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強行遷移,這些人怕是路上就要去個十之二三,咱們自己走着也是困難重重啊。”
就在兩人發愁間,只聽咚的一聲,塵土飛揚。
從那半邊牆都塌了的廢墟屋頂上,蘇曜直接一個大跳砸了下來:
“怎麼了,什麼狀況?”
“與天鬥,其樂無窮啊!”
“.”倆人傻眼。
這蘇君侯,還是一樣的神出鬼沒啊。
不過嘛,在聽了他們的解釋後,蘇曜則撇了撇嘴。
原來,這一次的問題也很簡單。
還是這冬天大雪封山的問題。
之前蘇曜率隊從管子城突襲平剛,便被這山路所阻,直到雪停之後方纔率少量精銳面前翻越。
而他的那些後軍輜重等則一直到昨日纔算通行完畢。
本來,按照他們最初預定的計劃,便是後軍這一路清理山道,修復浮橋,然後帶着移民再原路返回,繼續走管子城這裏的一路東行,前往柳城然後抵達遼東。
而如今.
“天公不作美啊。”
田疇搖頭道:
“都是陛下親小人,遠賢臣。”
“近年來不是大疫饑荒,就是水災雪災的。”
“今年這雪,看起來還沒到停的時候啊。”
這便是東漢末年了。
它有着每一個王朝末年的通病。
在朝廷財政危機,中央逐漸癱瘓的時候,地方上也是天災人禍接踵而來。
這種種景象與災難,在當時篤信天人感應的人們看來,正是皇帝失德的表現,認爲這是上天對人間不公的警示與懲罰。
然而對蘇曜而言,他更關注的是如何解決實際問題。
在這北方連綿雪天,顯然會給他們帶來極大的阻礙。
“山谷之中,雪路難行,且常有大霧。”
“軍隊行軍尚且不如,何況這些百姓?”
田疇沉思道:
“爲了儘可能不延誤行程,在下建議可分批遷移,優先讓軍隊和那些身強力壯、可適應惡劣環境的百姓先行,他們可以作爲先鋒,爲後續的人馬開闢道路,清理積雪”
“同時,在這段時間內,我們要儘快在沿途北風的穀道中建立幾個臨時的避寒所,以作爲轉移中繼。”
“最後,還要儘快聯繫劉使君那裏,請他多加支援,提供更多的燃料與禦寒之物,以備萬無一失。”
蘇曜聽了點了點頭,這小子確實有才能,這麼快就給出了一套方案。
不過嘛.
“這樣你能保證完成任務嗎?”
蘇曜捏着下巴問:
“在春天到來前,把所有人都送到遼東去。”
田疇略有猶豫,搖頭道:
“君侯,在下會竭盡全力,但這塞外的冬天確實存在諸多不確定因素,尤其是百姓的體能和禦寒能力都遠不如軍隊,恐怕……”
“那就不走山谷了!”
“啊???”
不走山谷?
田疇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思量一下後,失聲道:
“莫非君侯想走平剛道?”
平剛道。
之前曾說過,大漢朝時,由於濱海的遼西走廊還未出現,此刻去往遼西有兩條通道都在山中行進,道路難行,即盧龍中道與南道。
而平剛道,則是前漢時的盧龍西道。
這條廊道其實開闢時間最早,在商周時期就已經形成,是過去遼西諸廊道中最爲常行之路。
此路出盧龍塞,沿瀑河北上繞過東部羣山至平剛,再折而向東,沿白狼道至大淩河一路東北而去,最後到達柳城。
這條道路,最大的優點便是自出平剛以北後,便不再是那難行的山谷。
那裏是蒙古高原與與松遼平原的過渡帶、大興安嶺南端與燕山山脈的交匯處,地勢西高東低。
出平剛穀道後,便是一片豁然開朗的丘陵高原,是一片河網密佈,平川狹長的開闊通道。
前漢時,霍去病擊左賢王便走的此條道路。
不過如今的北邊自然沒有了過去強大的匈奴,取而代之的則是鮮卑諸部。
“這條道倒確實好走許多。”
“但,鮮卑人心難測,若是暴起發難,恐怕百姓死傷更加慘重啊。”
“而且如今北邊谷口的那幾個烏桓部落,也是一副作壁上觀,蠢蠢欲動的模樣。”
“走北線,實在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啊。”
田疇如是說。
第391章 人心難測闢蹊徑
“聽說了嗎?”
“城內外大幾千的人呀,就這麼被漢軍遷走了。”
“有不少人還是要去那遼東,這一路上也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大王的這支部落,是徹底完蛋了呀。”
平剛北面山谷的聚落中。
多愁善感的烏桓頭人何蒙搖着頭髮出了一陣感慨。
“呸,你還叫他大王?”
另一個面容粗獷的頭領赫南冷哼道:
“如此下場還不是自找的。比起操心這些人,不如多考慮下自己。”
說着,他的眼睛逐漸眯了起來:
“以前那丘力居得意的時候咱們連湯都喝不上,被趕在苦哈哈過日子。”
“如今他們部落被連根拔起不說,這位戰無不勝的蘇將軍更是要帶着這些奴隸去遼東。”
“空出了這麼大一片肥地,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什麼?!”
何蒙頓時嚇了一跳:
“你居然敢打那些地的主意?”
“我怎麼聽說,這些漢人要從關內移民過來。”
“你這樣搞,是要製造摩擦啊!”
對於何蒙的擔憂,赫南嗤之以鼻:
“漢人能遷來多少人,又要花多少時間?”
“這麼大片的土地,白白浪費豈不是可惜?”
“這時候那就是突出一個手快有,手慢無。”
“我看東山的塔茲米他們也是蠢蠢欲動。”
說罷,赫南尤有不甘道:
“伱不知道麼,南邊那些人可有好些都分到了土地。”
“只有咱們北邊的爺們到現在也沒個說法。”
“你難道就甘心麼?”
這裏是平剛北部的山谷。
由於此谷向北即是鮮卑人的勢力範圍,故而,他們這些生活在此的部落都是些邊緣分子。
而蘇曜從南邊速推的過程中,他們更是後知後覺,待回過神來後,平剛便已然陷落。
故而,在這次權利更迭中,他們是沒喫到一點好處。
如今看到南邊的老鄉們很多都分到了那丘力居的自留地,他們怎麼能不眼紅心熱呢?
故而,赫南的話,何蒙是陷入了沉思,眉頭緊皺。
自己這些同胞的做法其實倒也沒什麼毛病,不如說是一直以來的慣例。
對於他們來說,是沒有什麼邊界的概念的。
土地就在那裏,水草豐美,向來是先佔先得。
即便後期漢朝反應過來,又派人回來,但是他們已經安家,基本上也就默認這個結果。
到時候,了不起就是交點錢,派點人去幫着打仗。
但是土地的收益卻是實打實的能進自己口袋。
他雖然沒這麼操作過,但他很清楚,周圍那些與漢人相鄰的同胞們各個都是這麼幹的。
甚至於幾百年來,他們一直都是如此做的。
漢人退一步,他們進一步,慢慢的整個幽州邊塞的內外就都成了他們的家園。
畢竟他們已經臣服漢朝了嘛。
爲天子戍邊總要有點好處的嘛。
不能既要馬兒跑,又不給馬喫草。
現在丘力居被打垮,整個平剛周邊勢力被清空,確實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河谷周邊那片肥沃的土地對他們這些一直生活在苦寒山中的族人來說不吝於天大的誘惑。
然而,那些漢人會輕易坐視他們侵佔土地麼?
從流傳過來的隻言片語來看,那位傳說中的蘇將軍手段狠辣,可非易於之輩啊。
“丘力居大王的下場可就在眼前。”
“貿然挑釁,恐怕不是個好的選擇啊。”
何蒙搖頭嘆氣道。
赫南聞言,臉色微變,但隨即又強硬起來:
“丘力居是丘力居,咱們是咱們,你莫要混爲一談。
“再者說了,漢人又能派多少兵來守這片土地?只要咱們動作快,佔了地,他們又能奈我何?”
“咱又沒造反不是,他還能打我不成?”
何蒙搖了搖頭,他知道赫南已經被貪婪矇蔽了雙眼,但他也不願放棄這個可能改變部落命叩臋C會。
於是乎,他便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赫南,咱們不妨先派人去探探虛實,看看那蘇將軍到底打的什麼盤算。”
“若是機會合適的話,我等再動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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