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沒錯,全軍上下的貴族頭人們幾乎被全部斬首,逃回來的潰兵們那也是各個驚恐不已,不堪再戰。
要知道這兩千人可是萬騎長的嫡系啊!
這一敗,再加上席巴部的慘敗,他們這個萬騎隊幾乎就喪失了三分之一強的戰鬥力。
然而這敵人看樣子最多竟也就百多人的主力。
不,真正的威脅,若是那些潰兵所言不差,怕就只有那個紅袍將軍一人……
是的,智者彌蘭認真的聽取了潰兵們的流言,從那些誇張的描述中拼湊了一個接近事實的真相。
一個比所有人都要強的勇士,既可頂盔戴甲揮舞超長的金屬大矛於馬上馳騁衝殺。
又擁有射鵰手一般神乎其技的箭術,在夜晚化身爲一個最狡猾的獵人。
而確定了這些後彌蘭卻沒有那麼緊張了。
個人的武勇終究是有限的,只要能夠限制發揮,將其逼入絕境那麼……
“智者…可是有定計了?”
再入大帳,銀髮的羅羅託已悠悠轉醒,他的神情疲憊,唯有眼中恨意綿綿不絕。
而此時,無獨有偶,同樣眼中含着綿綿恨意的還有那位洛陽宮中的十常侍之首
——中常侍張讓。
他正跪在皇帝面前,低着頭,不停的請罪,再也不負昔日的派頭。
“奴婢有罪,奴婢糊塗,奴婢有負陛下聖恩啊!”
張讓真是恨極了,盯着地板的雙目幾欲噴火。
萬萬沒想到,自己歷經兩朝,尊榮備至,結果卻在這短短几年間連續翻車兩次。
上回這麼跪着求饒還是因爲那個叫王允的逆佟�
而現在,竟然又一次不得不跪在地上求饒,他怎能不恨啊!
沒錯,不得不說,古代的信息傳播效率實在是太低下了。
這樣的效率,再加上相關人等前期稍加隱瞞拖延後,蘇曜怒殺小黃門事件直到過了近半月的時間,洛陽宮裏才終於後知後覺的有了反應。
而張讓,卻偏偏還是最後一個得知此事的。
“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啊!奴婢求陛下救命啊!”
皇帝劉宏看着案上那份由幷州刺史丁原、太原郡守臧旻,還有諸位太原郡縣令等人聯名發來的奏報,心裏一陣陣窩火。
這份奏報在今日的朝會上簡直是把劉宏往火上烤。
明明是他死了一個侍者。
而外庭的那些人卻說是他寵信宦官,親近小人,以致什麼賞罰不明,激起兵變,多虧他們妥善處置,方纔沒有釀成大禍。
於是藉着這件事,那些黨人們又掀起了一次風波,矛頭直指內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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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最後乾綱獨斷,中斷了朝會,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
現在回到了內庭,沒有外人的時候,劉宏終於換了副臉色,展露了久違的天子之怒!
他沒想到這個狗奴才竟然給臉不要臉,連這種天大的事情都敢摻和進他的私怨裏去了。
莫非是上回輕易放過他,讓這個狗奴才對自己也起了輕慢之心?
是的,這纔是劉宏的真實想法,他實際上根本就沒有表面上那麼尊崇張讓。
阿父?
幼時他也許是有過這樣的想法,但是現在。
狗屁,一個身體殘缺的閹人,張讓也配?!
他劉宏是皇帝,是九五至尊,是孤家寡人。
哪有什麼家族親情?
無非是穩定內廷的需要和以宦官制衡外庭的手段罷了。
但是就像何進在時間的流逝下變的漸漸脫離了他卑微寒門的出身,開始與世家大族們眉來眼去一樣。
張讓,這個劉宏手上用來與外庭奪權的武器給他的反噬也越來越嚴重了.
“你還記得你是怎麼跟朕說的嗎?”
“覈查…”
“伱就是這樣派人覈查的?!”
劉宏一把將捏造的認罪狀丟給了張讓。
張讓看都不看,只是不住的磕頭:
“陛下,奴婢糊塗,所用非人!
求陛下念在奴婢幾十年勤懇侍奉的情面上,饒了奴婢一命吧!”
張讓爲什麼這麼害怕?
因爲邊軍的兵變,簡直是劉宏心裏最大的逆鱗!
這位壯年的皇帝完全聽不得這個消息。
只是有點苗頭就會讓他勃然大怒。
無他,這些年,劉宏已經被這些邊軍的兵變整的筋疲力盡了。
目前大漢最大的危機之一,便是西涼的羌亂。
而西涼羌亂之所以愈演愈烈,最大的原因還是當地那些漢兵和義從(歸附的胡羌軍隊)不滿朝廷,發動兵變,與羌人相合。
就在去年,劉宏派去的涼州刺史耿鄙才被他帳下司馬——馬騰殺害率性旆磁c韓遂合。
至今這些涼州軍還在猛攻三輔地區(長安周邊)。
眼下朝廷別說收復西涼了,能保住長安不丟就是祖宗保佑了。
而同期,幽州又一夥首領是前中山國相和泰山太守的張純和張舉二人糾集烏桓胡人發動的叛亂也是愈演愈烈,久久難平。
爲了這兩件大事,朝廷不但砸了大筆的軍費出去,還不得不將幽州放權於劉虞,這都是在挖劉宏的根啊,他這輩子最關心的就是錢權二事!
也因此,幷州那邊什麼胡人和白波軍的問題,朝廷根本就沒功夫顧,只讓丁原屯駐守河內,看好黃河北線,護住洛陽安全便可。
也就是事實上放棄了幷州的安危,讓他們各家自保。
這時候,你告訴劉宏,幷州軍也要兵變?!
要是他們也學着那涼州和幽州叛逆那樣,再聯合下胡人和黃巾軍。
就幷州軍現在那位置,突然南下,他劉宏搞不好一夜間就可能沒了腦袋。
所以在看到丁原等人的奏章時,劉宏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就像被一把尖刀架在了脖頸。
劉宏感到了赤裸裸的威脅。
那個小小屯長是否有功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幷州軍決不能亂。
“陛下”
看好戲看了個爽的何進終於站了出來,他憋着心裏的笑意,一本正經道:
“張常侍識人不明,但罪不至死,依臣看,此事不宜久拖,不若還是由我大將軍府派人去走一趟,好生安撫,彌平禍患吧。”
看到何進做好人的行爲,張讓也算鬆了口氣,第一反應是沒白讓他乾兒子娶何進妹妹。
但何進之所以做這個好人倒也不全是因爲那點姻親之誼,更多的是他知道,皇帝不可能殺宦官。
何進與宦官就是皇帝劉宏的左右手,他們這兩隻手可以有矛盾,甚至會互相打架,但誰都不會,也不可能做到去卸了對面的胳膊。
除非這具身體的腦袋不在了
果然,在何進勸說後,皇帝劉宏也順驢下坡,他當然不可能自卸臂膀,順了外庭那些人的心意,但相關的敲打卻是少不了的。
深宮內這君臣三人的勾心鬥角和利益瓜葛且略過不表。
最後,劉宏纔想起件事,幽幽問道:
“你們說那個叫蘇曜的屯長到底有沒有本事?”
“啊?”
第96章 有本事否?
蘇曜到底有沒有本事?
深坐宮中的皇帝劉宏面對各路雜亂且摻雜各人私利的信息,對很多事情的認識都如盲人摸象一般,既無法瞭解事情的全貌,就更別提說能做出什麼正確的決策了。
而被皇帝如此發問的何進和張讓都有些懵逼,沒搞懂這位九五至尊的意思,現在不是說幷州軍和內外庭的問題麼,怎麼又問起那個小小的屯長了。
而且他殺了傳旨的黃門,其他人罪責可免,這蘇曜的性質可不一樣……
“最初不就是他的問題嗎?”
劉宏面無表情的看了眼兩人。
對這兩個只顧自己利益的傢伙,他心中不由泛起絲厭惡。
他的天下爲何每況愈下,局勢糜爛如斯。
劉宏自認爲恰恰就是沒兵沒將的原因。
現在這些亂黨不就是看造反無代價,朝廷解決不了嗎?
若是有一支獨屬於他劉宏的強軍,由悍將率領,爲他四方征討不臣,所向披靡,那哪有現在這麼多幺蛾子事?
這是皇帝劉宏自黃巾亂後便一直存着的想法,可惜總是難以實現便擱置至今。
上次在着張讓派小黃門下去勘功時,劉宏看着那份蘇曜的戰報便想起了曾經的心思。
以一屯部屬便可破數千胡佟�
若是真的,那該有多好。
至今那份戰報還在他的案几不曾撤下。
但怎料,今日等來的卻是此等噩耗。
果然,我大漢的心腹之患,就在我這洛陽宮裏啊!
這些蛀蟲們,一個個都在蠅營狗苟,勾心鬥角,完全沒一點把他天下放在心裏的意思。
“大將軍,查清楚他,要是他真有本事的話,把他給朕調進京裏來,朕要親自見見他。”
“什麼?!那個叫蘇曜的屯長不在郡守這裏了?”
數日後,當臧郡守接待這位來自洛陽大將軍府的侍御史,家世顯赫的袁家子弟——袁紹時,也是相當意外。
沒想到那位倔強的皇帝陛下退步如此之快。
但很遺憾,他們的目的也並未達成。
一切都是因爲大將軍最後的反水,他居然在廷議聲浪高潮時,居然又一次當了慫包,沒有贊同一口氣除掉宦官們。
最終只是把矛頭對準了已經死掉了的小黃門趙常,其假傳聖意,被判滿門抄斬。
而張讓則還是保住了狗命,被判用人不明,降爵罰款,與他們本來的預期相去甚遠。
當然最意外的還是親手殺死小黃門的蘇曜,居然得了個功過相抵,着率部進京面聖,以觀後效。
是的,雖然皇帝說是讓查實,但對於如此年輕又敢於對宦官亮劍的英雄少年,簡直太對袁紹的胃口,於是他在出行前就已決定必須將其保下,帶回京城了。
所以他也不在意事實是什麼,袁紹只是來走個過場,重點是提前結交一下這位才俊。
誰知
“蘇曜現在已非屯長,而是使匈奴中郎將門下都督,日前他們均已往雁門督戰,怕一時不太好找啊。”
“這,門下督?雁門?!”
袁紹一臉懵逼,情況的變化讓他無所適從,但他的任務也不會有改變,於是他在用膳換馬之後,便一路北上,直往雁門,尋找蘇曜的蹤跡。
而此時的蘇曜正一襲輕裝,一人三馬率部馳騁在雁門郡西北的平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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