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正所謂同樣的事情,在不同人眼中有着截然不同的解讀一樣。
與很多百姓們拍手稱快,盛讚蘇曜壯舉,對他滿懷期待不同。
蔡琰看到的,是連日來,蘇曜在城中大搞牽連,昔日豪門世家紛紛跌落,無數公子貴人們戴上枷鎖,或被處以極刑,或被貶入行伍,堂堂京師風聲鶴唳,滿城悽苦。
那其中不乏蔡琰認識的熟人,這讓她不由得心生恐懼。
看着那些遭到牽連的女眷和奴婢們,蔡琰念及自己董兖N黨的身份那是感同身受,每日在家以淚洗面,自憐自艾。
那些並非什麼堅定依附董俚氖兰掖笞鍌兌荚獾搅巳绱讼聢觯约旱睦系嵌親信,下場可想而知啊。
以至於,當下人來報冠軍侯府來人的時候,蔡琰都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她心中忐忑不安,以爲蘇曜的使者是來宣佈對她的處罰,或者是將她帶走囚禁的。
然而,結果卻大大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使者帶來的並非噩耗,而是一個意外的邀請。
洛陽城,蔡府。
在聽到王凌帶來的邀請後,蔡琰抬手輕掩口鼻,美目中滿是震驚。
蔡琰是萬萬沒想到,這個被世人稱爲“暴虐無常”的冠軍侯,竟然會有如此驚人之舉。
不但不抓她,反而還要用她?
校長,這個說法蔡琰雖從未聽過,但是女學校的校長,望文生義她也明白其意義。
也因此,她就更加困惑了。
“爲何是女學校,爲何又是我??”
第681章 冠軍侯,酒池肉林?
面對蘇曜如此直白的邀請,蔡琰錯亂了。
沒錯,她是才女,名動天下的才女,這一點她非常驕傲。
但是,也正因此,蔡琰才知道這有多麼難得。
她之所以能夠通讀五經,飽讀詩書,固然有她自己天資聰穎,勤奮好學的一面,但更多的原因還是其父無子,沒有其他人能傳承家學。
爲了家族的延續和榮譽,蔡邕傾盡心血培養蔡琰,讓她成爲才女,以繼承蔡家的學問和名聲。
蔡琰深知這一點,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和使命。
然而,此刻她卻被邀請去擔任一所女學校的校長,這讓她感到困惑和不解。
女學校?這在大漢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那可是連她的最尊敬的班昭,班大家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班昭,沒錯,她正是大名鼎鼎的班超班定遠的妹妹。
這位女子纔是大漢真正的第一奇女子也,也是蔡琰的偶像與目標。
班昭是文史家班彪之女,十四歲嫁給曹世叔爲妻,早年守寡,博學高才。
其兄班固去世後,漢和帝賞識其才華,令其續寫《漢書》,又擔任皇后和妃嬪們的教師,被尊稱爲“大家”,成爲了中國歷史上第一位收徒授業的女教師。
如此成就已是足以讓人歎服,然而班昭的傳奇卻纔剛剛開始。
等到元興元年鄧太后臨朝,班昭更是受邀參與朝政,身佩金印紫綬,位同丞相,權勢彪炳,甚至最後能說得服鄧太后罷免了大將軍鄧騭!
而更加令人讚歎的是,這位奇女子並非僅僅是追求於個人的權勢和地位。
更是在文化和教育領域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其續寫《漢書》,編寫《女誡》,後來更是收徒馬融等人,顛覆性的締造了女教師教授男徒弟的先例。
後有文人贊其約“有婦誰能似爾賢,文章操行美俱全。一編漢史何須續,女戒人間自可傳。”
班大家的傳奇故事,在後漢一朝傳爲美談,蔡琰自然是仰慕至極。
但是,也正因此,她很清楚,女學校究竟有多麼困難與離譜。
眼下這個時代根本不支持女子就學,即便是書香傳家的世家大族也多是如此。
女子,學習女紅,能夠生養孩子就夠,不需要浪費精力去教育知識。
而班大家身爲女中豪傑,面對這樣傳統教育的體制,自然是發出了大聲的抗議:
她認爲夫婦之道,剛柔並濟,和敬相連,足以感通神明,是天地之間的大義。
聖人制禮重視男女之別,孔子詩論首推《關雎》之義,便是要教人重視夫婦之道。
然而,眼下的人們,只知道婦人不能沒有丈夫的引導、丈夫的威儀不能不整肅,因而用古書經傳來教育男孩子,卻不知道妻子也必須爲丈夫分憂,婦女必須遵守應有的禮儀。
如此,只知道教育男孩,不知道教育女孩,是一種嚴重的偏頗!
根據古禮,當男孩子到了八歲,就會開始教他讀書寫字,到了十五歲,就會教他致力於學習成年人的學問。
男孩子能夠這樣被教育成才,女孩子也應該得到一樣的待遇。
這樣的言論,不能說不振聾發聵。
然而,面對現實,天下第一奇女子的班昭也無法對抗大勢。
她的教育事業雖然不能說僅僅止步於宮中,但天下人能夠聽從進去的自然也是寥寥無幾。
身爲幸邇旱牟嚏匀灰簿秃芮宄@冠軍侯現在所言的女校究竟有多離譜。
除了如上所說的社會觀念,還有諸多如經濟條件,師資力量和最關鍵的學生來源等都無法保證。
越想清楚其中關節,蔡琰越覺得,這若不是那冠軍侯一拍腦門的妄想,那怕不是有什麼陰謥碚宜祥T?
是想利用這樣的邀請,將自己的父親置於兩難之地?
還是說其別有用心,要利用女學一事,來樹立自己的形象,亦或是想要將她置於心款ヮブ拢员愀玫卣瓶兀�
一念及此,蔡琰突然打了個寒戰。
她想到了一件非常令人恐懼的事情。
最近幾日,坊間多有流言。
那冠軍侯蘇曜,不但經常留宿後宮,更是從世家大族的宅邸中搜刮搶掠來了數以千計的年輕女子們。
這些女子不但夜夜爲他鼓琴弄弦,湷p吟,獻舞助興等等。
更有甚者,傳言這些女子們還被迫與他大開無遮大會,場面荒淫無比,令人髮指。
如此離譜傳言,蔡琰雖不能證其真假,但心知這恐不是空穴來風。
一是,那冠軍侯起於邊地荒蠻之地,素來行事不羈,又多有大膽好色之名流傳。
二是,已經有很多人都聽說了,在夜晚間從那宅邸傳來了陣陣少女的啼哭,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
一念及此,蔡琰心中便湧起了一股深深的恐懼和不安。
如果這傳言是真的,那蘇曜邀請她擔任所謂女學校的校長,豈不是想要將她捲入這場荒唐的漩渦之中?
不,她自幼飽讀詩書,學聖人之言,絕不是爲了成爲這等亂臣僮拥耐嫖铩�
當即的,蔡琰便找出了各種冠冕談話的理由來拒絕了邀請,送客王凌。
蔡琰的拒絕讓王凌頗感意外,但他並沒有放棄,而是耐心地勸解道:
“蔡姑娘,你怕是有所誤會,冠軍侯絕非你所聽聞的那般荒淫無度之人。”
“他之所以邀請姑娘,是因爲深知你在文學與才情上的卓越,希望你能引領這些女子走向正道,爲她們提供學習與成長的機會。”
“而且,你也不必擔心會被捲入什麼漩渦之中,我家君侯一向尊重人才,絕不會對任何人有所強迫,更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我叔父王允便與令尊一樣,同爲董偬岚蔚挠H信,但蘇君侯卻從未因此而對我有所疏離或者牽連,也沒有利用我們之間的關係去智笫颤N。”
“如此胸襟與氣度,豈是那些坊間流言所能詆譭的?”
王凌的話語諔┒鴪远ǎ噲D消除蔡琰心中的疑慮。
王凌很清楚,那些市井流言多是近日那些遭逢蘇曜打擊的世家們的手筆。
他們雖然一敗塗地,但是心中怨氣卻不可能一乾二淨。
他們不甘失敗,試圖通過抹黑蘇曜的形象來挽回一些顏面,甚至寄希望於通過詆譭和謠言來動搖蘇曜的民心基礎。
對於廣大受益良多的百姓而言其實沒多大作用。
百姓們多不信此事,或有信者,反倒添油加醋,當作冠軍侯男兒雄風的例證,說什麼人不風流枉少年,大丈夫正該如此云云。
而對於蔡琰這般,早已在心中豎起成見壁壘之人,那就並非是某個人說上三兩言語便能消解的事情。
最終,王凌還是無功而返。
不過,這一次,蔡琰的回應還是委婉了不少:
“您的好意小女心領了,但此事關係重大,我還需要時間考慮。”
王凌見狀,知道不能操之過急,便點了點頭:
“當然,此乃大事,你自然需要慎重考慮。”
“不過,我希望你能儘快給我答覆,畢竟女校的開辦迫在眉睫,君侯不日又將西征,恐怕沒有幾天時間能浪費這裏。”
王凌走後,他的話語便不時的回放在蔡琰的腦海之中。
蔡琰坐在書桌前,心中思緒萬千。
她深知女校的開辦對於女子們來說意味着什麼,也知道這是一項艱鉅而偉大的任務。
然而,面對蘇曜的邀請,她心中依然充滿了疑慮和不安。
最終,在徘徊良久後,蔡琰決定去親眼看上一下。
看看冠軍侯那藏匿少女的宅邸到底是否是外界盛傳的酒池肉林那般。
決定了便立刻去做,蔡琰很快就換上一身樸素的衣裳,又帶上斗笠,叫上了一個小廝與丫鬟後便離開了家門。
暮色漸深,蔡琰在小廝的指引下,按照坊間流傳的線索,來到了一座的“藏嬌之處”。
然而,這裏的景色卻大大出乎了蔡琰的意外。
裏面不但沒有什麼奢靡的場景,反而是一羣美少女在大搞些
“訴苦大會?”
“這是什麼???”
眼前離奇的一幕,讓這位大才女看懵了眼。
第682章 訴苦大會
洛陽,某宅邸。
悄悄而來的蔡琰被眼前一幕震驚。
這座宅邸,蔡琰倒並不陌生,此乃洛中種氏的財產.至少曾經是。
沒錯,在數日前洛陽城世家子弟們自不量力的騷亂之後,如這座種家的大宅般,有很多宅邸都被蘇曜查抄法辦。
按照蔡琰家小廝打探來的線索,蘇曜搜刮到的那些美女們,便都被安置在宅邸之中。
蔡琰本以爲,作爲蘇曜金屋藏嬌的暗室,這裏會戒備森嚴,謝絕來客,自己可能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才能進去。
卻不曾想,當她來到宅邸門前,猶豫着該以何種理由叩開大門時,這裏卻根本是不避旁人。
“我們就這樣進去不要緊嗎?”
“不需要通傳下你們的主人嗎?”
跟着眼前僕人踏入大門,蔡琰突然生起一種荒謬的錯覺。
若非自己沒有耽擱任何時間便出門來此,一路也甚是小心,她怕是真以爲那冠軍侯監視了她,就等自己上門。
要知道,她根本就沒有報上真正的名諱,而是假託近日常聽到府中有歌聲繞梁,按捺不住好奇,特來拜訪。
然而,那腰佩短劍,似是行伍出身的僕從卻只是大方的擺了擺手:
“無妨無妨。”
“我家主人現不在此地。”
“但他有吩咐,不管以文會友,還是以歌會友等,凡慕名而來者皆是我家主人的貴客,需以禮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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