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不過他們自然不是後悔之前在中原花花世界的放縱,沒有做人留一線,今天要被蘇曜清算。
這些人,他們真正後悔的是,自己怎麼就那麼傻帽。
他們明明在各種傳聞裏都聽說了那冠軍侯強的離譜,可他們卻還是心存僥倖,覺得自己佔據人數優勢,就能終結他百戰百勝的傳聞,踩着冠軍侯的屍體建功立業
而就是這天殺的僥倖心理,讓他們沒有第一時間細軟跑路,反而是想過來試試那冠軍侯的成色。
結果可好,試試就逝世。
他們三千大軍啊,進攻蘇曜收攏的連一千都不到區區殘兵敗將,卻被打得大敗而歸。
甚至,那些殘兵們都沒有全部出手,還有一半人在忙着清理碼頭。
直到現在,他們一閉上眼睛,那冠軍侯的一襲紅袍在他們陣中瘋狂衝殺的身影就躍然而上。
在座的每個人都很清楚。
他們現在之所以還能坐到大營這裏,也多虧是那些殘兵幾乎沒有騎兵,只是打退了進攻就放了他們一馬,回頭全力清理碼頭,給了他們收攏敗兵的時間。
但現在,冠軍侯登陸的大軍已經到了。
看着碼頭上那密密麻麻的火光,每個人心裏都很清楚,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最遲明天上午,準備完畢的冠軍侯就會向洛陽進軍。
而他們的螳臂當車只會白白送了性命。
“既然他不接受樊校尉的投降,那依末將看,咱們還是趕緊連夜跑路吧!”
孟方急切道:
“再晚,那恐怕就來不及了呀!”
“跑,怎麼跑?!”
樊稠怒目圓瞪:
“你當人冠軍侯是傻子不成?”
“他們現在已經有了戰馬,咱們這邊前腳撤退,他若是後腳追擊,那咱們怕是死的更慘。”
“而且,董公給我下了嚴令,不能攻下這裏那也要死守三天。”
“我若是真就這麼不管不顧的跑路,就算逃回去怕也是人頭落地的下場!”
樊稠絕望了。
打,打不過。
跑,也跑不了。
降,人家還不接受。
大營中愁雲慘淡,諸人頗有一種畫地爲牢,坐而等死的絕望。
就在這樣氣氛下,不少人已經心裏滴溜溜的打起了算盤,尤其是那些中低級軍官們。
比起在大營中一籌莫展的高級軍官,他們已經打定了細軟跑的決心。
“要,要跑嗎?!”一個小個子屯長驚訝道。
“廢話,你沒聽胡軫部的逃兵怎麼說的?”
大個子百將一邊收拾行囊細軟,一邊堅定說道:
“咱們留在這裏,死路一條。”
“我纔不會給那些蠢貨陪葬。”
“有這趟搶到的錢在,老子這輩子都不用再打仗了。”
那屯長一聽,確實也是如此。
他們這些小人物不像那些大官,有名有號的。
只要趁着混亂一跑,只要不自己再去投到軍中,那是誰也找不到他們。
這趟跟着董卓來中原,搶到的錢已經他們過去幾輩子都賺不來的了。
完全沒必要再陪着那些大官們送死。
人冠軍侯那是好惹的嗎?
人家是天上的星君下凡。
還是趕緊跑路,趕緊跑路吧!
“您說的沒錯,帶上我,我也一起跑!”
說跑咱就跑。
於是乎,在樊稠等人在大帳中發愁該怎麼辦的時候,這些基層的軍官們已經開始零星跑路了。
而他們的跑路又帶動了一批見風使舵的小兵。
小兵們不明就裏,見平日對自己吆五喝六的上官偷偷逃跑,自己再一尋思白天的那場敗仗,頓時嚇尿,也跟着撒丫子就跑。
就這樣,蘇曜還沒開始正式出手,董卓派來攔截他的先頭部隊便開始自行解體了。
等樊稠等人發現不對的時候,大軍的崩潰幾乎已不可逆轉。
“你們這些廢物,都給老子站住!”
“不要跑,都不準跑!”
樊稠提着刀衝出帥帳,帶領親兵砍殺潰兵試圖穩住局勢。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如死灰。
只見營地中,士兵們亂作一團,不少人在收拾行囊,更多的人則是在四處逃竄,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紀律和秩序。
縱使是樊稠等人拿着刀營中砍人,也沒法把這股逃跑之風緩住。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鐺!”的一聲,樊稠的武器脫手落地,他本人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樊稠知道,現在就算他想出什麼辦法那也已經來不及了。
士兵們的心已經散了,再也無法凝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來對抗蘇曜的大軍。
死到臨頭了呀。
“報,報告!”
“緊急軍情,緊急軍情啊!”
就在這時,亂哄哄的人羣中,斥候氣喘吁吁的跑來。
“來了嗎?”樊稠眼都不睜的問。
“來了,來了,已經來了,到營門外面啦!”斥候急忙回。
“把我綁了送出去投降吧,這樣至少你們能逃得一條性命。”
樊稠萬念俱灰,已在吩咐後事。
然而,斥候下來的話卻讓他一下又瞪大了眼睛:
“徐中郎,徐中郎來啦!”
“咱們有救了呀!”
“啊?”
“徐榮來了?”
樊稠先是愣了片刻,緊接着他就一把推開斥候,直衝北面的營門而去。
這一出門,他當即渾身打了個激靈。
只見營門外,如墨的夜色下,一身玄甲的西涼鐵騎一字排開,在火把的光照下反射着攝人心魄的微光。
樊稠知道,這是徐榮麾下自豪的鐵騎隊。
而真正讓他震撼到全身發顫的則是在這些鐵騎身前,那屍橫遍野的慘況。
方纔那些四處逃竄的潰兵,一門心思逃命,想着遠離南邊的蘇曜,這次出來顯然是撞上了鐵板。
他們丟下了一地的屍體,倖存之人有一個是一個的,全部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那剛剛讓他絕望的大潰逃,就這樣被徐榮輕鬆止住了。
不愧是董公信賴的虎將。
唯一的一個取得對反賾鸸挠⑿郏�
有他在,有救了,終於是有救了!
一念及此,樊稠立刻是一路小跑,高呼道:
“徐中郎!!!”
“末將樊稠,恭候多時了呀!!!”
第604章 樊稠授首,徐榮言敗
夜色下,火光中,在那陣容齊整的一排排鐵騎前,中郎將徐榮勒馬而立。
他目光深邃地掃視着前方混亂的營地,以及跪倒在地的潰兵,最終將視線落到那匆匆跑來的樊稠身上:
“如此狼狽,成何體統!”
面對徐榮居高臨下的斥責,樊稠此刻心中卻滿是解脫,甚至感到親切極了。
這是在昨天之前都絕不會有的事情。
畢竟兩人都是比兩千石的官階,同樣實權掌兵的中郎將和校尉們,上下之間並沒有絕對的高低之分。
這主要是由於漢朝時,校尉多在地方實權掌兵,而中郎將則是朝廷禁軍統領,兩人各有職權,除非另有任命,言明統屬,不然校尉是完全可以不鳥中郎將的。
但是,這一情況到眼下卻出現了一些變化。
在戰亂頻發的漢末,各地擁兵漸重,校尉和中郎將都出現了貶值亂髮的情況。
光董卓的西涼軍就派發了四個中郎將,分別是牛輔,徐榮,段煨和董越。
這一次,董卓入京便是隻帶了牛輔和徐榮兩人。
本來,董卓就說好要再視表現提拔一兩個中郎將,爲此胡軫、李傕、郭汜和樊稠等人是暗中較勁,相互間誰也不服誰。
誰知,這一場仗下來,潮水退去,諸競爭者盡皆身死,這時樊稠已徹底沒了那想爭人上的心思。
看到徐榮,就像看到了親爹。
一方面是徐榮的戰績可靠。
在大家都是動輒全滅的慘敗下,徐榮在前日取得了唯一的戰果,着實令人振奮。
而更關鍵的,還是這位中郎將麾下的部隊。
比起帶三千兵的自己,徐榮領兵足足翻倍,有六千兵馬可用!
這給了樊稠極大的安全感。
縱使這般被當面呵斥,他也不覺生氣,甚至呵呵直笑。
畢竟,有命在纔有一切!
於是乎,樊稠是屁顛屁顛的一路小跑,站到徐榮身前,躬身高呼道:
“徐中郎,末將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您盼到了呀!”
“您要是再晚來一會,我們可就全完了呀。”
徐榮見樊稠這窩囊樣心中上火,然而蘇曜最近的戰績實在是令人心驚。
這其中,更讓人膽寒的則是蘇曜對高級將領的殺戮。
凡是與其直接對抗的將校,愣是沒有一人逃得性命。
不得不說,這樊稠現在還能好好的活着跟自己說話,已經算是難得可貴了。
不過
“那蘇曜反伲旅徒圃p,你打不過他某也不以爲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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