃。
在身後咻咻的箭矢下的追擊下,他們一路狂奔,逃向下一處哨站,希望把這要命的軍情傳遞出去。
但是顯然,有備而來的突襲者們不會再給這些人機會。
在他們剛剛繞過遠處哨塔,覺得自己暫時安全了的時候,前方的山坡上突然又衝下來數十名騎士。
當先一人手持長槍,面如冠玉,彪腹狼腰,正是西涼羼R超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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