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天不热
“嘎嘎嘎嘎。”橋本志突然站起來大笑出聲,只不過笑的有點瘮人。
“行了,你快說吧。”美惠子捂着耳朵有點不耐煩。
橋本志整理了一下衣領,擺了個欠揍的造型眯着眼說道:“我要是嫌疑人,我纔不會把膠捲放到自己住的房間,那樣太危險,也不能保證膠捲安全,我會把膠捲放到……這裏?
“那是哪裏?”包括劉長川在內的三人一臉迷茫,橋本志指着自己是啥意思?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哎,橋本志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跟這三個貨分在一個小組有點屈才,就這智商還能進特高課,真沒天理。
“你快點說,要不然我要揍你了。”小五郎恨恨的瞪了橋本志一眼。
“好吧,我要是嫌疑人我就把膠捲封存好,然後吞到肚子裏隱藏起來,等到上廁所時在拿出來,只要遇到搜查人員搜查房間,那我就在吞回去,如此反覆,直到安全走出飯店。
“啊這?”劉長川跟小五郎目瞪狗呆。
美惠子嫌棄的噁心了一下,腦子有病啊,吞下膠捲在拉出來,然後在吞下去,噁心不噁心,自己是絕對不會那樣乾的,想想都反胃。
“你這腦回路還真有點清奇。”劉長川咂吧着嘴輕聲嘟囔一句。
“橋本,你這方法很好,但好像並不適合其他特工,我的意思是如果讓你在房間裏藏東西你會藏在哪?”劉長川還是決定走原來的路,不能被橋本志的想法打亂。
“不不不,我絕不會在房間內藏東西。”橋本志撇了下嘴。
“你有病啊,組長不是說了必須在房間內藏東西嗎?”美惠子對一根筋的橋本志恨得咬牙切齒。
“可是?”
“沒有可是,你必須在房內找個地方藏膠捲。”小五郎狠狠拍了下桌子。
橋本志見幾人發火苦笑一聲,這幫人有病啊,我都說了在房間內藏東西不安全,非要讓我做實驗。
劉長川見橋本志一臉愁苦的樣子搖了下頭,這小子的性格怎麼說呢?很膽小,又很聰明,懦弱中又帶着……懦弱,但有時候腦子卻一根筋,很複雜的一個人。
“橋本,我這麼跟你說吧,你不要把其他嫌疑人跟你想的一樣那麼聰明,你就把他們當做普通人來看待,如果一個普通人要是在房間內藏東西,那麼他會放在哪?”劉長川安慰了橋本志幾句,以求他轉變思維。
“普通人啊,我就很普通,到現在都沒錢娶媳婦,老家父母有時候一年到頭都喫不上一次肉。”橋本志好像想起了傷心的往事,眼睛直直的盯着牆面看。
哎,真是……我這個欠嘴,現在好了一下勾起橋本志的傷心事,天知道這傢伙什麼時候能夠緩過來。
等吧。
“你們倆安慰一下橋本,別總對他喝罵,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出膠捲,我去其他房間看看情報組同事搜查的結果。”劉長川站起來對美惠子倆人吩咐一句後轉身離開房間。
橋本志暫時是指望不上了,但雅羅斯拉夫住的房間他一定要去看看,萬一自己氣呒由恚瑒e人沒搜出膠捲,被他找到呢?對,相信自己沒錯,你行的。
劉長川走路帶風,直接拐到雅羅斯拉夫住的房間,只是天不遂人願,情報組有倆人正在搜查房間,按規矩有人搜查其他人不得擅自進入,沒辦法他只能直接下樓去審訊室看看情況。
……
“劉桑,樓上怎麼樣?”小哲徵二見劉長川過來略顯期待的問道。
“沒結果,我帶着手下搜查了美國人的房間,一無所獲,情報組的人也沒收穫。”劉長川從懷裏拿出煙遞了過去。
“哎,我們這邊也毫無進展,課長方纔罕見的發了脾氣。”小哲徵二接過煙點上無奈回道。
劉長川心裏一喜,沒人交代就好,特別是雅羅斯拉夫,他絕對藏有膠捲,不在他身上就在許萍手裏,反正膠捲一定就在倆人之間。
“對了,俄語翻譯來了嗎?”劉長川找張椅子坐下假裝不經意問道。
“一個小時前就到了,只不過沒有進展,那個雅羅斯拉夫哭天抹淚,一個大老爺們跟個女人似的,一直在哭,看着就不像一個經過專業訓練的人。”小哲徵二極其鄙視的回道。
演得好纔是一位合格的特工。劉長川心裏略微鬆了口氣。
雅羅斯拉夫短期內是不會招供的,除非從特高課拿來藥物,但那玩意太過於傷害人的大腦,萬一出差錯會致人死亡,那可就麻煩了,除非迫不得已,否則輕易不會動用。
不管是吉本正吾還是清水大佐都是聰明之人,不會也不敢給嫌疑人用藥,審訊室這8個人是他們的救命稻草,要是真因爲動用藥物使嫌疑人死亡,而膠捲還沒找到,嘿嘿,誰能擔責,誰都不敢擔負丟失膠捲的責任。
“對了,我上樓之前見領事館的參贊清原長官過來,是要把英國特工威爾遜帶走嗎?”劉長川突然想起這事,提了一句。
“沒錯,本來清水大佐不想把人交給領事館,要知道他可是收買本多秀夫的元兇,並且膠捲咱們在飯店還沒找到,威爾遜身上的嫌疑並沒有徹底消除,但領事館好像跟派遣軍提前就已商議好,清水大佐接到上峯命令不得不交人。”小哲徵二無奈的回道。
劉長川聽到小哲徵二的敘述點了下頭,派遣軍跟外務省肯定互相交換了利益,要不然威爾遜絕無可能被日本駐滬領事館帶走。
第205 章 手下喝大酒
吉本正吾跟清水大佐一臉期盼的望着日租界警察署的刑偵專家川崎,倆人都希望川崎能找到殺害西園次郎的兇手。
清潔工被殺圈了8名嫌疑人,要是特高課被殺的西園次郎兇手也找出來,那麼找到膠捲的概率將會大大提高。
川崎望着一臉期待的倆人搖頭說道:“兩位長官,清潔工跟西園君的死亡方式不一樣,他是被勒斷鎖骨窒息而死,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是一名專業殺手所爲,當然了,更有可能是一名經過嚴格訓練的特工,平常人根本做不到。”
“你能否判斷出兇手大致身高體重。”吉本正吾皺眉問道。
川崎苦笑一聲:“長官,首先可以排除女人,她們臂力有限,沒有能力跟西園君近身搏鬥,另外兇手肯定是3樓或者4樓的人,2樓靠近樓梯口的幾個房間也有可能,抱歉長官,只有這麼多了。”
“你確定女人可以排除?”清水大佐在一旁略顯急切的追問一句。
“這……?”川崎頓了一下,皺眉回道:“女人當然也有可能,但必須是一位經過數年專業訓練的人,我看過飯店內所有女人的手掌手臂,除了許萍之外,其他人都不可能,可許萍不是咱們大日本帝國的人嗎?”
“效忠大日本帝國的人又能怎樣?今日找不到膠捲下一個受刑的就是許萍那個女人。”清水大佐面色陰沉冷冷回了一句。
他心中已經有了計較,滿鐵調查部在東北實力雄厚,可以呼風喚雨,但管不到在華中地區大權在握的梅機關,再說許萍本身就疑點重重,找不到膠捲就拿她開刀,誰都不能阻止他尋找膠捲下落。
……
“荒木君辛苦了。”劉長川晃悠到南造雅子這邊的刑訊室跟荒木效之笑着打招呼。
“劉桑,你倒是空閒頗多。”荒木招呼劉長川在他身邊坐下。
“我哪有空閒,我跟幾個手下正搜查那個美國人迪倫.亨斯利的房間,結果一無所獲。”劉長川接過荒木遞給他的煙十分無奈的回道。
“那個美國人嫌疑很小,剛纔領事館傳來消息,那名叫迪倫.亨斯利跟妻子是來滬做生意的,準備出售一批電話機,背景很乾淨。”荒木扔掉菸頭給自己倒了杯茶。
“那就剩7個人了。”
“談不上7個人,我們特一課只篩選了四個人,特別是那個雅羅斯拉夫,看着瘋言瘋語膽小如鼠,雅子小姐說那都是裝的,心裏一定藏着事。”荒木嗤笑一聲。
他十分相信南造雅子,甚至是崇拜,雅羅斯拉夫想靠着小伎倆矇混過關……怎麼可能?
劉長川心裏暗歎一聲,小哲徵二跟南造雅子的區別還真大,一個認爲雅羅斯拉夫是普通人、一個廢物,而南造雅子卻恰恰相反,她精明的看穿了雅羅斯拉夫在演戲。
但劉長川也不擔心雅羅斯拉夫會立刻招供,這件事明擺着他只是嫌疑人,日本人並沒有證據,不招供他還有幾率活下去,招供不光要死無葬身之地,而且日本人一定會深挖下去,結果還得給你上大刑,那有何苦招供?
劉長川在審訊室待了一個多小時,不管是小哲徵二審訊的嫌疑人還是南造雅子刑訊的犯人他都一一瞭解了一遍。
在他看來,其中四人有嫌疑,但也只是嫌疑,幾乎個個都說自己是冤枉的,在沒招供之前是人是鬼誰都不知道,包括在他心裏第一嫌疑人雅羅斯拉夫。
四樓,迪倫.亨斯利房間內。
劉長川回來之後看到的場面差點氣死他,他本意是讓美惠子跟小五郎勸一勸橋本志,讓他做個小實驗在房間內藏東西。
可這幾個貨倒好,等他走後竟然在房間裏喝上了酒,橋本志跟小五郎還好有點酒量,可美惠子明顯已經喝醉,正在耍酒瘋。
我的天吶,幾個貨還真活的無憂無慮。
“組長你回來了。”小五郎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頭。
“行了,你們倆記住我說的話,萬一有外人看到美惠子醉酒就說她工作期間十分認真,因爲口渴誤服了酒瓶,聽明白沒?”劉長川把橋本志招呼到身邊,叮囑倆人。
“明白了組長。”小五郎急忙答應。
他也知道自己幾人有點過分,所有部門正在發瘋似的找膠捲,可他們幾個倒好,躲到房間內喝大酒,屬實說不過去,要是讓課長知道訓斥是小事,鬧不好罰款,開除都有可能。
“哎呦,小帥哥,來讓姐姐抱一抱。”美惠子浪得飛起直接向劉長川撲來。劉長川捂了一下鼻子,這喝了多少馬尿啊!
“橋本、小五郎,你倆趕緊把美惠子弄洗手間去,讓她清醒一下。”劉長川厭惡的把美惠子推到一邊,渾身酒氣,聞着都讓人難受。
倆人給美惠子洗了把臉,又把她扔進臥室牀上,一臉愧疚的回到客廳。
劉長川無奈的站起來把房門關上,他可不希望手下犯錯而牽連到自己,不管咋說幾人也都是調查小組成員,他有義務看管,手下犯錯你不背鍋誰背鍋,難道讓美惠子去背鍋,怎麼可能?
“橋本,我給你安排的任務你做沒做?”劉長川喝了一口水問道。
“什麼任務?”橋本志一臉迷茫。
“讓你藏東西,做實驗。”小五郎在一旁小聲叮囑一句。
“哦,你說那個呀,這不光顧着喝酒,忘了。”橋本志一臉正經的回道。
劉長川看了一眼橋本志,並沒有催促他在房間內藏東西做實驗,這傢伙明顯渴了酒,並不在最好的狀態,讓他去做實驗也無用,浪費時間而已。
真想揍你呀。
劉長川讓倆人把門關緊裝作搜查房間的樣子,在房間內待着,並且十分婉轉的警告倆人別去招惹在臥室睡覺的美惠子,有背景你們把握不住,佔便宜的後果弄不好會送命。
小五郎跟橋本志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小五郎還惡狠狠的瞪了橋本志一眼,那意思我可看着你呢,千萬別惹禍,要不然看我怎麼收拾你這混蛋。
第206 章 老張發暗號聯絡
劉長川回到自己在3樓302的房間思慮着下一步應該怎麼辦?
他本意是藉着橋本志的思路去雅羅斯拉夫房間搜查一遍,以求在短時間內快速找出膠捲。
在他眼裏,如今飯店的形勢十分明朗,客人很多,服務人員也不少,但只有雅羅斯拉夫跟許萍嫌疑最大,倆人不光住在3樓4樓,而且都歸屬與一個情報機構,兩張膠捲的其中一張一定在他們手裏,甚至兩張膠捲都在倆人手中。
劉長川自己覆盤了一下此次領事館本多秀夫盜取膠捲叛變的過程,從他帶着調查小組進飯店開始一直到清潔工和特高課行動班西園次郎死亡。
本多秀夫是英國人收買的,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威爾遜的招供就能證明,但英國人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他們三人小組兩死一被俘,全軍覆滅。
許萍當時就在咖啡廳本多秀夫桌子旁邊,他一定看到了清潔工在槍戰混亂期間拿走膠捲,而後讓雅羅斯拉夫殺死清潔工搶走膠捲。
至於西園次郎爲何被殺,不好說,可能是他發現了什麼重要線索而被滅口,也可能是拿走膠捲的人無意中跟其碰面而下狠手。
哎,可現在的問題是雅羅斯拉夫的房間已經被特高課情報組搜查了個底朝天,也許會有紕漏,但到現在情報組換班搜查超過了5個小時,在隱祕的地方也應該搜查到了,更何況他回房間路過雅羅斯拉夫房間時,情報組正在往外搬傢俱,明顯是要把整個房間搬空。
劉長川心思煩亂,站起來走到窗前打開窗簾,正看到情報組的人把傢俱搬到飯店門外,十幾個憲兵隊士兵正在搗毀傢俱,期望找出膠捲,要是沒找到,那很簡單就在飯店院子裏全部燒燬,絕不允許任何東西流出飯店外。
咦,劉長川趕忙把窗簾拉上,因爲他見到大街對面鳳來旅館三樓窗臺明晃晃放着一雙大號千層底布鞋。
我擦,這是老張的聯絡暗號,他來做什麼?難道是總部又出了幺蛾子?
很有可能,百升大飯店戒嚴一定會傳出去,軍統上海站消息靈通,也許會打聽出點有用的消息也不是不可能,要是英國佬在外面使壞,軍統總部很有可能給他下命令。
他麼的,我要不要假裝看不到老張的聯絡信號。劉長川嘟囔一句。然後悄悄扯開窗簾一角往對面風來旅館偷瞄。
現在的問題很複雜,老張可以明晃晃在旅店窗臺放一雙鞋聯繫他,但他可不會狗膽包天做出違反常規的動作,外面戒嚴的憲兵隊可不是白給的,清水大佐可是下了嚴格命令,不許私自打開窗戶,他打開窗簾其實已經違規。
怎麼辦?劉長川來回踱步。
要是放在昨天他會裝作看不見老張給他的聯絡信號,可現在不一樣,廚房那個軍統人員楊進有可能成爲他的助力,天知道將來會不會用上他,可你沒暗語人家根本就不會搭理你。
難道上杆子跟楊進說:“嘿,我是軍統超級特工,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牛b吊炸天的“鐵絲網!”
那你純粹是去找死。
在房間內用摩爾斯密碼聯絡老張肯定也不行,距離遠不說,還很容易被有心人看到,百升大飯店什麼都缺就不缺反諜特工,摩爾斯密碼幾乎世界通用,略微有動作就會被人看出來,你要敢學電視劇裏那樣明目張膽敲擊摩爾斯密碼,那還不如直接自殺。
看這樣得想其他辦法。
一樓前臺,劉長川叼着菸捲悠哉的晃悠到這裏,煙抽到一半時他打開飯店大門走了出去,幾名憲兵並沒阻止他,只要不走出飯店他們不會管。
“劉桑,你怎麼出來了?”情報組組長板井直道對他揮了下手。
“板井君,我這不是看見你們把雅羅斯拉夫房間內的東西搬出來過來看看嗎?”劉長川走到板井直道面前輕聲說道。
“你也懷疑雅羅斯拉夫?”板井直道把手裏的花瓶遞給手下問道。
“當然,不光我懷疑,剛纔去刑訊室的時候特一課的南造雅子課長也懷疑雅羅斯拉夫問題多多。”劉長川找了張椅子坐下遞過去一根菸。
“怪不得,我也是受到了雅子小姐警告才仔細搜查雅羅斯拉夫的房間。”板井直道點了下頭接過煙夾在耳朵上。
“物品也太多了,雅羅斯拉夫房裏的東西在哪?”劉長川站起來四下看了一眼。
“那邊三號牌子是雅羅斯拉夫客房的東西,8名嫌疑人,其中4人客房所有物品全都在這裏。”板井直道指了一下右牆角角落裏一片傢俱。
“板井君我過去看看,萬一我氣呒由戆涯z捲搜出來呢?劉長川笑着跟板井直道招呼一聲往立有三號牌子的方向而去。
“但願你能有所發現。”板井直道笑着搖了下頭。
他可不相信劉長川能把膠捲找到,情報組光是搜查雅羅斯拉夫的房間就超過5個小時,幾乎搜查了每個角落,結果一無所獲。
劉長川走到一處立櫃前,仰着頭假裝摸櫃門,其實眼睛卻直接看向對面的鳳來旅館,他相信老張此時此刻正在旅館三樓看着他。
組長你終於出來了……
在鳳來旅館三樓的老張見劉長川從飯店裏走出來長長呼了一口氣。
他已經在旅館住了一晚上,爲了安全起見,如果還見不到劉長川他準備退房回去,至於總部的命令愛咋咋地吧,我聯繫不上你總不能逼迫我送死吧!
只不過老張現在很爲難,如果他用摩爾斯密碼敲打窗臺一定會被日本人看到,那幫人可不是普通百姓,一眼就能看出他在傳遞消息,自己安危先不說,劉長川一定會被發現,到時候喫雞不成蝕把米,得不償失。
可機會難得,必須得想其他辦法,否則就沒機會了。
劉長川在傢俱,梳妝檯、大牀上假裝摸索、搜查了十幾分鍾,就看到老張住的窗戶上飄下來幾張報紙,而後那雙當做暗號的鞋子被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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