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嚴刑審訊壓根就沒來的及發揮,早就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僕力蓋竹筒倒豆子一樣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交代出來了:
“大人饒命,太守饒命呀!”
“小的也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
“我等萬萬不敢背叛大漢。”
“一切都是我等上級——屬國都尉公孫昭的主意啊!”
漢軍腥舜髥艘惑@,而蘇曜則是目光微閃,頓了頓後,大聲駁斥:
“胡說八道,你這胡傩菀鷣y攀咬。”
“公孫昭乃是我大漢忠良,怎會幹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僕力蓋聞言,臉色更加蒼白,他本以爲供出公孫昭能換來一線生機,卻沒想到這位年輕的太守反應如此激烈,心中頓時生出幾分絕望。
“太守大人,小的所言句句屬實啊!”
緊接着,他聲淚俱下的哭訴。
原來這位遼東屬國都尉在任期內利用其對烏桓部落的影響,早已多行不法之事。
自此人上任以後,朝廷允諾給他們各部的歲賞就再也沒見過一分.
取而代之的,是被強行攤派的指定搶掠任務,命其自籌錢糧。
然而,在他們執行完劫掠後,所得財貨還必須要交與其指定的商隊進行變現。
他們辛辛苦苦冒着生命風險搶劫收入,最後經過一圈眼花繚亂的操作後,所得甚至不到市價三成。
“這麼黑你們還給他賣命???”蘇曜略感無語。
“太守大人啊,我等也是無可奈何啊!”
僕力蓋把頭磕的碰碰響,伸手指了指四周:
“您看看這片土地。”
“遼河雖然廣闊,但卻並非什麼水草豐茂之地啊。”
“這裏沼澤遍地,蚊蟲橫行。”
“若是沒有朝廷的歲賞,咱們隔年就只能摔死孩子放逐老人。”
“公孫都尉雖然收了不少,但總之俺們還是有條活路的。”
“您這次斷他財路,他定然是害怕被追究責任,纔派我等行此下策的啊。”
“所以,你意思是都怪我咯?”蘇曜冷哼一聲。
“這,小的不敢,小的萬萬不敢。”
察覺說錯話的僕力蓋臉色慘白,慌忙解釋:
“只是小的說得確實都是實情如此.”
蘇曜則是回之一聲冷笑。
正所謂雪崩之時沒有一片雪花無辜的。
王朝末年也正是妖孽橫生之時。
他當然明白公孫昭此舉在某種程度上確實控制了遼東烏桓的危害,在朝廷斷了狗糧後,沒讓這裏的烏桓人像遼西烏桓丘力居他們那般鬧得不可收拾。
但是,這不代表他就能容忍這種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的惡行。
“公孫昭的罪責,我自會查實追究。”蘇曜沉聲道,“但你們犯下的罪行,也別想能輕易一筆勾銷。”
言罷,蘇曜轉頭命令宋憲郭淮等人把這些俘虜馬匹押走。
他們本隊的將士們則在休息半個時辰後,繼續深入,務求畢其功於一役,徹底摧毀烏桓人與公孫昭的陰郑悦庖归L夢多。
而很快,隨着蘇曜一連串大勝消息的傳播,遼東平原上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第436章 待宰羔羊
速不迭大敗而逃,塔木拓橫死沙場,數千大軍一敗塗地。
可怕的傳言如一陣風,呼呼的吹蕩在遼東屬國的上空。
那區區幾百騎,卻掀起了一陣可怕的血色風暴,帶着不可阻擋的氣勢,狂飆突進。
“怎麼會這樣……”娜拉閼氏低聲呢喃,美目中爬滿了血絲。
如果說漢軍的威脅迫在眉睫,令人窒息的話。
更讓娜拉閼氏氣憤的便是,在他們調集部隊去前方準備實施黃雀在後的計劃時,那速不迭的敗兵竟然趁火打劫,洗劫了她後方的營地。
“你的閼氏勾結漢人,這是蒼天對爾等這些叛徒的懲罰!”速不迭一刀砍死了年僅七歲的小峭王。
娜拉閼氏,就此再次成爲了寡婦
而緊接着,速不迭一邊對着後方這些瑟瑟發抖的婦孺老弱們耀武揚威,一邊指揮着手下大搶特搶。
等到閼氏的大軍趕回時,看着一片狼藉的老家,各個都是心頭冒火,目眥欲裂。
“怎麼辦,怎麼辦??”
蓄^人與閼氏的親信們慌忙詢問。
“閼氏咱們該怎麼辦?”
然而,那個過去一向頗有智計,有着遠超同齡人表現的閼氏卻完全沒了主意。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天地彷彿在她的眼前旋轉。
娜拉閼氏搞不明白,爲何局勢會瞬間惡化如斯。
苦心積慮一朝盡喪不說,連她在這裏最後的身份依託,那個小峭王竟然都沒了.
接下來,她哪怕是依靠腥伺c公孫昭的幫助,最後抗住了漢軍的進攻,自己又該如何自處?
那速不迭,你打了敗仗,我沒追究你就罷了,怎麼還能做人惡劣至此,反咬我一口呢?!
真是豈有此理!
而就這時,更可怕的消息傳來。
“報!”
“不好啦!”
“僕力蓋大人的部隊和前線潰逃下來的數百潰兵一起,在遼澤深處被漢軍打的全軍覆滅了呀!”
報信的逃兵跪在地上,不住打着擺子。
“廢物,一幫廢物啊!”
正所謂兵敗如山倒,這壞消息也是一個比一個勁爆。
還不等他們這些人商量出個什麼對策。
比大敗更恐懼的消息便來了——那所向無敵的漢軍,正喊着“抓閼氏,除叛逆”的口號馬不停蹄的滾滾而來,馬上就到王帳了。
“怎麼這麼快?!”
“這些漢軍都是鐵人麼?!”
終於,在這重壓之下,只見娜拉閼氏“啊”了一聲,兩眼一翻,暈倒過去,不省人事。
“閼氏?!”
“閼氏啊!”
“你可不能倒啊!”
娜拉閼氏的暈倒讓周圍的部落首領和親信們更加慌亂,他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快,快去找巫醫啊!”一位年邁的長者急聲喊道。
然而,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巫醫又能做什麼呢?
部落中的人們心裏都清楚,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眼前的這支漢軍。
“誰,誰來快想個辦法啊!”
“不然等漢軍來了,咱們都要完了呀。”
困難人人都知道,然而羣龍無首下,卻沒人能有什麼好的辦法。
有人說要抓緊跑路,也有人說要投奔公孫昭駐兵的昌黎,唯有那正面迎戰根本不在他們的考量。
開玩笑,前面幾千大軍都敗了。
現在讓他們最後這點千把人的部隊上去戰,那不是純送死麼。
“可是,現在營地都成了這樣,跑路的話,怕是路上就要死大半了啊!”
那天殺的速不迭,要說也是頗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後面漢軍隨時會到,於是乎只是搶了些便攜的財物和可以帶走的馬匹,直接一溜煙的就揚長而去,絕不久留。
但是留下來烏桓人就慘了。
他們的家小死傷慘重不說,便宜攜帶的物資被搶個精光,馬都沒給他們留幾匹,根本不具備快速跑路的能力。
除非他們狠下心來,就地宰殺牛羊,拋起家小。
不然,要不了多久就會被漢騎趕上。
“嗚呼哀哉!”
“天亡我等啊!”
認清了現實,烏桓營地中哭聲一片,悽悽慘慘。
就這時,一個疤臉的彪悍男子末季站了出來:
“別哭了!”
“都聽我的,我有辦法!”
——“什麼?!”
“好毒!”
“這是不是太無恥了點.”
聽了他的計策,有人雙目放光,興奮交加。
也有的人則目露不忍,猶豫彷徨。
“你別管什麼無恥不無恥,就說管不管用吧!”
而就結果來說,此人計策終於是發揮了作用。
因爲,當蘇曜率軍飛馳而來時,在這裏等待他的既不是精心準備的伏兵,也不是嚴陣以待的大軍,反而是一羣披麻戴孝,袒胸露乳的哀民。
此地部落上至貴族頭人,下至牧民奴隸,所有人都頭纏白巾,赤膊上身,光着腳丫,在這寒冷的冬季,跪迎天兵到來。
“太守大人啊!”
“您高抬貴手,我等願降啊!”
緊接着,也不待蘇曜回話,他們後面的人羣中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在少女的哭泣聲中,娜拉閼氏被推了出來。
只見這位昔日尊貴的閼氏此刻滿面驚恐,被五花大綁剝的只剩一件褻衣。
“太守大人啊!”
“我等一心向漢,都是這個妖婦蠱惑人心,不分青紅皁白,才害我們犯下大錯。”
“多虧您吉人天相,化險爲夷,搗毀了他們的陰郑覀儾拍軖昝撌`,撥亂反正。”
“求您大慈大悲,饒我等一條生路吧!”
說話間,娜拉閼氏被按着腦袋,推搡到蘇曜面前,一把按伏在地,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這位曾經的烏桓公主,部落領袖,此刻卻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任由他人擺佈,等待蘇曜的裁決。
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蘇曜心中卻微微發笑,頗爲不齒。
他自然是一眼就看出這些烏桓人的把戲,無非是想通過出賣娜拉閼氏來換取自己的活路。
不過蘇曜倒也沒有揭穿這些人,他翻身下馬,伸出刀刃抬起娜拉閼氏的頭顱,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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