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好,好一個大將軍,真神人也。”
袁紹仰頭大笑,笑聲中卻帶着幾分苦澀與不甘。
他本想趁着蘇曜在京無暇南顧的機會,趁機解決袁術,給自己爭取多點利益和地盤。
沒想到,最後竟反遭袁術算計,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說,損失慘重,還被那姓蘇的小子給救了。
這下子,袁紹只感覺自己的霸業之路越走越遠了。
“袁公,”逢紀看着袁紹陰晴不定的臉色,小心翼翼道,“蘇曜既已拿下壽春,下一步怕是要揮師江東,追擊袁術。”
“咱們雖得了此戰大勝,可將士們飢疲交加,城池損毀嚴重,糧草也僅夠維持一時。依屬下之見,當務之急是儘快收攏殘部,整頓軍備,同時派人向蘇曜求取糧草,順便打探其動向,早做應對之策。”
袁紹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遠方,沉聲道:“傳令下去,全軍停止追擊,即刻回城。將繳獲的糧草優先供應傷兵,再派人安撫百姓,修繕城池。”
“然後,再派快馬赴壽春,聯絡大將軍和皇甫將軍,就說.就說我軍已擊潰袁術,請他們速來六縣會師。”
就在袁紹終於得到了喘息之機,開始謩澪磥淼臅r候,另一夥人,也在爲自己未來的出路作着打算。
“中郎將,咱們就這樣回去見後將軍,那怕是”
說話的人乃是張勳的副將劉能,他望着身旁神色陰沉的張勳,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逃亡路上,張勳勒住繮繩,看着身後稀稀拉拉、不成隊列的殘兵,心中滿是苦澀。
袁術給了他五千精兵,結果一仗都沒打就直接潰散,現在身邊只剩幾百個忠心的舊部,這個結果實在是難堪。
“不回去又能如何?如今壽春失陷,大軍潰散,後將軍急匆匆的趕在去江東的路上。咱們若不盡快跟上,難道要在這裏等死?”
劉能咬了咬牙,道:“可是中郎將,此番大敗,後將軍必定震怒。依末將之見,不如……”
劉能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不如咱們就此投奔蘇曜?聽聞他治軍嚴明,待人寬厚,且如今大勢在他,跟着他或許還有條活路。”
“你說什麼?!”
張勳猛地轉頭怒視副將,但在心款ヮブ拢麉s也沒有再做任何動作。
若是在往日,對於自己手下這般叛逆之言,張勳定然不會輕饒。
但是現在
張勳擺了擺手,讓閒雜人等散開,而後長嘆口氣對副將說:
“後將軍對我多有提攜,按說我不該生有二心。但現在事已至此,我也確實不能就讓弟兄們都跟我一起走上死路。”
“只是,這次帶隊,後將軍還派了他侄子袁胤監軍,想要投奔蘇曜,必須先解決此人!”
劉能心領神會,壓低聲音道:“中郎將放心,末將這就去安排。今夜月黑風高,大軍士氣低迷,正是我等動手的時機。”
很快,副將劉能便將張勳決定投奔蘇曜的消息告訴了數十人的心腹,然後他們便以商議軍事爲由,去前軍請來了急慌慌趕路的袁胤。
袁胤不知其中有詐,還道張勳是想來收買自己,爲其向叔父求情,一過來便擺了極大的架子。
他騎着高頭大馬,帶着十幾個親兵,一過來便劈頭蓋臉的訓斥張勳無能,致大軍潰散,準備先好好打壓一番,然後好多多秩↑c利益。
結果,他卻不曾想,那張勳帶着副將劉能,面上恭敬賠罪,悄悄接近,將他請下馬來,然後忽然一聲怒吼翻臉,周圍杏H兵一擁而上。
袁胤的親兵們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刀劍加身,亂刀砍死。
袁胤更是連罵人的話都沒說出來,便被扶着他下馬的副將劉能一刀子捅進了心窩。
溫熱的鮮血濺在張勳的戰甲上,在夜色中泛着暗紅的光澤。
袁胤瞪大雙眼,死死的瞪着張勳,喉間發出幾下咕嚕咕嚕的聲響,終究還是軟綿綿的倒地。
“快,割下他的人頭,收編其部屬,速速轉向去壽春,隨我反正!”
張勳一聲令下,劉能等人頓時爆發出驚天的歡呼,很快的,當得知這個消息後,本來因前路晦暗而垂頭喪臉的部隊一下子振奮沸騰起來。
他們高呼着投奔大將軍,投奔朝廷,老子反正了云云,跟着張勳背離了袁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投奔蘇曜而去。
而如此場景,在袁術逃亡的路上絕不是個例。
大將張勳爲殖雎诽优埽渌械图墝⒐僖矝]幾個願意跟着他一條路走到黑去。
於是乎,因爲袁術放棄壽春,逃奔江東的決定,一路上有組織和無組織的逃亡現象屢禁不止。
真可謂是蘇曜追兵還未至,袁公路就已是信延H離
第905章 袁術覆滅
數日後,濡須口。
這裏位於今巢湖市東南銀屏鎮錐山村境內,是古巢湖的出水口,其雄關鎖鑰,地理位置險要。
此口相傳爲夏禹治水時所鑿,巢湖水由此出口,經古濡須水通達長江。濡須山在東,七寶山在西,山勢壁立險峻,夾岸對峙如門闕,濡須水衝關而過,是個天然的關隘與南北間的咽喉地帶,故以口爲名。
在歷史上的未來時間,曹魏與東吳爲了爭奪這個交通要地而爆發了多次激戰。
而現在,袁術爲了逃離蘇曜的威脅,一路從六縣撤退,終於也來到了此地。
只要在這裏登船,他們便可以一路順水而下,直入長江,抵達丹陽。
爲此,袁術也是早早的便向此地的守將下了嚴令,籌備渡船的同時派人做好接應工作。
騎在馬上,袁術遙望南方隱約可見的濡須山輪廓,臉上的肌肉不自覺地抽搐。
他身後,曾經浩浩蕩蕩的數萬大軍如今只剩下區區不到三千殘兵敗將,且大多衣衫襤褸、垂頭喪氣,哪還有半分昔日稱霸江淮的雄風?
“後將軍您看,濡須口馬上到了,咱們終於可以好好歇息一下了!”
與袁術並肩騎行的長史楊弘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然而,袁術卻猛地轉身,一把揪住楊弘的衣領:
“歇息?你以爲現在咱們還能歇息嗎?!張勳那狗倥炎儯r了我五千精兵!紀靈又不戰而降帶走我三千精騎!現在連那死了的橋蕤的舊部都在暗中串聯,天天竊竊私語,怕不是在炙阕旁觞N賣了老子“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爲看到楊弘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质浚丝痰难凵窬箮ё艓追謶z憫。
“你說!“袁術鬆開手,一甩袖子:“本將軍可是四世三公的袁氏嫡子!天下豪傑誰不敬仰?爲何今日竟落得如此田地?!”
楊弘在馬上踉蹌了兩下,方纔穩住身形沒有落馬,臉色煞白的看着袁術。
老實說,他很明白袁術的恐懼——自從壽春失陷的消息傳來,這支軍隊就像被抽走了脊樑骨,每日逃亡的士兵數以百計。昨夜甚至發生了小規模譁變,幾個低級軍官合起夥來又帶着千餘人趁夜叛走。
楊弘整了整衣領,也是長嘆一聲:“後將軍息怒。如今江東尚有丹陽、吳郡可爲根基,只要咱們渡過長江”
“報——”
急促的喊聲打斷了他的話。一騎斥候飛馳而來,在袁術馬前滾鞍下跪:
“後將軍,濡須口守將李豐李豐他.”
袁術心頭猛地一沉:“李豐怎麼了?!”
斥候嚥了口唾沫,顫聲道:“李豐緊閉水寨,拒不開門.還說還說”
“還說什麼?!”袁術一把抽出佩劍。
“說後將軍禍亂江淮,罪在不赦他已決定歸順朝廷,請後將軍.自縛請罪”
“混賬!!!”
袁術暴怒之下,一劍劈向身旁樹幹,劍刃深深嵌入木中。他胸口劇烈起伏,突然劇烈咳嗽起來,竟咳出一口鮮血。
袁術一把推開他,抹去嘴角血跡,獰笑道:“好,好得很!連李豐這小兒也敢背叛我傳令全軍轉向,走陸路去歷陽!我倒要看看,這江東之地,還有誰敢攔我袁公路!”
閻象聞言大驚:“後將軍三思!歷陽山路崎嶇,且要穿過大別山餘脈,若蘇曜派輕騎追擊.”
“閉嘴!”袁術厲聲打斷,“走水路已不可能,難道要在這裏等死嗎?!立刻出發!”
就在袁術軍倉皇改道時,七十里外的官道上,一支黑色洪流正滾滾南下。
蘇曜一馬當先,赤色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他身後是三千精銳騎兵,馬蹄聲如雷,捲起漫天塵土。
“報——”
前方哨騎飛馳而來:
“大將軍,袁術殘部已至濡須口,但守將徐璆拒其入內,術俦黄雀牡老驏|南,似要經濡須山小道逃往歷陽!”
蘇曜嘴角微揚:“徐璆倒是識時務。傳令全軍轉向東南,務必在袁術進入山區前截住他!”
“諾!”
副將抱拳領命,正要離去,忽見又一騎快馬奔來:
“急報!六縣袁紹遣使求見,說已擊潰袁術斷後部隊,繳獲糧草輜重無數,請大將軍速去會師!”
蘇曜冷笑一聲:“袁本初倒是會撿便宜。告訴他,本將軍要去追袁公路,讓他自己收拾殘局吧。”
說罷,蘇曜一夾馬腹,夜照玉獅子長嘶一聲,如離弦之箭般竄出。三千鐵騎緊隨其後,大地爲之震顫。
黃昏時分,濡須山隘口。
袁術癱坐在一塊山石上,華貴的迮壅礉M塵土。他望着蜿蜒山道上稀稀拉拉的隊伍,眼中滿是絕望。
這一日的強行軍,又讓數百士兵掉隊逃亡。如今跟隨他的,已不足兩千人。
“後將軍,喝點水吧。”
閻象小心翼翼遞上水囊。袁術一把抓過,猛灌幾口後突然將水囊砸在地上:
“蘇曜!蘇曜!若非這廝,我何至於此!”
楊弘看了看天色,憂心忡忡道:“後將軍,天色已晚,是不是讓將士們歇”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着,山道盡頭出現一隊騎兵,黑底紅邊的旗幟在夕陽下格外醒目。
“是是蘇字旗!”
“蘇曜追來了!”
袁術軍中頓時一片大亂。士兵們丟下兵器,四散奔逃,任將領如何喝止都無濟於事。
“保護後將軍!”
親衛隊長嘶吼着組織起了最後的衛隊,將袁術團團圍住。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不過是垂死掙扎。
袁術面如死灰,看着那越來越近的騎兵洪流。爲首一騎白馬紅袍,不是蘇曜又是誰?
“袁公路——”
蘇曜在百步外勒馬,聲若洪鐘:
“你已窮途末路,還要做困獸之鬥嗎?”
袁術看到蘇曜,氣的渾身發抖。
他萬萬想不到,就在短短几年前,那小子還不過是一個初入官場的牛犢,屁都不是。
現在,竟然一轉眼就成了威震天下的大將軍,把自己給逼的是窮途末路。
袁術猛地抽出佩劍,劍尖直指蘇曜,嘶吼道:
“蘇曜小兒!休要猖狂!我袁公路乃四世三公之後,豈會向你這粗鄙野人低頭?!”
“今日就算我死,憑我袁氏威望,憑汝倒行逆施,來日也必有無數人會爲我報仇!”
說罷,袁術揮劍便要自刎。
“後將軍!”
“不要啊!”
就這時,說時遲那時快,就在袁術寶劍將要劃開自己脖頸的時候,一發利箭破空而來
“想死?沒那麼容易!”
蘇曜出手了。
他眼見袁術有尋死打算時便挽弓怒射,利箭刺破長空,發出刺耳的呼嘯,直接命中了袁術握劍的手腕,寶劍當即哐當落地。
然後,便在袁術等人驚恐的目光下,蘇曜的鐵騎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嗚——
嗚嗚——
號角聲撕裂暮色,三千鐵騎如黑色潮水漫過山隘。
蘇曜一馬當先,率先衝破防線,赤色披風獵獵作響,捲起了死亡的風暴。
袁術殘部在這衝鋒面前,根本就不堪一擊。
甚至鐵騎未至,大軍便開始自行潰散,向兩側山坡上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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