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國騎砍無雙 第646章

作者:剑从天降

  他意識到了,最致命的革新就藏在“層層考成“四字裏:

  縣令的政績要府尹作保,府尹的考語要刺史具結,刺史的評覈要尚書檯聯署。

  倘若某縣謊報墾田,不僅縣令要問斬,連帶作保的府尹、刺史都要追責——這分明是商君“連坐法“借屍還魂啊!

  “大將軍,您可知這'考成簿'要斷多少人的命根?”

  荀攸聲音發澀,手腳冰涼。

  弘農楊氏之所以能四世三公,靠的就是把控州郡上計時的“酌情處置”。

  如今這層層畫押的文書制度,簡直是要把世家經營多年的關係網連根拔起。

  就在荀攸和司馬朗看的心驚膽戰的時候,郭嘉卻撫掌大笑:

  “妙極啊妙極!”

  “昔年黃巾之亂剛平,冀州謊報流民返鄉五萬戶,結果刺史府覈驗時連個鬼影都沒有。”

  “若按此法,從經手小吏到州刺史都要在簿冊留名,誰敢拿九族性命替人作假?”

  “大將軍這考成法,真乃撥亂反正、革新吏治的不二良方啊!”

  郭嘉的讚歎讓荀攸和司馬朗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們深知,這《考成法》一旦推行,將會對現有的官僚體系造成巨大的衝擊,尤其是那些依靠關係網和人情往來維持地位的世家大族,將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荀攸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緩緩開口:

  “大將軍,此法雖好,但推行起來恐怕阻力重重。”

  “這三本簿制,倘若推行,不知要斷多少人生路啊.”

  荀攸話未說完,只聽蘇曜敲了敲案几,腥肆⒓脆渎暎�

  “漢室何以衰微?地方失控乃是重中之重!”

  “之前我查閱司隸校尉的檔案,發現白波之亂前,河東大旱,朝廷撥粟百萬斛,前任太守竟敢勾結豪強倒賣官糧——就因爲上計時一句'倉儲損耗'便糊弄過去。”

  “如此之事,絕非河東一地個例,若不堵塞漏洞,我等大業豈不是處處漏風,都便宜了那些蛀蟲?”

  見蘇曜態度堅決,荀攸嘆了口氣:

  “大將軍明鑑!”

  “此法本意雖好,但各州郡文書浩如煙海,若真按'月有定考'執行,恐怕.“

  話未說完,蘇曜便將之前他們討論的,寫有統計司的竹簡推到他面前:

  “所以需要統計司與都察院聯動。”

  蘇曜手指劃過新繪製的《考成流程》:

  “統計司按行業制定標準文簿,都察院訓練算學吏員覈查。”

  “譬如河工驗收,須同時呈遞物料清單、民夫名冊、錢糧流水三套文簿。”

  說道這裏蘇曜抬起頭似笑非笑的看向荀攸:

  “上個月,你叔叔荀文若就在京中宅邸內新修祠堂,連每根椽木的來處都記得清清楚楚不是嗎?這事兒就真有那麼難嗎?”

  荀攸頓時汗透重衣。

  一時間他頗爲有些惶恐,搞不懂自家宅中之事就被大將軍摸了個清清楚楚。

  見荀攸被蘇曜一句話堵住了嘴,司馬朗不得不再次站了出來。

  沒辦法,這個時候了,他硬着頭皮也必須要上啊。

  倘若按蘇曜考成法,把所有政務都要留下可追溯的文書,那世代把持地方信息的世家大族就失去了最大的籌碼,這這太可怕了。

  “大將軍三思啊。”

  司馬朗再次勸道:

  “且不說此法牽扯甚廣,具體細則難以落實一事。”

  “就說如今在位司徒的楊文先(楊彪),那是四世清德,海內所瞻,有功於朝廷,倘若貿然處之”

  “等會——你剛剛是跟我說楊文先四世清德,海內所瞻,是個清白世家?”

  緊接着,蘇曜就抽出逡滦l密報的檔案扔在桌上:

  “那就來看看你口中這位海內所瞻之人的勾當:弘農楊氏在雒陽有糧倉十二座,在董卓入京時可以說是大力支持,方纔有他平步青雲以太中大夫職接替董卓爲司空後又進司徒,這就是他有大功於朝廷的表現嗎?”

  蘇曜的話說的腥顺聊徽Z。

  沒錯,楊彪一開始其實與董卓是一夥的,後來才翻的臉。

  朝堂之上,人所共知,但是其實不算什麼。

  畢竟一開始董卓是袁家請進來的,而董卓初期也投桃報李,給世家大族們很多好處。

  這些事情,只能說一碼歸一碼吧。

  當然了,心裏這樣想着,但這會兒讓他們出來駁斥蘇曜,那也沒人來自找沒趣。

  甚至,以幾人的聰明大腦,見蘇曜如此快的拿出事涉楊彪的這些檔案時,心中就已經生起了一絲警惕。

  繼蘇曜在洛陽殺種拂,廢司空後,這會不會他又加快了廢三公的步伐,準備要對司徒楊彪下手了?

  那事情的性質可就又不一樣了啊。

  一念及此,腥说纳裆甲兊媚仄饋恚紤]該如何應對。

  眼下外部戰火未消,內部革新之火也熊熊燃燒。

  大將軍如此行事如此急迫,實在難言好壞。

  諸事疊加,司馬朗更加堅定要力勸的決心。

  誰知,就這時:

  “楊彪如此,其他人又如何呢?”

  只見蘇曜突然又拿出一份檔案,遞給司馬朗:

  “河內司馬氏——據報也曾有多人在孟津渡目擊其私呓娭剖郊妆胶觾鹊膲]堡,這豈不是司馬防當洛陽令時的順手牽羊?”

  “啊?!”

第801章 考成法橫空出世,將軍府諸人飛昇

  正所謂喫瓜喫到了自家頭上。

  本來,對於蘇曜舊事重提,拿出楊家那些事情,恐又加速廢三公之意時,司馬朗還想再力勸一下。

  結果,在聽到了老爹的名字後,司馬朗是噗通一聲瞬間就跪到了地上,臉色煞白如紙,不敢直視蘇曜的眼睛。

  他萬萬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會被蘇曜知道。

  沒錯,私呒妆_有其事。

  原因也很簡單。

  當時董卓在洛陽於蘇曜的壓力下已顯頹勢,有意遷都。

  司馬家作爲河內世家,與朝中其他中原世家一樣,都不願意隨他逃亡長安,於是司馬防便做了兩手準備,利用自己洛陽令的職權,悄悄往河內老家悄悄咚土诵┘妆溲b族丁,以備不測。

  在正史上,最終司馬家在中原大亂,人民相食的時候得以保全,沒有家道中落,司馬防父子的未雨綢繆可以說是功不可沒。

  只是,如今由於蘇曜現在亮眼的表現,中原雖有戰亂動盪,但秩序並未被摧毀,朝廷順利的掌控了三河之地,司馬防提前做的這些準備就顯得比較扎眼了。

  司馬朗跪在地上,冷汗涔涔,一語不發,心中滿是驚恐與懊悔。

  他深知,私呓娭剖郊妆耸谴笞铮坏┳鴮崳抉R家族必將面臨滅頂之災。

  蘇曜看着跪在地上的司馬朗,神色平靜,既沒有憤怒的斥責,也沒有立即的定罪。

  他緩緩開口:“如今天下大亂,諸世家大族八仙過海各顯其能,以圖家族延續,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諸位且莫忘了,飲水不忘挖井人,雪崩之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蘇曜目光如炬,掃視腥苏f:

  “大漢歷經數百年風雨,爲諸世家提供了庇護與發展的根基。”

  “如今國家有難,正是需要諸位齊心協力、共渡難關的時候,若只爲一己之私,不顧大局,致使社稷崩塌,你們又能在這亂世中獨善其身到幾時?”

  腥寺犃颂K曜這番話,都默默低下頭,不敢出聲。

  司馬朗心中更是五味雜陳,他明白蘇曜所言句句在理,可家族的安危此刻懸於一線,他的大腦實在是一片混亂。

  沉默良久,司馬朗抬起頭,眼中滿是懇切:“大將軍所言極是,我司馬家族世受漢恩,本不該有此等私心。”

  “只是當時局勢不明,家父實是出於對家族安危的擔憂,才做出此等糊塗之事,絕無反叛帜嬷摹!�

  “朗身爲人子,願代父領罪,只求大將軍能念在司馬家族以往並無大過的份上,網開一面,勿要牽連他人。”

  蘇曜看着跪地請罪的司馬朗,輕輕的閉上了眼睛,他捏着下巴,緩緩踱步,一時間,書房內安靜得只能聽見腥说暮粑暋�

  “起來吧,伯達。”

  蘇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我知你是忠厚之人,你父也是素有賢名的君子,我今日提起此事,並非是要定司馬家族的罪,而是想讓諸位明白,如今大漢風雨飄搖,正是需要各方齊心協力共渡難關之時。”

  司馬朗緩緩起身,眼中滿是感激,他知道,蘇曜這是給了司馬家族一個機會。

  “大將軍寬宏大量,朗感激不盡。”司馬朗拱手說道,“日後我司馬家族定當全心全意爲朝廷效力,以報大將軍的不殺之恩。”

  待司馬朗起身,蘇曜將目光轉向腥耍骸爸T位,《考成法》的推行,雖會觸動諸多利益,但這是大漢重振的必由之路。我深知阻力重重,但我們不能因畏懼困難而退縮。”

  郭嘉再次站出來支持:“大將軍所言極是,如今大漢積弊已久,若不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恐難恢復往日榮光。《考成法》雖嚴苛,但卻能讓政令得以有效執行,讓吏治清明,百姓受益。”

  王凌也表態道:“我逡滦l願全力配合,但凡有敢阻礙《考成法》推行者,必當嚴查到底。”

  荀攸雖仍有擔憂,但見蘇曜態度堅決,且司馬朗之事已讓他見識到蘇曜的手段,便不再強行反對:“既然大將軍決心已定,攸自當盡力輔佐,只是推行之時,還需徐徐圖之,以免引發大亂。”

  對此,蘇曜自然也是明白的。

  荀家,司馬家,還有司徒楊彪的弘農楊氏,這些都是他設逡滦l後,重點要求盯防的世家,所以現在才能拿出這些把柄出來。

  但逡滦l也不是萬能的,天下官員何其多也,靠現在逡滦l那點人,他是盯不完的。

  通過向這些主要世家施加影響,然後緩緩鋪開的方式纔是合理的做法。

  “諸位的顧慮我明白,都察院要改,考成法也要推,但確實也沒必要馬上就頒行全國。”

  “我意先在三河之地,以及新改組的都察院內先行考成法規章,待成效初顯、制度完善後,再逐步向全國推廣。”

  “如此一來,既能降低推行風險,也能爲其他地區提供經驗借鑑。”

  腥寺犪幔娂婞c頭表示贊同。

  衛覬見狀,也適時進言:“大將軍高瞻遠矚,先試點後推廣,既能確保考成法的可行性,又能最大程度減少阻力。不過,在三河之地推行時,還需選派得力官員,方能保證諸事順遂。”

  蘇曜微微頷首:“伯覦所言極是。此次推行考成法,統計司與都察院責任重大,你身爲統計司司長,需與都察院緊密配合,確保各項數據準確無誤,爲考成法的實施提供堅實支撐。”

  “至於都察院的諸領導人選,我這邊也有了主意。”

  說罷,蘇曜將目光轉回書房內的腥耍斝宣佈了改組後都察院主要官員的任命:

  其中,御史大夫王允,繼續擔任原職,全權統領都察院。

  而前司隸校尉黃琬則遷左都御史,領監察司,以司馬朗副之輔佐。

  下來御史中丞鍾繇,遷右都御史,領審計司司,郭嘉則副之輔佐。

  最後,就是之前招降的縣令程忠,這一次被蘇曜正式任命爲戶科給事中,主要負責監督三河之地人口和土地普查一事。

  此番任命一下,腥巳颊痼@了。

  原因無他,這某些人升官實在是太快了,簡直就是坐上了火箭,蹭蹭蹭的往上衝啊。

第802章 安邑城萬民歡慶,大將軍推限武令

  次日,安邑城中,一派歡聲笑語的景色。

  時過正午,街道上仍摩肩接踵,人流不息。

  百姓們臉上洋溢着久違的笑容,孩童們在街頭追逐嬉戲,老人們則坐在門前曬太陽,談論着昔日的驚險與今日的安寧。

  只見城東的糧倉前,那長長的隊伍望不到頭,百姓們手持戶籍,井然有序地領取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