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董公,請恕屬下逾矩。”
“軍情緊急,在您上朝的時候,末將得報後便立刻先行發令,命樊校尉即刻發大軍前去渡口支援胡軫作戰,同時也急令趙校尉出擊。”
“有此二人出馬,只要那蘇曜有一刻猶豫,那麼他便將坐陷絕境,即便不能將其一舉剷除,把他渡河人馬消滅殆盡那是絕對不成問題的。”
“趙校尉?”董卓一臉迷茫,“此何人也?”
午後,洛河上,大小艦船數十艘,橫鎖河面。
“哈哈哈,輕鬆輕鬆!”
在最大的旗艦上,董卓麾下戈船校尉趙度,站在船頭迎着陽光和微風,笑意盎然。
他真是萬萬沒想到,竟然能天降奇功!
作爲董卓麾下的水師將領,趙度一向以水上作戰見長。
老實說,在過去漫長的日子裏,他都覺得自己只能待在這個位置上混飯,了此殘生。
畢竟,大漢的水師將領,發揮作用的機會實在太少,不管是他這戈船校尉也好,還是樓船將軍也罷,大家都差不多。
上一次,水師將領大放異彩的時候都要追溯到伏波將軍馬援的時候了。
當時交趾郡(今越南)徵貳造反,攻取郡縣,佔據六十餘城自立爲王。
光武帝拜時任虎賁中郎將的馬援爲伏波將軍,段志爲樓船將軍,髮長沙、桂陽、零陵、蒼梧四郡兵一萬餘人南平交阯。
當時,大軍水陸並進,光樓船就有兩千餘艘,大軍在交趾鏖戰一年有餘,終平定叛亂,在當地立銅柱以爲紀念,在上刻下六個大字“銅柱折,交趾滅”廣傳後世。
然而,前人有多牛逼,後人就有多苦逼。
伏波將軍威震交趾,當地人爲之膽寒,至今已過百餘年,再也無人敢叛。
海波平靜,大漢的威脅轉向西北邊疆,水師將領們無事可做,只能混喫等死,變得越來越無足輕重。
每每念及此事,趙度都頗有種生不逢時的痛感。
實在是無聊透頂!
即便是最近他投靠了董卓,如此局面也未曾得到改善。
甚至可能會更糟。
畢竟董卓遷都長安,洛陽的繁華與財富都將隨之而去。
作爲水師將領,連最後可以發揮作用洛河都失去了,在那荒涼的西北,他還有任何可以建功的機會嗎?
爲此,趙度是每日飲酒,苦中作樂。
然而,命邊s給他開了個大玩笑。
在職業生涯即將走到終點時候,巨大的功勞從天而降。
就在董卓大軍準備撤離的前夕,冠軍侯蘇曜竟然膽大包天地試圖渡河偷襲!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趙度立刻意識到,只要他能成功攔截蘇曜,阻止其渡河,那他將成爲董卓遷都路上的最大功臣!
於是,在得知消息後,他沒有任何猶豫。
趙度一邊向各地渡口發令要求船隻集結,一邊自己也是親自出馬,帶上駐地所有的可用艦船率軍前來攔截。
此刻,看着河面上橫鎖的數十艘艦船,還有那些遠處地平線上緩緩駛來的支援船隻,趙度心中充滿了得意與自信。
“蘇曜啊蘇曜,你或許是有萬夫不當之勇,但在這洛河之上,你終究還是插翅難飛!”
“一個馬上將軍,在水上,你又能有何作用?”
“這裏是我的主場!”
“這裏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趙度站在旗艦的船頭,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如炬地掃視着河面,嘴角掛着一抹得意的笑容,要不是爲了顧忌主將的身份,他真想就這樣在船頭縱情歌舞一首,慶祝下勝利,感謝蒼天的垂簾!
美滋滋啊美滋滋。
趙度似乎已經看到了蘇曜被圍困在洛河之上,無力迴天的絕望場景。
不過嘛,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趙度這樣樂觀。
他身邊的艄公黃波,看着趙度這般模樣,就是一臉的尷尬,心中嘆道:
真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啊。
在忍了片刻,見趙度越來越得意後,黃波不由提醒道:
“趙校尉,咱們雖然在水上佔據了絕對優勢,但是那反偬K曜卻又不一定會來跟咱們決戰——他又沒有戰船是吧。”
“我要是他,肯定還是固守渡口碼頭,在陸地上求一線生機,遠比渡河送死強上太多。”
“到時候,陸上各地援軍趕到,勝敗不說,咱們水師我看大抵上也就是混一個封鎖的助攻罷了。”
作爲長期衛戍洛河的艄公,不得不說黃波對自己的定位還是有清醒認識的,他纔不會去做那些建功立業的美夢。
而被一言戳破幻想的趙度則是滿臉羞紅:
“混賬,小小艄公你懂個屁!”
趙度瞪了黃波一眼,怒喝道:
“那姓蘇的反偌热桓叶珊油狄u,便不會是個膽小怕事之輩。”
“我料定他必會率軍前來,與我等決一死戰!”
“咱們飛黃騰達就在今朝!”
艄公黃波聞言不由苦笑。
然而官大一級壓死人,他也就只能在心中腹誹兩句。
人家冠軍侯出道以來幾乎百戰百勝,連他這小小艄公都聽說了其名號。
又豈是那種魯莽蠢笨之人?
這洛水茫茫,他沒有戰艦,只靠那些大小渡船面對我等這數十艘蒙衝鬥艦簡直是十死無生。
只要有腦子的都知道該怎麼選。
這趙校尉卻一門心思的想着人冠軍侯會來捨命給他送戰功,實在是異想天開,想出人頭地都想魔怔了。
於是乎,黃波一邊嘴上敷衍應付着,一邊轉身走開,準備看趙度笑話。
誰知,就這時,只聽身後趙度一陣大笑傳來:
“哈哈,哈哈哈哈!”
“瞧我怎麼說來着!”
“那姓蘇的果然來了吧!”
——“什麼?!”
黃波猛然回頭,就見趙度扶欄大笑,猛地一抽佩劍,爆喝道:
“小的們,準備戰鬥!”
“立功的時候到啦!”
這時,渡口方向的碧波之上,一艘烏蓬小船正載着蘇曜奮力划來。
在船上,一襲紅袍的蘇曜提着巨大的陌刀,騎着黃棕色的戰馬,正一臉興奮的催道:
“快快快,再快一點,再近一點,我的船,這都是我的船呀!”
第598章 本大爺來也
“臥槽!”
“他是傻了吧?!”
“這莫不是那冠軍侯???”
黃波看着蘇曜過來的方向,兩眼發直,根本搞不清狀況。
只見渡口方向,一艘烏蓬小船.
不,或者準確的說是拆掉了烏蓬的烏蓬小船,在三個搖櫓水手的努力下,載着一個騎着黃棕色高頭大馬的紅袍騎士,提着個大刀,它就這麼直挺挺的飄了過來.
見此情景,黃波,還有其他戰艦上的董卓軍水手們全都看傻了眼。
你要說這冠軍侯帥氣是真帥氣,那身影,隔着老遠都能看出其英武之氣。
但是,水戰.騎馬?
黃波抿着嘴,開動腦筋,想了半天也沒搞明白這冠軍侯發的什麼瘋,只能弱弱道:
“莫非,他是想來講和的?”
“咱們要不且慢動手,聽聽他要說點什麼?”
——“講和?晚啦!”
趙度大笑一聲,他也看明白了。
就這麼一艘小船,那屈指可數的人數自然是不可能來跟他們戰鬥的。
純純的送死無疑。
如此說來,定是那冠軍侯想要另闢蹊徑了:
“他這定是自知不敵想來求我放他條生路。”
“但本校尉代表朝廷,和那逆天的反僮允菬o話可講。”
“各位不要心存憐憫,對這樣大逆不道之徒,咱們該乾的事情只有一個!”
“那就是讓他葬身魚腹,把他的腦袋帶回京師領賞!”
黃波一聽,心中暗歎一聲。
在這一刻,他竟然有些惋惜。
可憐那冠軍侯也是個響噹噹的英雄,沒想到竟然遇到這麼一個混不吝的趙度,連招呼也不打就急着搶功要置人於死地。
然而,上官的命令是絕對的。
在趙度的指揮下,旗艦上各色彩旗飄飄展展,以旗語下令,對前來的蘇曜直接出擊,格殺勿論。
一時間,橫鎖在河面的上的戰船紛紛開動,水手們划着漿,迎着那醒目的烏蒙小船衝去。
他們氣勢洶洶,勢在必得,不但把蘇曜船上的水手們看的是心臟狂跳,在那渡口碼頭上觀望的李毅和張龍等人也是手心冒汗:
“莽撞,太莽撞了。”
“關司馬,您怎麼就不勸勸君侯呀!”
“這,這,這實在是十死無生的戰局啊”
不過,關羽只是撫須不語,只是緊攥着的手暴露出他心情緊張的事實。
畢竟,實際指揮過水戰的關羽纔是這裏最清楚的人。
水戰與陸戰截然不同,戰船的優勢絕非小舟可比。
蘇曜獨自乘着小船而來,面對董卓軍的水師,無異於以卵擊石。
然而,他非是不勸,而是勸之無用也。
這位蘇君侯下定決心的事情,八頭牛都拉不回來了。
於是乎他只能在這裏默默祈丁�
還好,蘇君侯水性了得,縱使不利,大概也不至於像旱鴨子那般輕易葬身魚腹。
不過,無論如何,對於這場戰鬥,他們都已經無能爲力了。
蘇曜單騎乘舟突擊敵方艦隊已成事實。
如今那一葉扁舟飄蕩在洛水之上,面對四周羣狼一樣的大小戰艦,可謂是孤舟孑立,如風中殘燭,分分鐘便要被傾覆。
然而,就在關羽等人感到憂心無比,趙度等人自覺勝券在握的時候,騎在馬上的蘇曜卻是嘿嘿一笑:
“來吧,來吧!”
“近一點,再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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