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然而這次已經沒有人能來回應他了。
不管是那些營中值夜的兵士,還是那一個個從營帳中跑出來的戰士們。
在短暫的猶豫之後,面對那沖天的火光和囂張的大笑,他們沒有一個選擇回頭面對那可怕的殺神。
李汶憤怒,李汶焦急,李汶驚恐。
他高聲吶喊,狂呼喝令,一連喊了好幾個軍官的名字,卻沒有產生任何作用。
甚至他還看到有不少光着屁股的人連滾帶爬的跑出大帳,嗷嗷着逃命。
大勢已去,可謂是所有人都在一股腦的往山下跑。
大逃亡啊,完全就是一觸即潰嘛。
壓根就沒人能出來再組織什麼有效反抗了。
“這都什麼垃圾?”
蘇曜砍了兩下後相當不滿,這可以說比他白天殺的那些雜魚還要菜。
虧他還帶了一百個人,這不是完全沒發揮什麼作用嘛。
這也是當然的了,畢竟這一切對士氣的打擊太大了。
戰爭中最重要的因素便是那士氣,沒有士氣和鬥志的軍隊,連豬都不如。
這些人本來白天就剛剛目睹了山下同袍的慘劇,他們最後的這一點心氣可以說全靠眼前的壕溝和木牆來維持。
現在你告訴他們,這個紅袍殺批從背後過來了?!
“他們難道是飛上來了的嗎?!”
這什麼天兵天將啊!!
這些人的腦子完全沒法去想這些官兵是怎麼上的。
但是他們的第一反應卻出奇的一致
——完犢子了!
不想死,不要死,逃命,快逃命!
“愚蠢啊!”
絕望的李汶氣的直跺腳:
“伱們以爲跑的掉嗎?!”
“山下,山下難道就不危險了嗎?!”
“回來,回來拼了啊!”
“拼死一個夠本,拼死兩個血賺啊!”
——“說得好”
“你也別光動嘴啊,來咱倆比劃兩下?”
“哎呦”
噗通一聲,李汶坐倒在地。
那渾身浴血的紅袍妖怪,正提着刀冷冷的看着他。
這魔鬼剛剛在說什麼?
比劃比劃?
誰?我???
李汶坐在地上蹭蹭的往後退。
要命,要命,他哪有那戰鬥力啊!
蘇曜一步步緩緩走來,這一幕讓李汶不由得打起了擺子,語帶哭腔,再不見剛剛的瘋狂:
“不要.
饒命將軍饒命啊!
我投降,我投降!”
“渣渣。”
對於這個只會動嘴皮子讓別人去死,輪到自己就跪地求饒的垃圾,蘇曜揪起他的頭髮,直到這時他還在喋喋不休:
“別殺我,求你別殺我。
我給你錢,給你女人,你要什麼都可.”
話音未落,但見寒光一閃,鮮血噴湧而出。
“李帥死了,李帥死了!”
即便是逃亡中,也有人不時在關注那紅袍大將的動向,這時一看自家統帥被窩囊的梟首,頓時大喊起來,堅定了逃命的決心。
然而李汶窩囊歸窩囊,他說的倒是沒錯。
往山下跑他們難道就跑得掉嗎?
那當然是不能了。
當蘇曜在後方殺人放火,給敵營攪得大亂的時候。
在正面的壕溝對面,張遼等人早已嚴陣以待。
那些打開營門的潰兵一跑出來,便先是迎面而來的一通箭雨。
這些人大晚上突然炸營,八成以上的人都沒有來得及去穿上鎧甲,這一下子被射的是稀里嘩啦,哀鴻遍野。
“饒命啊,饒命啊!”
“憋打了,憋打了!”
“投降,我們投降!”
慘,白波兵慘。
爲了嚴防死守,他們這條防線僅開了一個大門,現在所有人都擠在這條線上,承受從天而降的飽和式射擊。
後面有那殺人的魔鬼,前面大門又跑不出去,這兩面夾擊之下,他們是死傷慘重,分分鐘他們的屍體便填滿了門前壕溝,堵塞了道路。
真可謂是浮屍遍野,血流成河啊。
最終,絕望的人羣只能成批成批的伏在地上,哀嚎着哭求一絲憐憫。
至此,向陽道的戰鬥便徹底落幕。
“兩千六百人的大軍啊,竟然一戰就被都督打的全軍覆沒.”
夜幕下,火光中,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黃蘆堡的黃統領在士兵的攙扶下趕忙前來見禮:
“蘇都督武略真是天下無雙啊。”
身處山脊上的城塞,這位黃統領可謂在最佳觀景臺全程目睹了一切。
昔日當他自晉陽城前來從蘇曜手中接管黃蘆堡時,這位統領還對蘇曜多少有些不服。
只是覺得這位年輕屯長怕是用了奇計。
今日一見,確實是奇蹟.
當他得到後山兵士來報,看到這位少年郎竟然如履平地一般自那陡峭絕壁攀上來時,他整個人都是傻的。
這什麼神人啊。
怪不得聽說他們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平了關外的胡亂。
此子未來不可限量啊!
存着這份小心思,於是現在一見戰爭落幕黃統領甚至都顧不上多扒幾口吃喝,趕緊叫人帶來過來拜見,生怕失了禮數。
當然,還有件正事,他也要趕緊彙報:
“都督忙完還請移步堡內,有位晉陽的信使,已經等候多時,許是有要事來報。”
第169章 商路
黃蘆堡內外,燈火通明。
大勝之後自有大慶,這裏的守軍和蘇曜帶來的援軍們在城內城外擺滿了宴席歡慶此番史詩般的大勝。
他們討論的焦點自然離不開蘇曜,那神魔般的英姿深深烙印在他們每個人心裏。
“聽說了嗎,聽說了嗎?”
“那些胡人都喊蘇都督是天將軍!”
“天將軍?”
“就是天上降下的神人,是受天神庇護的,所以才能百戰百勝,跟咱們這些凡夫俗子那可都不是一回事。”
“是吧是吧,我早就瞧着蘇都督不像凡人了,原來是神仙下凡!”
“.”
對於腥说挠懻摚K曜倒是完全都沒有上心。
因爲此刻眼前這人讓他感到了些許錯亂。
“小人馬嘉見過蘇都督!”
這位一身邊塞胡服打扮的男子即是晉陽來的信使。
但當蘇曜見到後卻意外的發現,此人並非官府來客,竟然是一商賈。
而且
“在下扶風馬販,受河東白波軍屠川小帥命,在此久侯都督多時,有要事稟報。”
“等等等等。”
火把的光照下,蘇曜伸出手去喊停,他有點理不順這NPC的狀況了:
“你一扶風馬販?受河東白波軍小帥的命令,當了晉陽的信使?”
這什麼玩意?大雜燴?
那馬嘉聽了先是一愣,然後便一臉爲難的小聲說:
“小人身份的話,那就說來話長了.”
“沒事,我有時間。”
信使的身份如果無法確定的話,那他報來的信息有多少可信度,那就要打一個問號了。
於是蘇曜大馬金刀的坐好,啃了一口烤羊腿,聽起這個商人的故事。
馬嘉,司隸郡右扶風人,自稱其先祖乃漢伏波將軍馬援。
不過也不知是他冒認祖宗還是別的怎樣,總之到他這輩,顯然已經沒有什麼太大的福澤,其家只是利用扶風郡處在與西涼交界的有利位置,家族世代販馬爲業,頗有家資。
馬嘉本人也是自幼習馬,深通相馬養馬之術。
然好景不長,隨着涼州反叛之火愈演愈烈,西涼叛軍屢寇三輔,馬家作爲極度依賴和平通商貿易的商賈之家,損失慘重。
故而,心思活絡的馬嘉便離開了三輔基業之地,前往北方幽州從事本行,賺了一些小錢,正待發展壯大之時。
幽州又突然間爆發張純張舉的叛亂。
這些叛軍聯合烏桓人,大肆寇邊屠戮劫掠,馬嘉辛苦攢下的馬匹被搶掠,商號被焚燬,數年積累一朝盡喪,落個僅以身免的下場。
說到這裏,這中年漢子眼裏不由泛起了淚花。
太慘了。
像他這種沒有正規世家背景的老百姓想在亂世裏生存發展,實在是太難了。
“所以你又來到了幷州?”
“都督英明。”
很簡單嘛,大漢馬市就這麼幾個地方,涼州,幽州,幷州,這三地要麼有朝廷經營的馬場,要麼就是緊鄰草原的邊地。
如果不想甘於平庸,而是靠手藝喫飯,馬嘉就只剩幷州可以闖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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