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天不热
板井直道走後，川口正雄一臉嚴肅問道：“劉桑，你覺得暗殺雅子的兇手，會不會是軍統份子？”
“課長英明，如不出意外，應該是楊曉紅所爲。”劉長川並沒隱瞞，直接說出內心想法。
“楊曉紅，你爲何認爲是她所爲？”川口正雄追問。
劉長川面帶苦笑，無奈回道：“課長，這件事很複雜，楊曉紅對雅子小姐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後快，她殺完雅子小姐，接下來肯定要對我動手。”
“楊曉紅還要殺你？”川口正雄驚呆了。
他沒想到南造雅子和劉長川竟然惹了這麼一個狠人，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這期間肯定發生了什麼？
“劉桑，你仔細跟我說說。”
“課長，那是1941年，帝國即將襲擊珍珠港的前幾個月，我無意間發現美國潛伏間諜李皮特，他是楊曉紅的丈夫……”劉長川把如何利用李皮特給美國海軍傳遞假軍事情報，南造雅子把楊曉紅弄到郊外訓練營的經過仔仔細細講述一遍。
“竟然還有這種大案件，特高課檔案室怎麼沒有存留？”川口正雄滿臉驚訝問道。他倒是在檔案室看到過一份美國間諜案，但不是李皮特，而是其他人，
“課長，這件事知情者甚少，爲了保密，沒有私下存留，核心機密只有玉碎的吉本課長、雅子小姐和我知道，另外的知情人就是板井組長和傳遞假軍事情報的駐滬海軍情報課。”
“原來如此。”聽到劉長川解釋，川口正雄輕輕點了下頭。他幹了一輩子反諜工作，知曉其中的規矩，這件事他要是不問，知情者永遠不會跟他說。
“劉桑，既然楊曉紅對你有恨意，接下來肯定要伺機暗殺，我認爲這是個機會。”
“啊這個？課長，這好像有點危險。”劉長川面色緊張，假裝害怕回道。
他明白川口正雄的意思，想要逮住楊曉紅只有一個辦法，讓他劉小太君做出頭鳥 ，沒事就去大街上晃悠，把楊曉紅引出來。
“劉桑，你把心放肚子裏，我一定會派人保護好你。”川口正雄趕緊安撫劉長川，想要抓住楊曉紅，向清水司令官交差，還得指望眼前這個貨呢！
“那好吧，只要能爲雅子小姐報仇，我什麼都願意幹。”劉長川能說啥，只能裝腔作勢，表達衷心。
“劉桑，你對刑訊室，醫院抓回來那些嫌疑人有什麼看法？”
來了，終於來了。劉長川心中激動不已。
他爲何要弄死南造雅子，一是爲刀八報仇，二是爲救於媽，特麼的，只要南造雅子死球，板井直道去處理案件，接手調查醫院嫌疑人的工作，肯定要落到他頭上。
“課長，我對這件案子瞭解不多，醫院嫌疑人帶回特高課後，都由雅子小姐親自主持審訊。”劉長川開口打馬虎眼，等待川口正雄接下的話。
“劉桑，雅子的意思是，如果今天還沒結果，明日逮捕所有嫌疑人家屬，用強力手段震懾嫌疑人，讓他們自己把身份說出來。”川口正雄倒沒隱瞞，把南造雅子的計劃說了一遍。
“課長，這麼做弄不好會死很多人。”劉長川滿臉都是震驚之色。
“劉桑，如果能找出嫌疑人，死點人算不了什麼。”川口正雄對於劉長川話不置可否，並不認爲南造雅子的甄別計劃有錯。
“課長，我想請教您一件事。”
“什麼事？”見劉長川面色嚴肅，川口正雄笑着問道。
“如果我們真的找到“鐵絲網”小組成員，能否抓到“鐵絲網”本人？”
“啊這個？不能。”川口正雄想了想，如實回答。他不認爲逮到一個小卡拉米，就能抓住大名鼎鼎的軍統精英特工“鐵絲網”。
“課長，既然如此，何必多此一舉，給自己增添麻煩。”劉長川繼續試探。
“劉桑，你這是話裏有話呀！”川口正雄是什麼人？老油子了，從劉長川話中他就明白，狗東西心裏有事。
“課長，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話。”
“行，你說吧！”
“課長，帝國形勢不太好，美國佬攻勢很猛，萬一出現差池，我有點擔心司令官閣下，您也知道，他這些年爲了帝國，在梅機關、憲兵隊做了很多他不想做，又必須做的事情。”
“劉桑，你的意思是一旦帝國戰敗，清水司令官會上戰犯名單？”川口正雄緊緊握着拳頭，一臉正色問道。
他明白劉長川的意思了，醫院那些嫌疑人，包括家屬不能出事，這麼明目張膽的大範圍殺人，肯定會引起轟動，到時他川口正雄就會上戰犯名單，想回本土養老，那就是個夢。
“誰知道呢！您要是讓我去審問那些醫院嫌疑人，可能將來我不會有好下場。”劉長川縮着脖子，一臉膽怯回道。
“劉桑，這件案子我交給你，儘量找出“鐵絲網”小組成員，如果事不可爲，你按照自己想法處理即可，記住，此事千萬別鬧大。”川口正雄靠在辦公椅上，雙眼無神吩咐一聲。
他當然不想上戰犯名單，帝國敗局已定，何苦惹麻煩，葬送自己整個下半生。
更不要說，找到“鐵絲網”小組成員又能怎樣？抓不到“鐵絲網”的情況下屁用沒有。
“是課長，我會隨時向您報告審訊進程。”劉長川答應一聲。在川口正雄示意下，悄聲離開。
……
到刑訊室後，劉長川下了一道讓刑訊班班長南光秀二破防的命令。
可以給嫌疑人上刑，但不能死人，晚上7點過後，還沒有結果，立刻放人，誰要是對此命令不滿，可以去課長大人那裏告狀。
我山下小太君愛誰誰。
……
“組長，你的夢中情人，陳美娟死了。”從刑訊室出來，剛進調查小組辦公室，美惠子嘴角含笑，告訴了劉長川一件好消息。
“什麼時候的事？”劉長川癱坐在沙發上，雙眼無神問道。
“雅子姐姐被暗殺的同一時間。”
“嗚嗚嗚，我的美娟妹妹怎麼會死，我還沒跟她有過肌膚之親呢！”劉長川眼淚鼻涕橫飛，大聲嚎叫起來。
無恥之徒，世上怎麼會有這種敗類。
……
晚上7點多，包括於媽在內，所有嫌疑人都被釋放，憲兵隊大門外等着的梅月京和高三平，哭天抹淚，揹着於媽去醫院治病，這頓大刑下來，讓於媽沒了半條命。
哎，要是知道這麼順利，就不讓林家雙幾人離開上海了。坐在汽車裏，望着於媽纖弱的身體，劉長川心中感慨。
但他不後悔，南造雅子死了，要是不死呢？可能不光林家雙他們要面臨危險，自己這個下套的人，都會遭遇生死危機。
晚上九點，劉長川做了一件事，給總部發文，讓他們立刻把楊曉紅調回山城，並告訴總部，特高課已經張下大網，等待楊曉紅上鉤，她不離開，必死無疑。
軍統上海站站長劉啓山收到消息後，第一時間通知楊曉紅，並安排人送其離開。
楊曉紅當然不想走，但也明白，既然南造雅子已經伏誅，剩下的劉長川也別想跑，等日本戰敗後，她要親自幹狗東西5槍，對，至少5槍。
7天后，於媽出院，去閘北一處隱藏點拿出刀八留給她的信，信中內容讓她傷感中帶着感激，這是一封轉交給劉長川的求情信，明確來說是希望長官不要再繼續使用於媽，放她歸家享福，頤養天年。
……
1945年3月美軍正式封鎖日本本土，開始連續數月大轟炸。
4月初，美軍陸戰隊登陸沖繩，代號爲“冰山行動”，打響了滅亡日本的最重要一槍。
月末，小鬍子在柏林狼堡中自殺身亡，德國戰敗投降。
6月中旬，美軍佔領沖繩，當月盟國開會討論戰後問題，無恥英國佬希望戰後恢復租界，直接被老頭子拒絕，這事不光山城反對，西北照樣強烈反對，都他麼這時候了，還想佔便宜，無恥。
……
山城軍統總部
最近戴老闆一直在忙着戰後自己官職問題，他當然不可能一直當軍統大老闆，這只是個小官，上不了檯面，戰後老頭子肯定要削減軍統規模，以後沒啥前途。
“老闆，有件事向您彙報。”戴老闆正想着能不能把海軍司令的位子弄到手，毛成敲門進來。
“什麼事？”放下心中思緒，戴老闆開口問道。
“老闆，我們遇到麻煩了，侍從室傳來消息，美國製定了一份戰後制裁名單，要求我們在日本戰敗後逮捕一批殺害、出賣美國公民的劊子手，其中就包括“鐵絲網。”
”你說什麼?“戴老闆大驚，趕緊從毛成手中接過文件，仔細看了起來。
名單上寫的名字不多，但劉長川的名字赫然在列，抓他的理由很簡單，此人開戰後入職駐滬特高課，並在1941年逮捕了美國海軍情報部潛伏特工李皮特，並配合日本人向美國海軍傳遞假軍事情報。
美國人不知道劉長川是“鐵絲網”，更不曉得他是軍統的人。看到這裏，戴老闆長長鬆了口氣，這他麼要是美國佬知曉劉長川是軍統潛伏特工，後面的糟心事可就大了。
“老闆，我原本想着美國不會知道此事，看這樣他們的情報網鋪的很大。”毛成無奈說道。
他對劉長川沒意見，內心不想看到他送命，這是個堅定的愛國者，對軍統雖談不上多大忠眨四陙砭ぞI業，有功無過，可你千不該萬不該，爲了自身安全出賣美國潛伏特工，這事無解。
“你覺得該怎麼做？”放下名單，戴老闆皺眉問道。
“老闆，這是件麻煩事，一旦美國佬審問“鐵絲網”，他招出自己是軍統的人，那美國人會怎麼想，肯定會認爲是您給“鐵絲網”下的命令，這對您以後的前途很不利。”毛成倒也沒打馬虎眼，而是實話實說。
“是啊，得罪美國大老闆的事誰敢做？”戴老闆苦着一張臉，神情萎靡回了一句。
他心中明白的很，這事要是傳出去，說軍統弄死了美國潛伏特工李皮特，他想升海軍司令，做夢吧！到時美國佬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老闆，“鐵絲網”決不能落入美國人手裏。”
“哈哈哈哈。”聽到毛成的話，戴老闆大笑起來。
他久居高位，當然明白毛成的意思，更明白，怎麼可能讓一個小小的潛伏特工，擋住自己的晉升通道。
在戴老闆和毛成討論劉長川的時候，祕書室裏，餘淮面色堅定，決定救助老兄弟劉長川，他絕對不會讓這個自己親手招募的愛國志士，死於非命。
……
1945年8月6日，美軍給廣島送了一份小溫暖，廣島發生的事情，震動了整個世界，各國震撼不已，他們打死都沒想到，世上還有這種大殺器，什麼坦克戰艦，跟這個比，有個毛用。
劉長川心情極好，好得不得了，一個月，再有一個月他將會重見天日，不再是那個人人憎恨的二鬼子，可以噹噹正正做人，嗯，戰後花點錢，給毛成送禮，調到港島享福去。
哈哈哈哈，一個字，太爽了。
下班到“死信箱”走一遭後，劉長川看了眼發報員王世凱給他的留言。
喲，落款竟然是老上司餘淮，仔細閱讀完紙條內容，他臉色立馬大變，我特麼的，美國佬和軍統這是要他死啊！
怎麼辦，決不能坐以待斃。
回到家，劉長川飯都不喫，回到臥室坐在地上，雙眼無神流着眼淚
一個大老爺們哭的傷心欲絕，他是真怕了，怕死是一方面，按照餘淮電文的意思，軍統以後不會承認他的身份，戰後會祕密處決他，神不知鬼不覺那種。
我劉長川以後就是漢奸，一輩子都是，將來某個小編想起他時，會拿出來鞭策一頓。
說有一個叫劉長川的二鬼子，認僮鞲福笏翚⒙究谷照I士，當然，要是某個不知情者，把他弄進課本，那就更令人震撼了。
我的媽呀，這他麼誰扛得住。
劉長川擦乾眼淚，決定拯救自己的小命的同時，挽回榮譽，誓死不上教科書，更不能讓無知小編瞎逼逼。
第二日，劉長川把姐姐劉蘭叫到身邊，讓她立刻準備一下，收拾所有錢財，今晚就搬去日租界居住。
至於住在哪？不用擔心，他自會安排。
劉蘭沒多問，她從弟弟的表情中看得出來，出大事了。
……
“組長，課長讓你立刻過去一趟。”見劉長川過來，美惠子開口說道。
“知道了。”劉長川答應一聲，換上軍裝，出門去川口正雄辦公室。
咚咚咚……
“進來。”
“課長，您找我有事。”劉長川進門行禮，規規矩矩問道。
“劉桑，憲兵隊的唐九龍跑了。”
“啥時候？”劉長川裝作驚訝問道。
“這件事不重要，我要說的是另外一件事，我已經得到消息，帝國準備向美國投降，並給駐華派遣軍下達訓令，未來一個月之內，向山城投降。駐滬各部門軍人，包括日本公民，立刻動員，一旦收到上方命令，隨時撤離回本土。”
“課長，那我怎麼辦？”劉長川臉色煞白，一臉祈求看着川口正雄。
“劉桑，我很抱歉，雖然你是在職軍官，但大本營的命令是，撤離的人必須是帝國公民，首先我要向你聲明，不是特高課拋棄你，而是我真的對此無能爲力。”川口正雄裝作無奈說道。
“課長，這不怪你，爲帝國效力這些年是我最大的榮幸。”劉長川面上裝作堅定，一臉決然回道。心裏卻大罵不止，他麼的，不就是不想帶我走嗎？找個屁的理由。
“劉桑，這是一份真實的身份證明，過段時間你離開上海躲藏起來，至於戰後能不能躲過山城追捕，要看你的邭狻！贝ǹ谡壅f完，把一份文件遞了過來。
“課長，這麼做根本躲不過去，我請求您最後幫我一次。”劉長川一咬牙，裝做可憐，向川口正雄狠狠鞠了個躬。
“好吧劉桑，我答應你。”
……
“組長，我希望有一天我們能再次相聚，賺大錢。”橋本志看着川口正雄的授權文件，面色狡詐說道。
“家人們，我能不能活着去東南亞享福，就靠你們了。”劉長川一臉討好看着手下幾個貨。他麼的，沒想到他劉長川的未來會靠眼前幾個小鬼子，離譜。
“組長，你先發個誓，以後要是能躲過去，有賺大錢的機會，一定要通知我。”橋本志對狗組長的賺錢能力極爲佩服，想着是不是能喫一輩子。
“我發誓，要是以後有賺大錢的機會，一定給哥幾個寫信。”劉長川趕緊發誓。
……
8月8日，一件間諜案震驚了整個駐滬日本各強力部門。
潛伏數年，收集數百份情報的軍統超級特工“鐵絲網”被捕，偵破此案的是特高課調查小組副組長橋本志，而軍統潛伏特工“鐵絲網”，正是調查小組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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