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屬下因公奪情已是心中有愧,怎能讓孩子也像我一樣?”
“玄德兄此言差矣。”
蘇曜搖頭:
“如今嫂夫人不在,你也被我拉走了,讓她一個女孩待在家裏怎麼行呢?”
“謝君侯牽掛。”
劉備道:
“不過備雖不在,小女自有族中長輩照料,想來衣食無憂,不礙事的。”
“若是往常年景當是無事。”
蘇曜堅持道:
“但如今天下紛亂,幽州不寧。”
“前車之鑑猶在,與其讓孩子獨自留在家裏,不如隨軍帶去遼東。”
“雖然路途遙遠,但總歸能讓她遠離戰亂,安全無憂。”
“至於服喪的規制,帶個靈位或者牌位什麼的,心中有念即可,何必拘泥於形式?”
“嫂夫人想來也是更想看到女兒平安,而不是爲了一點所謂的孝心孝行,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之境。”
蘇曜雖然不知道劉備曾經的這些老婆和女人都什麼命撸羌热滑F在碰上了,自家部下的家屬蘇曜還是要保護一番的。
比起放在這個已經遭過一次難的劉家村,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玄德兄執意拒絕,莫非是覺得在下保護不了令愛嗎?”
蘇曜的話說的劉備一愣,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是在下迂腐了,君侯考慮周到,備這就回家告知家人和小女,做好明日出發的準備,保證不耽擱大軍行程。”
“如此便好。”
接下來的時間裏,劉備和蘇曜等人一同準備啓程事宜。
劉備先是回到家中,向叔父劉元起詳細說明了蘇曜的建議和自己的想法,得到了他們的理解和支持。
隨後,他又來到妻子的靈位前,找到女兒,告知了她即將要離開家鄉,隨軍前往遼東的決定。
這個才年僅九歲的小女孩雖然緊張又困惑,但還是乖巧的聽從了父親的決定,開始收拾行李。
而蘇曜那邊自然也沒閒着。
好不容易找到補給點,甄姜甚至還在蘇曜的安排下特意自村民手中高價買了一些酒肉,改善下部隊的伙食。
次日清晨,風雪漸小,昏暗的天空露出了久違的藍色。
劉備一家準時出現在村口,與蘇曜和袑⑹繒稀�
此地裏長,還有劉備的族叔劉元起和族兄劉德然和其他各位族人也來爲他們送行,祝福腥艘宦菲桨病�
告別了劉家村,接下來的行程就順利了許多。
一方面是天氣漸漸好轉,另一方面是有劉備引路,腥丝偹銢]有偏離官道。
步騎六百人的度遼新軍,護着甄姜等人的馬車和輜重等,一路向北,很快便離開了涿郡,進入廣陽。
兩日後,薊城到了。
薊城,今北京城。
始於周武王封堯後於薊,因城內西北隅有薊丘,因丘名而得城名。
在戰國七雄時,爲燕國之國都,雖然遠不及洛陽悠久,但說來也是座快有千年歷史的古城了。
到兩漢時,其自然也成爲了大漢北方最重要的城池之一,不但是廣陽郡的治所,同時也是新任幽州牧劉虞的治所之地。
按說如此歷史悠久,又是軍事要塞的大城,蘇曜本以爲不說像那洛陽一般雄偉,起碼要和之前那幷州的晉陽差不多吧。
誰知道,遠遠的遙望城牆,蘇曜的印象就倆字——殘破。
蘇曜的目光掃過薊城的城牆,只見磚石斑駁,城牆多處損毀,有些地方甚至長出了雜草,顯露出一種歷經滄桑的破敗感。
這與他心中所想的雄偉古城大相徑庭,不禁讓他感到有些失望。
“千年古城,就這?”
第341章 幽州亂,百姓盼和平
幽州城殘破。
面對蘇曜的困惑,劉備嘆了口氣,搖頭道:
“君侯有所不知,近年來幽州屢遭戰亂,百姓流離失所,城池也遭到了嚴重的破壞。”
對此情況劉備還是有些發言權的。
原來,那震動天下的黃巾軍,其勢力最大的三部之一,廣陽黃巾軍便是在這郡城南方,涿縣北方的安次縣發源。
其時的人們高呼着蒼天已死,黃天當立,聲勢浩大數萬人一朝俱反,整個安次縣是一朝爲空。
隔壁的安次縣如此,郡治薊城自然是首當其衝。
時任太守劉衛與幽州刺史郭勳面對那般聲勢的大亂根本毫無辦法,雙雙殞命殉國。
這次事件震動天下,身在涿縣的劉備則是感觸更深,也正是在這次的機緣中他結識了關張二位兄弟,三人桃園結義,出山討逆。
而這薊城嘛,便在那次慘烈的攻防戰中遭到了一次嚴重的破壞。
“後來的新任的太守雖然盡力修復,但奈何財政拮据,人力物力有限,僅憑其自身力量是難以恢復到往日的輝煌。”
“直到劉幽州上任,集幽州全郡之力,方纔在城建上有所起色。”
“然而.”
“然而緊接着,張純張舉的叛軍便引烏桓衮T再次攻破了這裏。”
接過劉備話的是城中來迎的騎馬儒生,他看了一眼掛在蘇曜腰帶上的金印紫綬,行禮道:
“在下右北平魏攸,乃劉使君麾下曹掾,如今幽州城百廢待興,實在是讓君侯見笑了。”
魏攸?
這個名字蘇曜沒什麼印象,但是此人說的話倒是讓他眼前這座薊城,乃至幽州的現狀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怪不得之前幽州數縣傳檄而定。
這些被黃巾,大漢,張純還有烏桓俚热朔锤惨资值牡乇P在目前已經喪失了戰爭潛力。
這座曾經輝煌一時的古都,如今在戰亂與歲月侵蝕下顯得破敗不堪,倒也正如同大漢帝國當前局勢的縮影一般。
風雨飄搖,搖搖欲墜。
見蘇曜沉默不言,衛明上前拱手道:
“魏先生不必過謙,天下大亂,幽州亦不能倖免。”
“劉使君能夠在此等艱難時刻願意在此守土撫民,已是難能可貴。”
魏攸聽罷連連點頭:
“可不是嘛。”
“現在正經人誰願意往幽州來啊?”
兩人說的話倒是一點不假,最近幾年,北方的幽州和西北的涼州一樣,成爲了大漢官員死亡率最高的地方。
那些刺史太守,校尉都尉動不動就是一串串上死亡名單。
普通官員一聽說遷任地在這等地方,那是嚇得連夜跑路。
至今,幽州好幾個郡縣的長官都是空缺狀態。
故此,朝廷這次是完全沒有追究劉虞和公孫瓚的戰敗責任。
扒了官,那是真不一定能找到替補人來了。
同時,也是蘇曜表示願意來後,基本上他提什麼要求都滿足的原因。
“使君真是太難了啊。”
在得到蘇曜一行人等的回應後,魏攸顯然越說越來勁了:
“俦テ浦菘h,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百姓們是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好不容易俦チ耍咕齽傔M城開始安撫百姓,這又來了一場大雪.”
“凍餓倒斃者不計其數啊。”
魏攸深深地嘆了口氣:
“聽說這回不但那僞帝張舉跑了,烏桓衮T也是大半都逃回了塞外。”
“這傢伙,他們要是來年開春再來搶一趟,那百姓的日子可真就沒法過了啊。”
——“不會的。”
蘇曜擺了擺手:
“他們不會再有下一次機會了。”
蘇曜的話讓魏攸和周圍的人都爲之一怔,他們紛紛看向這位年輕的冠軍侯,眼中充滿了意外與好奇。
他們都知道這位冠軍侯在軍事上的天才與本事。
其北伐之戰赫赫戰功,廣陽傳繳而定,魏攸當然一清二楚。
但是,幽州之事,又不是僅僅打仗平亂那麼簡單了。
不然,這裏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越打叛亂越多,最後成爲了第二塊袞袞諸公眼中的厭棄之地。
捏着鼻子封了個州牧過來,以期問題能夠自己解決。
“我幽州百姓苦盼安定久矣!”魏攸長嘆一聲,顯然對蘇曜的表態並沒有多少信心。
“魏先生。”
王凌拱手道:
“陛下令我家君侯領遼東郡太守的同時行度遼將軍事,便是爲了協助劉使君,保境安民,爲其分憂。”
王凌的話讓魏攸聽了臉色一愣。
這倒不是他喫驚於蘇曜那一串頭銜。
他既然出來迎接,自然已經在早先的邸報上知道了這位冠軍侯的任命。
讓他意外的是,這個少年嘴上說的協助劉使君,爲其分憂的話。
魏攸在這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固然是事實,但更是賣慘。
原因無他——天無二日,地無二主。
這幽州本來就是他們這劉使君當家做主。
結果,突然空降了一個度遼將軍過來,一下子給他們打的頭有點懵。
要知道,在過去沒有州牧的時候,度遼將軍就是督北方軍事,按現代化的話來說,那就是大漢的北方軍區司令。
但如今,幽州已經有了掌一州軍政大權的州牧,在沒有朝廷沒有明確旨意的情況下,他們權責的衝突在所難免。
魏攸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
每個人都知道團結的力量纔會大。
但是,落到現實中,大家卻往往只會要求讓別人團結在自己手下。
魏攸是親眼目睹了很多,在這大漢風雨飄搖之際,各地太守和刺史互相爭權,鬧得不可開交,最終軍政難行,一團混亂,最後便宜了叛俚氖虑椤�
故此,他對於劉虞重返幽州,擔任幽州牧一事也是給予了厚望,希望他能夠真正的統合幽州全境的力量。
然而,眼下的幽州顯然也不是過去那和平的幽州了。
先是白馬都尉公孫瓚在反倜媲按笠馐郑劤纱蟮湣�
緊接着劉虞的仁義在之前那些兇暴的叛倜媲耙矝]有發揮任何作用。
如今,這位大亂剛過,這位威名赫赫的冠軍侯若真能一心爲公,與劉使君攜手並肩,那實乃是幽州之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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