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這些世家大族們在事涉自身的利益的關鍵環節互相關照,推舉各自的族人,並且通過把持郡府的實際政務,輕易的左右戶籍管理工作。
在他們的操持下,萬貫之家常常不過中戶評級,而那些並不富裕的人卻常因得罪了他們而被評上中戶和大戶,承擔更重的賦稅與徭役。
“而且不止如此。”
荀攸繼續說:
“昨日您命我等登記參與叛亂的官員時,其中有幾位官員言辭閃爍,神色慌張,似有隱情。”
“於是某便留了個心眼,暗中派人跟蹤調查,發現他們昨夜竟與冀州城內一些富商勾結,趁着戰亂大肆斂財,如今更是企圖攜款潛逃。”
“哦?咱們眼皮子底下都敢如此放肆?誰給他們的膽子,公達你可查清楚了,確有其事嗎?”
荀攸面色凝重,微微頷首:“回大將軍,此事某已派人查實,證據確鑿。”
“這些人都在當地小有權勢,平日裏看着清正廉潔,實則卻是以那些商人爲掩護,多行不法之事,以極低價格強購百姓土地。”
“自戰亂髮生以來,他們更是趁火打劫,打着安撫百姓、穩定市面的幌子,將官府的大量物資據爲己有,然後高價轉賣,大發其財。”
“如今,見我軍掌控形勢,他們害怕罪行暴露,便紛紛轉移財產,甚至密謷钥顫撎印!�
“甚至,不少人都已經開始行動,今晨屬下的人去查看,他們的府邸中已是人去樓空,怕是就等着今日封城結束就逃之夭夭了。”
沒錯,這正是荀攸一早就趕來的原因。
大軍破城之後,全城封鎖,本是爲防城中餘孽逃竄,卻也意外截斷了這些貪官污吏和不法富商的退路。
但如今反俚那褰艘呀浗Y束,眼瞅着封鎖即將解除,這些人卻極有可能趁機溜之大吉。
“他們跑不了!”
蘇曜冷哼一聲,下令道:
“立刻通知趙雲,延長封城時間,全力搜捕,務必將這些無恥之徒一網打盡,有敢於反抗着,格殺勿論!”
荀攸趕忙拱手:“大將軍,這些人確實該殺,但是如今冀州初定,高邑城中人心惶惶,若是再大開殺戒,恐人人自危,對咱們下來的清查工作造成影響。”
眼見話題又轉回了人手問題,蘇曜呵呵一笑:
“冀州官吏不靠譜不要緊,算時間,咱們的援軍也該到了。”
“援軍?”荀攸不解。
就這時,突然門外一陣腳步聲跑來:
“報告大將軍!”
“城外有軍隊扣門,言說是京中禁衛,護送新任的新任官吏前來赴任!”
蘇曜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與荀攸對視一眼,拍手道:
“瞧,這不就來嘛。”
“禁衛和京中官吏?”
荀攸頓時瞪着大眼,一臉不解的問小兵:
“可曾問清帶隊將領是誰?來了多少人馬?”
小兵看了蘇曜,見大將軍點頭,回稟道:
“來人自稱逡滦l中郎將王凌,帶八百騎前來,護送新科狀元戲志才,榜眼法正,探花周宇等科舉新貴及都察院與審計司屬官,說是奉大將軍命,前來冀州處理戰後事宜。”
嘶——
荀攸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
他是萬萬沒想到啊,大將軍竟早早謩潱瑥木┏前醽砹巳绱藦姶蟮闹Α�
“我就說這些才子怎麼通過考覈後多在公車署待詔,原來大將軍是要把好鋼用在刀刃上啊!”
“沒錯。”
蘇曜哈哈一笑:
“這些科舉士子便是我敢向當地世家動刀的底氣。”
“我就是要通過此舉明白的告訴他們,想要保住地位,那就老實配合。否則的話,你不幹,那有的是人幹。”
“大將軍深诌h慮也。”
荀攸目光閃動,心中是又敬又怕。
大將軍通過這科舉制收天下人心,往後世家大族想要通過壟斷地方來矇蔽朝廷,要挾長官怕是越來越難了:
“不過這些新科士子雖然才學出校吘钩鮼碚У剑瑢街莸难}雜局勢瞭解有限,在工作過程中,還需有經驗豐富之人從旁輔佐纔好。”
“這是自然。”
蘇曜點頭:
“冀州地廣人傑,多有才俊,對於冀州本地官吏,我自不可能是一個不用,而是要拉一批打一批,保證他們的忠铡!�
“對於那些罪行昭著,冥頑不靈之輩,自然要嚴懲不貸,殺雞儆猴。而對於識時務者,我也不介意給他們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大將軍所言極是。只是如何甄別這些本地官吏的態度,還需謹慎行事。畢竟他們在冀州盤根錯節,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新的亂子。”
“不要緊,我相信你們能辦好此事。”
蘇曜呵呵一笑,走到門前,望着不遠處大步流星走來的王凌與戲志纔等人,緩緩說:
“戲志才素有智郑ㄕ⒅苡畹纫捕际侨酥新N楚,他們與本地官吏相互制衡,再加上逡滦l從中監察,想必能將冀州的局勢穩定下來。”
“至於本將軍我嘛,就替你們掃清那些鬼魅魍魎,讓他們好好知道,對抗我的下場。”
第864章 清洗(合章K1)
冀州高邑,東門附近一小樓。
一個管事打扮的老者步履匆匆,上了二樓,開門見山說:
“家主,不妙啊,聽說今天不開城門了呀!”
“什麼?怎會如此?!”
一個身着華麗迮鄣闹心昴凶用偷貜囊巫由险酒穑樕蠞M是詫異與惶恐之色:
“這可如何是好?莫非是我等的計劃敗露了?”
這個華服男子姓耿名紀,乃是常山望族,與關中名門扶風耿氏和鉅鹿耿氏同出一祖。
雖不及前兩支顯赫,但常山耿氏亦是當地豪門,不但族中出過一位兩千石高官,在常山本地亦是世爲郡吏,在刺史府中常出任要職。
這一次,他便是荀攸彙報的那人去樓空,捲款潛逃的主要人員之一。
“不對啊,剛剛不是人說都開門了嗎?爲何你又說今日不開城門?”耿紀連連追問。
“家主有所不知啊。”
管事一拍大腿:
“確實開門了,但那城門許進不許出,來的都是京中的官兵。”
“京中的官兵?”耿紀眉頭緊皺,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都是些什麼人,他們來這裏做什麼?”
管事一臉愁容,壓低聲音:“聽說帶隊的是那逡滦l的鷹犬王彥雲,他們帶來了朝廷的嘉獎、賞賜,最關鍵的還是帶了一大幫京中官吏,說是要協助大將軍徹查冀州的官場和世家豪強。”
“什麼?!”
“姓蘇的!”
“他真是要趕盡殺絕不成?!”
耿紀氣的是咬牙切齒,在房間中來回踱步,也無法緩解心中半點不安。
本來他都已經認栽了,準備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待封城解除後儘快離開高邑,帶着家人和搜刮來的錢財遠走高飛,到其他蘇曜管不到的地方重新開始。
然而,如今城門緊閉,還來了這麼一羣棘手的人物,讓他的計劃可謂是全盤落空。
“不行!”
“我瞧着荀公達之前對咱家就格外上心,雖然叫我暫時糊弄過去了,但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如今又有這許多京官到來,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查到咱們頭上。”
緊接着,耿紀停下腳步,咬着牙關,惡狠狠說:
“管家,你立刻去聯絡城中其他幾家,看看他們可有應對之策。咱們這麼多世家大族,總不能坐以待斃,任由蘇曜那廝魚肉吧。”
壓力面前,耿紀想要拼死一搏,然而那管家卻面露難色,囁嚅說:
“家主,如今城中局勢如此緊張,各府都閉門不出,聯絡起來怕是不易。而且……”
“而且什麼?”耿紀不耐煩地打斷他。
管家猶豫了一下,還是硬着頭皮說:“而且,之前與咱們一同謩潩撎拥膸准遥犅劸┕俚絹恚讶换帕松瘢胁簧俣即蛩阒鲃酉蛱K曜請罪,以求從輕發落。”
“一羣沒骨氣的軟蛋!”
耿紀怒不可遏,一腳踢翻了旁邊的椅子:
“他們以爲請罪就能逃過一劫?蘇曜那廝手段狠辣,豈會輕易放過他們。”
但憤怒歸憤怒,耿紀心裏也清楚,如今世家內部已然人心惶惶,想要再團結起來對抗蘇曜,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在房間裏再次踱起步來,思索着對策。
“家主,要不……咱們也效仿他們,主動認罪,獻上些錢財,說不定能保得家族平安?”管家小心翼翼地提議道。
耿紀猛地停下腳步,看向管家,眼神中滿是譏諷:
“你覺得那姓蘇的會稀罕咱們這點錢財?他此次來冀州,分明是要連根拔起我們這些世家,徹底掌控這裏。主動認罪,不過是自投羅網,絕不可行!”
“那……那可如何是好?”管家急得直跺腳。
耿紀沉思片刻,一拍桌子說:“如今之計,只有冒險一試!”
說着,他又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塞到管家手中:
“趁着蘇曜還沒有徹底掌控全城,你立刻拿着錢財出去收買些潑皮閒漢,讓他們煽動百姓,逼迫蘇曜開城!”
“什麼?煽動百姓?這,這能行嗎?”管家大驚失色。
“怎麼不行?”
耿紀惡狠狠說:
“那姓蘇的他不是自詡朝廷正統嗎?他不是標榜自己愛民如子嗎?他不是號稱自己大軍是正義之師,軍紀嚴明嗎?”
“我且就要看看,到時候全城騷動起來,抗議封城的時候,他是要對着那些無知百姓揮舞屠刀,還是乖乖給我開城解封!”
管家顫抖着手接過錢袋,猶豫道:
“家主,這……這可是險招啊。那些潑皮閒漢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若是事情敗露,咱們可就徹底沒了退路啊。”
“都到這時候了,還顧得上什麼退路!”
耿紀雙目血紅說:
“蘇曜那廝已然斷了咱們的生路,若不拼上一拼,難道要等着他將咱們家族的產業全部抄沒,把咱們趕盡殺絕嗎?只要能出了這城,到了別處,咱們有的是辦法東山再起。”
管家聞言也是一臉無奈。
事已至此好像確實是沒什麼別的法子了。
高邑城自得知蘇曜大敗二十萬大軍後就開始了封城,至今已有十數日,城中混亂不堪,百姓壓力極大。再加上昨日滿城血雨腥風,如果真的能挑動市民騷動,那確實不失爲一個好辦法。
只是處理上必須慎之又慎,萬萬不能把自家暴露出去纔好。
於是乎,謹慎的管家決定親自執行這個任務,一切小心小心再小心。
耿紀望着管家離去的背影,心臟砰砰砰的直跳。
這是一場豪賭,但是他已別無選擇。
“諸位好漢,老夫這裏有個大買賣,你們可有興趣?”
“大買賣?”
“這時候還能有什麼大買賣?”
下午,高邑城東一暗巷。
身披斗笠的耿府管事根據府中下人的信息,在此找到了一幫城中有名的潑皮無賴們。
他們自稱青龍幫,雖名字唬人,實則不過是一羣烏合之校饺昭Y卻城中橫行霸道,敲詐勒索,殺人綁票可謂無所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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