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天不热
劉長川皺眉他沒明白楊曉紅的意思,心想:既然人家的叔叔是夜總會老闆,定然有錢,侄子看上你,你不上杆子靠上去,咋還推脫。
楊曉紅好像看出了劉長川的意思,憤怒道:“他可不光想佔我便宜,狗東西跟日本商行有生意往來,想讓我去陪一個日本老頭,他麼的,我楊曉紅跟乞丐睡,也不跟日本人睡。”
還真不是個東西,劉長川心裏大罵無恥之徒。
他安撫了一臉激動的楊曉紅一會,帶着她和小鈴鐺喫了一頓大餐,喫完飯後楊曉紅獨自一人回家,劉長川望着這個愛錢,也不珍惜自己的女人心中感慨。
楊曉紅這麼愛錢的人都對日本人嗤之以鼻,你就能想象鬼子多不受歡迎,他麼的侵略者永遠都不受待見,除了那些失去靈魂的走狗、漢奸。
……
憲兵隊特高課吉本正吾坐在辦公室裏聽着小哲徵二的彙報。
“課長,我們監視了林剛三天,基本確定了一個軍統小組,只不過是軍統低級別情報小組,軍統上層人員還沒見到。”
“要不要立刻行動?”
“不要抓捕,抓他們不會對軍統造成太大的打擊,林剛是軍統情報組的組長,難道他沒有跟上線聯繫?”吉本正吾扶了下手讓站立的小哲徵二坐下說話。
“沒有,林剛的小組算上他三個人,最近幾天除了林剛去賭場玩兩把,剩下倆人除了出門購買食物,都在屋子內待命,他們可能沒有接到上峯任務。”
“課長,要不要單獨祕密抓捕林剛,我相信一個賭徒爲了錢什麼都會做,只要他爲我們做事,將來一定會釣到大魚。”小哲徵二揮舞着拳頭。
“你說的有理,但賭徒雖喜歡錢,可他們也願意賭命,很容易出差錯,林剛可不是軍統上海站新招募的青幫混子,他是軍統情報組成員,受過嚴格的訓練。”
“那又能怎樣,金錢美女不信他扛得住,我們長期監控很容易被發現。”小哲徵二還是想試圖說服吉本正吾,
吉本正吾難以下決定,林剛這條線太重要,以前他們抓的抗日分子都是些外圍成員,或者鋤奸團那些散兵遊勇,他最想抓捕軍統情報科的核心,因爲他們掌握着好幾部電臺。
“抓吧。”吉本正吾一咬牙下了命令。
小小小,大大大,賭場裏輸急了眼的賭徒們大聲呼喝,跟瘋子似的。林剛恨恨的大罵了一句,這一局他又輸了。
林剛點了根菸,暗啐了一口,轉身出門準備回去,今天他不能再玩下去了,明天還要起早去死信箱收指令,上面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讓所有人員靜默,等待命令。
他出了賭場門口,還沒等轉彎去另一條衚衕就被兩支槍頂在身上,隨後後腦遭到重擊。
我完了,這是林剛昏迷前腦中最後的想法。
憲兵隊特高課審訊室,當林剛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人就讓他恨得咬牙切齒,竟然是姜山這個混蛋,叛徒。
他們倆不熟悉,一個是情報科、一個是行動科,不熟悉並不代表不認識,當初一個大樓裏低頭不見抬頭見的。
此刻林剛真想給自己倆耳光,自己好賭姜山知道,自己被抓誰都不怪,只怪自己沒有定力,他麼的,賭博害死人吶。
“嘿嘿,林大哥,我們又見面了,只是會面地點有點不合時宜,但你放心,以後咱們一同爲皇軍效力,喫香的喝辣的。”
哼,林剛沒說話,真的沒必要搭理姜山這坨臭狗屎,當初行動隊那幫混蛋怎麼就沒弄死他呢?
姜山也不生氣,叫人端來一杯咖啡放到桌子上遞給林剛輕聲說道:“你我都是軍統的老兄弟,當初培訓時都知道刑具的厲害,那玩意只要上身誰都扛不住。”
“現在是我跟你談,還能心平氣和,要是換成皇軍,後果我不說你也知道,他們的刑具一點都不次於咱們軍統。”
“現在招供以後咱們喫香喝辣的,被打的渾身是傷你也得招供,何苦來哉呢。”姜山這話倒是真心地,刑具真不是什麼人都能扛住的。
林剛仰天嘆了口氣,刑具他真扛不住,他曾經親身在刑訊室審訊過別人,那場面可不是幾鞭子的事,它會讓你死的機會都沒有,把你折磨的體無完膚,不光是身體,精神上的折磨更人絕望。
“唉,你問吧,知道的我都會說。”林剛低着頭有些羞愧,又有誰願意出賣自己的同仁呢?
審訊室外面的吉本正吾大喜,急忙叫人把一張紙條送了進去,姜山拿着紙條看了幾眼後放到桌子一邊。
“我一直無法理解,軍統是怎麼知道我是內鬼的?”這件事已經困擾了姜山好久,他自認爲從未露出過馬腳,這件事他必須得知道,要不然寢食難安。
在外面的吉本正吾也心裏一跳,他也想知道。
第20 章 林剛招供
林剛接過姜山遞給他的煙猛吸了一口,嘿嘿笑道:“我跟情報科的科長趙平璋很熟悉,他曾經閒聊間跟我說過此事。”
“我們情報科有一個叫餘淮的人,跟我一樣也是組長,他手下有一個情報員,能力非常出校敵跣袆涌圃谌A界連續損失了好幾個小組。”
“餘淮讓他的情報員查一查,嘿嘿,人家只用了不到7天,就把你挖了出來,要不是行動科廢物,姜兄弟,你現在可能沒命了。”
“那個情報員叫什麼名字,在哪?”姜山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外面的吉本正吾和小哲徵二也死死盯着林剛,等他回答。
林剛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就連科長趙平璋也不知道,只知道那個情報員代號鐵絲網,跟餘淮單線聯繫,聽說戰前鐵絲網就挖出了警備司令部的內鬼黃松。“
“八嘎。”吉本正吾憤怒的罵了一聲,黃松也是他們特高課祕密收買的人,沒想到是被鐵絲網發現的,他到底如何識破黃松的?
“鐵絲網是男是女,多大年紀你知道嗎?”姜山有點不甘心。
“不知道,你們想找出誰是鐵絲網,只能從餘淮口中問出來,也只有他知道內情。”林剛把菸頭扔掉,又點燃了一根。
“好吧,咱們先放下此事,告訴我怎麼才能找到趙平璋和餘淮的行蹤?”姜山看了一眼手錶,又向大鏡子瞄了一眼,眼神灼灼的問道。
“明天早八點,我要按照規定去死信箱拿東西,到時候一切明瞭。”林剛也沒隱瞞,反正自己都出賣了軍統,還不如徹徹底底全都說清楚。
“很好。”
吉本正吾揮舞了一下手臂,只要抓到趙平璋就能破獲軍統電臺,對了,還有那個知道鐵絲網身份的餘淮,誰都別想跑。
吉本正吾並沒有放林剛回去,而是下令小哲徵二祕密抓捕林剛小組的幾名成員,至於明天的死信箱,他們要做的就是盯死往死信箱裏放東西的人,隨後祕密監控找到軍統情報科科長趙平璋。
第二日不到6點,小哲徵二就帶着幾名手下在霞飛路外公園一棵樹旁等待,7點50分,一名遮掩面容騎自行車男子,在長椅旁坐了下來。
隨後男人四下望了幾眼,悄悄把一張紙塞到了椅子下面的縫隙中,接着站起來騎上自行車揚長而去。
小哲徵二跟幾個手下對視一眼,分組開始祕密跟蹤男子。
吉本正吾收到小哲徵二的消息後,急忙下令在法租界的特高課人員待命,隨時準備祕密突襲抓人,
只是吉本正吾失望了,騎自行車男子只是住在一個衚衕小房子裏,而且他是單獨居住,再沒找到軍統趙平璋之前,他們還要繼續祕密監控此人,等待他跟上線接頭。
“大川來了,一會要是沒事過來下棋。”劉長川剛到警察署門口,門房王大爺笑呵呵跟他打招呼。
“好嘞,一會我報到,登記完就過來。”
劉長川進別動隊沒見到吳三林上班,剛要去門房打發時間就見副隊長餘大刀歪戴着帽子,挎着盒子炮帶着10來個人衝了出去。
不好,有人要倒黴。
劉長川一見餘大刀的架勢就知道有人要倒黴了,別動隊跟中統、軍統對抗那肯定是不行,但他們爲了搞錢根本不講證據,抓進來人第一件事不是考問你是不是抗日分子,而是你家能拿多少錢來贖你。
別動隊就是一羣臭狗屎,當然,你也不能指望一羣青幫分子有什麼底線,吳三林爲何要當漢奸投靠日本人,不就是想搞錢,要不誰願意忍受罵名。
二個時辰後餘大刀抓回來7、8個人,別動隊別看囂張跋扈,真正有背景的大商人他們一個都不敢抓,抓回來的幾乎都是沒有背景的小商小販,一人最多弄幾百塊錢。
咦,這不是西街黃大夫嘛,他怎麼也被抓了回來?
劉長川認識黃大夫是因爲當初他剛來上海,姐姐那時候身體不好,他帶着劉蘭去运歪t認識的黃大夫。
黃大夫全名黃志新,今年36歲,英國醫學院畢業,去年回到上海開了一家运鷩鴥热藬敌多的中醫不同,黃大夫是一位西醫大夫
“等等...”劉長川連忙跑了過去喊了一嗓子。
黃志新見到劉長川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喊道:“劉先生快救救我,這些人無緣無故到我家就把我抓了起來。”
“別着急,我問問。”
“餘隊長,你們抓黃大夫做什麼?”
餘大刀斜看了劉長川一眼,他對劉長川沒好感,主要是因爲羨慕嫉妒恨,這小子一天啥也不幹,天天待着一個月領一百元,太可恨了。
“你認識黃大夫?他可是重犯。”餘大刀不陰不陽的回了一句、
劉長川撇了下嘴,他有“掃描眼”早就掃過黃志新,那就是個西醫大夫,屁的重犯,你們不就是想弄錢,至於嘛。
“餘隊長,不知黃大夫犯得什麼罪名?”
“哼,他运Y竟然出售磺胺,那是管制物資,我懷疑此人是抗日人員。”
劉長川靠近餘大刀輕聲說道:“餘隊長,黃大夫就是個救死扶傷的大夫而已,您看這樣的行不,你把他放了,我管他要一百塊錢,晚上私下拿給你。”
“咳咳...”餘大刀輕咳一聲對手下一個小青年喊道:“小三子,把那個黃大夫放了吧,劉翻譯認識,給作保。
餘大刀心裏清楚,這些人弄來的錢他可拿不到,要上交吳三林,劉長川私下給錢,那可就屬於自己的了。
……
警察署外面一間咖啡廳裏,黃志新一個勁感激劉長川,聽到劉長川說需要給那個帶頭的一百元,馬上就說到時會給他送來。
“我說黃大夫,你賣磺胺,偷偷賣唄,咋就被別動隊的人給盯上了。”
劉長川真無法理解黃志新的腦回路,開個运谷幻髂繌埬戀u磺胺,別動隊不抓你,憲兵隊早晚也得把你逮起來。
“別提了,我跟公共租界禮升洋行的威爾遜先生認識,他手裏有磺胺,我這不就私下弄來了一些,賺些錢補貼家用,我賣的也不貴,就是想着救助一下缺醫少藥的老百姓。”
黃志新唉聲嘆氣,他確實賣磺胺沒賺到錢,現在好了,十來盒磺胺都被這幫黑狗子給搶了去。
第 21章 憲兵隊贖人
“對了劉先生,你怎麼在別動隊上班,那是人待得地方嗎?”
劉長川心裏吐槽:這人也太不會說話了,但也知道黃志新心直口快沒惡意。
“黃大夫,我也沒法,上次去市政廳做日語翻譯,這不被拉到警察署工作,沒辦法,家裏一大家子要養。”
“理解理解。”黃志新點了下頭,這世道就這樣,你不工作怎麼養家,只是劉長川到別動隊上班他還是不太認同。
“對了,我還有件事要求你。”黃志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
“什麼事?”劉長川沒想到黃志新事還挺多。
“是這樣的,我妻弟今早在報社被抓走了,跟着一起抓走的有好幾個人,劉先生你快幫我想想,放心,不讓你白幫忙,我家裏還有兩根大黃魚,劉先生幫幫忙,用這些錢疏通疏通,拜託了。”
黃志新起身向劉長川鞠了個躬,他是真沒辦法了,小舅子性格跳脫,這下好,惹了大禍,但又不能不管,妻子現在還在家裏哭鬧呢。
“犯得什麼罪?”劉長川得了解清楚,他一個隱藏特工,最重要的是保護自身安全,隨後纔是完成上峯交代的任務,輕易不會多管閒事。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印刷傳單的原因,內容讓日本人不滿被抓到了憲兵隊,黃志新搖了下頭,他也不知道小舅子犯得啥罪名。
劉長川有點爲難,日本憲兵隊可不是好地方,進去的人不是被殺就是被抓走修工事,或者奴役你到礦上幹活,有一些幸邇簯{着家裏背景倒是可以出來。
劉長川剛想拒絕突然想起了跟吳三林一起喫飯的憲兵隊中尉大谷翔平,這傢伙的職位可不低,中尉隊長,在憲兵隊能說上話,重要的是他貪錢。
“好吧,你回家把金條給我拿來,我找路子試試看能不能成功把你小舅子給弄出來。”劉長川對黃志新吩咐了一句。
兩個時辰後劉長川坐車到了憲兵隊,這條路戒備森嚴,路過的張園現在成了日本駐屯軍司令官的官邸,憲兵隊對面的住宅區全都被日本人徵收,讓劉長川奇怪的是憲兵隊外面竟然有個雜貨店。
呵呵,這家雜貨店絕對不會是好鳥,用後腦勺想都知道定然是憲兵隊暗探,或者特高課的警戒點。
嘩啦一下,劉長川剛到憲兵隊門口就被至少5條長槍指着,劉長川急忙用日語喊道:“我找人的,幫我找第二小隊隊長大谷翔平,就說我是劉長川,跟他和吳三林一起喫過飯。”
“你不要動,我去打電話。”其中一個日本兵放下槍轉身離開,其他幾個日本兵也放下了槍,但目光仍然停留在他身上,明顯不放心。
十分鐘後大谷翔平從裏面走出來,皺着眉頭望着劉長川,他跟劉長川可不熟,一頓飯的交情而已。
劉長川也知道自己在大谷翔平眼裏啥都不是,裝作卑微,低頭哈腰上前說道:“大谷君,我這次來是有點小事。”
“好了劉翻譯,有事你趕緊說,我很忙。”大谷翔平不耐煩的擺了下手。
劉長川心裏暗罵:“當初大谷翔平在日料店收吳三林錢的時候笑容滿面,一個勁跟自己說有事說話,定然幫忙,他麼的都是狗屁。
“是這樣的,我有個朋友的親人被抓到了憲兵隊,不知道大谷君可不可以通融一下,劉長川也不廢話,說完後,左手掏兜把那兩根黃志新給他的大黃魚亮了出來。
“咳咳。”大谷翔平看到大黃魚眼睛發直,輕咳兩聲對劉長川使了個眼色,那意思,邊上全是人小心點,別被人看見。
劉長川心裏罵了一句,裝什麼大尾巴狼,見到黃金一下就變了樣,繼續裝清高啊。
大谷翔平也沒問劉長川讓他放誰,悄悄走到劉長川身邊收起大黃金急忙放到自己懷裏,隨後帶着劉長川到警戒哨所搜身,走進了憲兵隊。
“劉君,我們是朋友,只要不是證據確鑿的抗日分子就沒問題。”收了錢的大谷翔平面帶笑容,右手在懷裏使勁捏着金條。
劉長川也沒隱瞞,把黃志新求他辦的事說了一遍,還特意把自己摘了出去,意思是能救就救,要是真爲難就算了。
大谷翔平心想:當然不能算了,大黃魚我都收了,想要我還回去,癡人說夢。那可是大黃魚,比吳三林給的三根小黃魚可多多了。
再說了,他從劉長川話中得知就是個學生私下在報社印刷反對帝國的傳單而已,說不好聽的這是重罪,槍斃都可以,但反過來說放了也沒問題,帝國可是很寬容的,不就是幾個不知社會險惡的學生嘛。
嗚嗚嗚,哭喊聲叫罵聲,傳遍了憲兵隊監牢,大谷翔平心情愉悅的帶着劉長川親自到了監牢。
“誰是馮凱?你姐夫黃志新讓我來帶你走。”劉長川見牢獄裏一共才十多個人,就喊了一嗓子,他不想在這裏多待,心難受。
“我是,我就是。”一聲哭喊從一個小監房裏傳了出來,那是一個哭花臉的年輕人,渾身都在抖動,明顯是嚇壞了,身上也略微受了點傷,鞭子抽的。
“你是馮凱?”
“對,我姐夫是黃志新。”
劉長川轉頭看了一眼大谷翔平,那意思,放人吧。
“他麼的,林剛背叛軍統不得好死,戴老闆不會放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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