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哦?被騙了?”
蘇曜冷眼看着跪地求饒的俘虜們,甩了甩長槊上的血珠,冷笑一聲:
“那你們倒是說說,是誰指使你們來刺殺本將軍的?”
俘虜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一個看似頭目的漢子顫抖着開口:
“回、回大將軍的話,是.是沛國校尉張猛!他騙咱們說是來剿滅一夥流寇,還許諾事成之後每人賞錢五千.”
“放屁!”
典韋一腳將這漢子踹倒:
“什麼流寇能住到這官家的驛站裏頭?再不老實,信不信老子現在就一刀剁了你!”
那漢子嚇得趴在地上,身子抖如篩糠,忙不迭改口: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小的不敢隱瞞了!是張校尉說京裏來了個欽差.”
“欽差?”蘇曜雙目微眯,眼中精光一閃而過。
“是。”那漢子嚥了口口水,顫抖解釋:“張校尉說,那欽差是來奪國相大權的,還要推什麼新政,清查這些年郡國裏的不法之事。”
“俺們若是不想回來被清算砍頭,就只能先下手爲強。”
“天可憐見,俺們真的不知道這欽差就是大將軍您啊!”
“若知道是要與大將軍作對,就是借咱們十個膽子那是也不敢的啊!”
這確實是實話不假。
大將軍蘇曜威名遠播,其神乎其神的戰績和表現早已在民間口口相傳,尋常兵士如今少有人有膽與大將軍相抗。
故而,張猛根本就絕口不提蘇曜之事。
這讓這些察覺了真相的兵士們是悔恨不已。
“哼,真是好算計。”
“但就算來人不是我,趾J差也是造反的罪過。爾等要是平日裏恪盡職守,又何懼朝廷欽差來查?”
“來人,把這些人渣都推出去砍了,咱們這就去會會這個膽大包天的沛國相來。”
隨着蘇曜一聲令下,幾個俘虜瞬間面如死灰,癱倒在地,被士兵們粗暴地拖了下去。
不一會兒,遠處傳來幾聲慘叫,隨後歸於平靜,只留下燃燒的驛站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次日,沛國相府,夜半三更。
袁忠在臥榻上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睡,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更顯得夜色深沉。
睡不着覺,袁忠索性起身披衣,在房中來回踱步,試圖平復心中的緊張。
國都相城(今淮北市)距離那設伏的驛站快馬不過一日之間,按時間算如今應該差不多該有信兒了纔對。
現在遲遲沒有消息,別是出了什麼事情吧?
彷彿是印證他的猜想,突然間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
“誰?何事?!”
“國相,是卑職,薛亮。”
“可是前方已有喜訊?”
袁忠匆忙開門,卻見薛亮面無血色,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國相,大事不好了!”薛亮聲音顫抖,“計劃失敗.張校尉他們,全軍覆沒了.”
“什麼?!”袁忠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數步,撞翻了身後的案几。
“這怎麼可能?!”
“你不是說他派了千餘精銳死士嗎?對付百來號人還能失敗?!”
薛亮額頭抵地,聲音帶着哭腔:“據逃回的潰兵說,大將軍神威難測,張校尉剛放火就被反包圍,連一個時辰都沒撐住.現在大將軍正帶人一路疾馳,沿途各縣紛紛易幟,怕是馬上就到國都城外了.”
袁忠雙腿一軟,跌坐在榻上。他早該想到的,那個在百萬軍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的殺神,怎會輕易中計?
“快快去請陳都尉來!”袁忠突然抓住薛亮衣袖,“讓他調集城中所有兵馬守城!”
還有機會。
危機之中,袁忠的內心反而清明瞭幾分。
如今既然已經計劃敗露,那就不能再猶猶豫豫。
大將軍蘇曜不過百餘騎,就算他沿途收編了些其他縣城的守兵,自己國都中也還有近萬兵馬,不說剿滅蘇曜,當能給他爭取一點時間。
沒錯,爭取時間。
開玩笑,皇甫嵩的上萬兵馬就在鄰郡,袁忠根本沒指望能在這裏打贏蘇曜。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趁亂跑路,逃亡南方,躲避那個殺神。
一時間,國相府中是亂作一團。
家僕們匆忙奔走,收拾細軟,夫人小姐們也在夢中驚醒後哭作一團。
忠的正妻李氏,髮髻凌亂,淚水糊滿妝容,拽着袁忠的衣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老爺,這可如何是好啊?那蘇曜兇名在外,咱們怕是……”
袁忠狠狠甩開她的手,怒喝:“哭!哭!就知道哭!現在哭還有什麼用!趕緊收拾東西跑了!”
在袁忠的催促下,袁家來不及帶太多東西,就打着火把,在少數親兵的護衛下急匆匆的往東門外跑去。
不得不說,袁忠的動作還是很快的。
蘇曜圍城的消息此時還未傳入城中,大多數百姓都還在沉沉的睡夢之中。
袁忠攜家帶口,乘着馬車,在漆黑寬闊的道路上奔馳,只要到了城門,逃了出去,眼下的危機就能解除大半。
這黑燈瞎火的,他不信蘇曜能夠準確的找到他的位置。
等到他們一番攻城戰後過去,自己怕是都已經進了壽春城裏了。
不行,壽春還是太近了,太危險。
袁公路怎麼看也不像是能擋住大將軍的樣子。
還是要再往南去,過了丹陽,去會稽才安全一些。
袁忠心中盤算,似乎已經逃出生天。
然而,他卻沒想到,在將至東門的路口,迎面撞上了應該在那裏迎候他的薛亮。
“怎麼回事?”袁忠在馬車上站起身來,大聲喝問,“不是叫你帶人侯在東門嗎?你怎麼自己跑過來了?”
面對袁忠的催問,薛亮露出了一副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完了,全完了!”
“陳都尉被大將軍一箭射死在城頭,他的副將已經下令開城投降了”
“你說什麼?!”
袁忠眼前一黑,噗通一聲就從馬車上栽倒了下來。
第890章 沛國克復
“大將軍真天下無雙啊!”
約一刻鐘前,守城的副將發出一聲驚呼後便再不猶豫,直接投降。
他也是見了鬼了,萬萬想不到,自家主將剛剛穿戴齊活,上牆觀望兩下情況,竟然直接就被那大將軍一箭射死。
那距離,不管怎麼看都應該是萬無一失的距離纔對啊!
天下無雙。
直到這時,守城諸將才真正的明白了這句傳聞的含金量。
頓時,他們再也不敢抵抗,直接乖乖打開城門,迎接大將軍入城。
“等等!”
袁夫人一邊扶着丈夫,一邊難以置信的發問:
“大將軍不是在城西嗎?怎麼城東這麼快也封鎖了?”
夫人的疑問是正確的。
城西滑軌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他們抓緊時間當能從城東跑掉纔對。
但是顯然,她忽略了烽火與旗幟通過城牆傳遞消息的速度。
當城牆上的守兵們看到主將所在城樓上的“袁”字大旗放倒的那一刻,哪裏還會不知發生了什麼?
一時間,就像多米骨牌一樣,一面面旗幟飛快的倒下。
城東守將很快就搞清了現狀——袁忠敗了,一敗塗地。
當即,這位本來忠侦短氐某情T官立刻調轉刀口,向侯在門前的薛亮等人發起進攻,欲將其作爲自己的“投名狀”。
薛亮原本還在焦急地等待袁忠過來準備跑路,沒料到局勢突變,守將反水,頓時被打的是暈頭轉向,在親兵的保護下隻身逃命。
“混賬!”
緩過勁來的袁忠的怒氣翻湧,照着薛亮的臉頰就是一記老拳:
“都是你這蠢貨出的餿主意!現在害得我”
話音未落,只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與喊殺之聲。這聲音由遠及近,伴隨着此起彼伏的“降者不殺”的呼喝,顯然就是追兵已至了。
袁忠面如死灰,呆立片刻後突然猛地大喝一聲,冷不丁的抽出腰間佩劍,就往自己脖子上招呼。
“夫君不可啊!”袁夫人撲上來死死的拽住他的手臂,“咱們投降吧!不是說那大將軍貪財好色嗎?袁紹和崔烈有女兒,咱們也有啊,給他,都給他,女兒也好,家產也好,只要他能饒了”
“閉嘴!”袁忠一腳踢開袁夫人,劍鋒抵住自己咽喉,“我袁氏滿門忠烈,世代忠良,你怎可讓我學本初苟且偷生?!”
說罷,袁忠閉上眼睛,顫抖着就要下手。
就這時,只聽“錚!”的一聲。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擊飛短劍。袁忠虎口震裂,驚恐地回頭——
只見蘇曜一馬當先,身後赤雲鐵騎如潮水般湧來。
“袁國相,別來無恙啊。”
這聲音讓袁忠如墜冰窟。在火光映照下,那玄甲紅袍的身影宛如天神降臨:
“本將軍奉旨南下平叛,途經沛國,國相不但不設宴相迎,反倒派人行刺,如此造反行徑,你也好意思給自己腦門貼金啊。“
“大大將軍.”
見尋死不能,袁忠絕望的癱軟在地:“下官冤枉.下官冤枉啊.”
蘇曜冷笑一聲,甩出一卷竹簡。那竹簡展開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張猛部下的供詞。
“謿J差,火燒驛站,這就是你袁家的忠良?”
袁忠看到竹簡最後鮮紅的手印,徹底崩潰,大喊道:“這都是張猛那廝自作主張!下官完全不知情啊!”
“哦?自作主張?”
蘇曜緩步上前,戰靴踩在竹簡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那剛纔你叫守將封城抵抗,也是這死掉的張猛替你自作主張不成?”
袁忠啞口無言,突然瞥見躲在角落的薛亮,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指着他:“是他!都是這逆俟唇Y袁術啊!”
——“反偈芩溃 �
袁忠背後寒光暴起。
出手之人竟是主簿薛亮!
原來,見袁忠死到臨頭竟然想把自己拖下水來,他頓時也是惡向膽邊生,抽出袖中匕首竟直刺袁忠後心。
如此當袕s主一幕,讓在場腥巳伎创袅搜劬Α�
“太守!”
“夫君!”
“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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