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天不热
“聽說了嗎？南街警察分局的老餘被人捅了三刀，死的老慘了。”
“聽說了，好像是說他下班時遇到一位崴腳的女人，你們也知道，老餘好色，想占人家便宜，沒想到被人帶進衚衕捅了好幾刀，小命丟了不說，聽說全身錢財都被劫掠一空。”
“太慘了，現在的劫匪膽子真大。”
“狗屁的劫匪，要我說一定是抗日分子乾的，最近咱們還是小心點吧。”
一個警察分局副局長的死翻不起一點浪花，不管是７６號特工總部還是特高課全都沒在意，不管是劫匪幹的，還是抗日分子所爲他們都不關心，滬上這樣被殺的人多了去了。
找兇手，你去哪找？連警察署自己都不想找，也不敢找。
...
“哈哈哈，九哥你乾的漂亮。”林家雙興奮的小臉通紅。
“嘿嘿，小雙，你計劃的真好，裝作崴腳把餘大嘴騙進衚衕。讓我有充足的時間收拾他。
張九也很興奮，在他眼裏只要能殺日本人，殺大小漢奸就行，至於是否會有危險，他不關心，他活着就是要爲死去的媳婦和父老鄉親報仇。
“下一個目標是誰？”張九急切的對林家雙問道。
“咱們要等一等，最近一個月我們已經出手了兩次，要緩一緩，另外九哥你只有一把匕首防身肯定不行，得想辦法搞槍。”
林家雙說完從懷裏拿出兩百法幣遞給張九讓他買米，這些錢是今天從餘大嘴身上摸回來的，要不然倆人還真有可能斷糧。
“那行，我聽你的吩咐，只要讓我殺鬼子殺漢奸，讓我幹啥都行。”張九接過錢後回屋睡覺。
林家雙望着外面漆黑的天空想着如果這樣繼續下去肯定不行，靠點小聰明殺一兩個漢奸問題不大，但誰敢保證將來會不會翻船，一旦被日僞堵截他們連個趁手的武器都沒有。
不行，必須搞幾支槍給九哥，她自身並無多大危險，但九哥不一樣，有槍他就能保護好自身，要不要去搞那個雜貨鋪小老闆？
可是人家明顯也是抗日分子，要不然也不會在自家地下室藏有好幾把槍，連衝鋒槍都有，嗯……也有可能是個軍火販子，可軍火販子怎麼會去開雜貨店？
林家雙百思不得其解，但搞槍是她現在的第一要務，不管那個雜貨店小老闆是抗日人員還是軍火販子，弄槍是她和九哥如今最迫切的事情。
林家雙已經下了決定，過幾天趁着雜貨店小老闆不在家，偷幾把手槍回來。
第 113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劉長川第二天上班把昨日參加宴會的事情跟吉本正吾說了一遍，特意把張子路進７６號特工總部做了專門彙報。
吉本正吾也十分驚訝，張子路可是跟“灰鼠”有牽扯的人，難道李羣不怕惹麻煩。隨後馬上想到了張子路的背景，這事肯定是軍方安排的。
“劉桑，你不信任那個張子路我十分理解，但他既然進了７６號，跟我們特高課就沒關係了，當然，要是張子路以後出問題，我一定向特工總部的李主任問罪。”吉本正吾安撫了劉長川一句後拿出一張信封遞了過去。
劉長川接過信封小心問道：“課長，西歐列強馬上就要打起來了，還有必要跟理查德交換情報嗎？”
“在看看吧，萬一理查德要是真有重要的蘇聯情報我們也不喫虧。”
吉本正吾有些無奈，他跟理查德交換了好幾封情報，但都是些沒有用的廢紙，剛開始的時候本土上峯還略微感興趣，現在連看都不愛看一眼，說那玩意都是垃圾，讓他弄點有用的。
吉本正吾也知道內務省的上級對他十分不滿，你要是沒有情報也沒人怪你，可弄堆垃圾這就有點噁心人了。
算了，這次要是理查德還不拿些有用的情報，他就拿出點有用的情報跟理查德換點乾貨跟本土交差。
…
劉長川到公共租界的時候理查德已經在咖啡館等候多時，這傢伙明顯最近生活不順心，至少瘦了好幾斤，眼眶都凹了下去。
也是，現在英法幾百萬軍隊在邊境正跟德國玩靜坐戰，你不打我，我也不打你，咱們就幹挺着。英法的想法世人皆知，不就是希望德國調轉槍口往北進攻!
嘿嘿，等曼施坦因完成鐮刀閃擊計劃，你們就完了，綏靖政策玩一次也許有效，哼，玩多了是會送命的，而且是很慘的那種。
“多日未見，理查德先生風采依舊。”劉長川進咖啡館坐在理查德對面拍了個小馬屁。
“行了劉先生，把你的東西拿出來吧。”理查德直來直去，他不想跟劉長川廢話。
“好吧。”劉長川聳聳肩從懷裏拿出信封遞了過去。理查德禮尚往來也給了他一個信封。
理查德打開信封看了一眼不滿的說道：“總是這些沒用的消息，你回去跟吉本先生說，我需要的不是垃圾，是真正有用的情報，最好是德國軍事外交情報，我會給予回報的。”
劉長川心裏吐槽：你真敢想，日本人正在跟德意兩國談判，準備簽署德意日三國同盟條約，怎麼可能給你德國情報。
但劉長川也知道鬼子不見兔子不撒鷹，在德國沒擊敗法國之前他們是不敢跟德國簽訂同盟條約的，可這並不代表吉本正吾會把德國絕密情報給你，他又不是瘋子。
劉長川回來把理查德的原話說了一遍，吉本正吾看完劉長川遞給他的信件直接扔進了垃圾桶，什麼狗屁玩意，每次都給他過期情報。
吉本正吾用鑰匙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封信件又放了回去，把劉長川叫到身邊悄聲說道：“你在去找一趟理查德，就說我有一份蘇聯對北歐和東歐的軍事計劃，一旦德國跨過馬奇諾防線，蘇聯就會行動。”
“課長，就算您的情報是真的，理查德他敢信嗎？”劉長川無奈的回了一句。
交換情報可不是我給你一份重要情報，你就還給我一份，而是需要確定情報來源的。
以前兩邊交換情報都把對方當猴耍，可吉本正吾要是玩真的，那你就得拿出真憑實據，否則理查德憑什麼相信你，吉本正吾跟理查德雙方沒有任何信任感。
吉本正吾根本沒想到這些，他也是被總部幾個大佬給逼急眼了，劉長川的提醒直接讓他懵住了，是啊，我傻啦吧唧把情報給理查德，他信不信不說，要是給自己一份胡亂編造的情報怎麼辦？
該死的，人和人之間難道就沒點信任感嗎？
“劉桑，你說如何才能讓理查德相信？”吉本正吾病急亂投醫直接問劉長川這個二把刀。
劉長川暗自嘟囔：問我有啥用？只能攤手回道：“課長，不說出情報來源理查德根本不會相信的，這件事無解。”
他確實沒辦法，這不是靠嘴皮子就能解決的，搞情報的人自有一套規矩，不是你大嘴一張就有人相信你，特別是互相提防的兩方。
吉本正吾站起來走到窗戶旁邊望着窗外有些無奈，怎麼才能讓理查德相信呢？又如何保證理查德給他的情報是真的？
劉長川見吉本正吾着急湊過去小聲說道：“要不我去找理查德談談，找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辦法，比如把整份情報分開給，互相試探一下。”
吉本正吾聽到劉長川的話眼前一亮，是啊，分開給也不失爲是一種好辦法，只不過浪費時間，需要本土反覆甄別情報真假。”
“你去吧，跟理查德好好談談，找到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法。”吉本正吾如今也沒辦法，只能按照劉長川的辦法試一下。
劉長川出了吉本正吾辦公室有點不敢相信，他麼的，吉本正吾不會是又在甄別自己吧，這麼重要的情報敢讓自己去交換，吉本正吾如今膽子這麼大嗎？
劉長川接着搖了下頭，這次應該不是甄別自己，而是吉本正吾不想讓別人知道此事，整個駐滬特高課主要職責不是收集海外情報，所以並沒有專業英語人才，至於找外人跟理查德交易？
呵呵，難道去找領事館的人去交易，別扯了，一旦讓這幫人知道特高課跟英國佬互換情報，人腦子都能打出豬腦子，想讓日本各部門團結一致，從鬼子海陸軍就能看出來，你做夢吧。
你是陸軍馬鹿，你是海軍馬鹿，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日本各部門爲了爭奪大藏省財政分配權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想讓他們擰成一股繩，可以用曹丞相一個梗來比喻：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第 114章 倒黴的老張
公共租界，利和大飯店２０２房間。
這次雙方沒有約在咖啡館，理查德接到劉長川電話就興奮的啓用了自己的包間，他在電話裏明確聽到了劉長川跟他說想要交換真正有用的情報，需要當面談談互換細節。
咚咚咚……
“劉先生請進，我已等候您多時。”理查德見劉長川過來急忙把他讓進房間。
“理查德先生，我們雙方需要坦眨绻麤]有信任，我的上級是不敢跟你交易的。”劉長川坐到窗前竹椅上開門見山。
“嘿嘿，劉先生，你說的話也是我要說的。”理查德給劉長川倒了杯咖啡，意味深長的回了一句。
劉長川打量了一下房間輕聲說道：“你的房間沒問題吧？”
“放心，劉先生有什麼話可以說，房間我已經“打掃”。”理查德笑着回道。他進房間就搜查了一遍，絕對不會被人竊聽。
劉長川小聲說道：“我的上級有一份重要情報，關係到東歐和北歐，理查德先生要用什麼情報來換。”
“東歐和北歐？”理查德心裏一跳，他馬上想到了蘇德互不侵犯條約，難道蘇聯和德國達成祕密協議，德國攻西歐，蘇聯袖手旁觀，而蘇聯打東歐北歐，德國人裝作看不見，很有可能!
“我需要現在就拿到情報，並驗證情報真僞。”理查德十分嚴肅的說道。
這種情報絕對屬於戰略情報，一旦確定是真的，那麼就說明德國肯定會全面進攻西歐，英法盟國該死的靜坐戰將會毫無用處，只會讓德國有充足的時間佈置軍隊。
“理查德先生，我們把情報給你了，你給了我們一堆垃圾怎麼辦？”劉長川對理查德的話嗤之以鼻，怎麼可能現在就把情報給你。
“我知道劉先生不信任我，但沒關係，今晚我會向本土發報，絕對會給予劉先生所需要的重要情報，當然，咱們雙方缺乏信任，但我相信經過此事之後，我會和劉先生成爲“好朋友。”
關我屁事，劉長川心裏暗罵一句。
劉長川又仔細跟理查德商談了一下交換情報的細節，回特高課向吉本正吾做了彙報。
吉本正吾一直在辦公室等劉長川回來，聽到劉長川的敘述點了下頭，讓他明天一早過來拿情報，嗯，當然是一小段分類情報，總不會傻啦吧唧把情報全都給理查德吧。
……
老張今天心情不錯，他給家裏一次性匯了四百塊錢，只不過他也有煩心事，家中婆娘兒子兒媳不知道他是軍統特工，一個勁要求來滬上享福，這讓老張心驚膽戰，緊怕家裏人不管不顧自己跑來。
軍統規矩外勤行動人員不得帶家屬，但並不包括老張這樣的潛伏情報員，可老張也不是傻子，帶家人在身邊一定會有危險，總部規定一旦被抓，必須拖延４８小時才能招供，可家人要是在身邊，別說４８小時，他一個小時都堅持不了。
老張想到了他的組長劉長川，這傢伙好像是帶着家人在身邊，他要是被抓，爲了家人，嗯，最多一小時肯定招供，可能都不用上刑，就得全撂了。
老張右手拎着菜籃子，左手拿着新買的菸葉哼着小調打開自家大門，還沒等他進廚房，一把匕首就出現在他脖頸上。
“別動，動一下我要你的命。”
老張懵了，大腦一片空白，一下就想到自己可能暴露被特務給逮住了，可看了一眼脖子下的匕首後，當即反應過來，特務可不會用這破玩意，難道是劫匪？
“大爺饒命，俺就是個普通小老闆，我身上有５０塊錢，臥室還有３０塊大洋，大爺您全拿去，放了小老兒吧。”老張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祈求，不知道的還真以爲他就是個小百姓呢!
“呵呵呵……”這時傳來了銀鈴般的笑聲，一位全身黑衣蒙面的女子走到老張對面笑道：“老闆別裝了，你也就４０多歲，裝什麼老頭，趕緊把地下室的鎖頭打開，我要拿幾把槍。”
老張大腦直接炸裂，完了…地下室的祕密被人知道了，這倆人怎麼知道的，難道是原來的房主，還是趁着自己不在家進來的小偷？
“快點，要不然讓你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黑衣男人的威脅讓老張無可奈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最起碼得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先把兩個偃怂妥撸会嶙约涸诟鷦㈤L川報告離開滬上撤退回後方，今天不管結局如何，他在滬上已經待不下去了。
自己不敢待，劉長川也不會讓他繼續在滬上潛伏。
老張打開地下室的門，一臉狐疑的問道：“兩位怎麼知道我家有地下室？”
“嘿嘿嘿，這座房子十年前是青幫於八爺的老宅，左右相鄰哪個不知道於八爺家有地下室，上次我進來就看到了地下室的槍械，只不過那時候我膽子小，至於現在嗎？……”林家雙看了一眼身邊強壯的張九。
“冤吶，我真是個傻瓜。”老張蹲在地上捂着腦袋嚎叫。
林家雙讓張九趕緊挑選槍械，她心裏十分得意，父親去世後她活不下去，悄悄做起了樑上君子，四個月前跑到老張這裏，無意發現了地下室的槍支，只不過當時自己膽小害怕，沒敢拿!
“說說吧，你爲何在地下室藏有槍支彈藥，是不是抗日分子。”林家雙見張九拿了幾把槍和幾盒子彈過來後，對老張惡狠狠的問道。
“姑奶奶，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就是個黑市軍火販子，東西你們隨便拿，但也請放過小人一次，我家中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
“行了行了，我又沒說要殺你。”林家雙十分厭煩的揮了下手。
她嘿嘿笑着走到老張面前說道：“你不是山城的就是西北的，軍火販子……你糊弄鬼呢，你見哪個軍火販子會去開雜貨店。”
“姑奶奶，那就是個營生，賣軍火賺不了多少錢。”老張絕對不會說自己是山城特工，當然了，除非這倆偃私o他上刑。
第 115章 老張撤離
“好了，我不會難爲你的，我只想告訴你，我們倆也是殺鬼子的好漢，手裏沒有趁手的武器上你這裏來借幾把槍，以後你該幹啥幹啥，我不會再來打擾你的。”林家雙安撫了老張幾句，又對張九使了個眼色。
張九從老張懷裏搜出錢財，又跑到臥室搜出來３０塊大洋，跑回地下室對林家雙喊道：“小雙，我們走。”
“九哥，我在家不是跟你說了嘛，不要互相喊名字，以防以後被人找到。”林家雙十分生氣的瞪了張九一眼。
老張有點尷尬，他現在雙手都被捆着，望着兩個白癡有點無語，一個叫小雙，另外那個漢子叫九哥，自己知道了名字，會不會被滅口啊？
老張是幸叩模旨译p和張九對日僞漢奸恨之入骨，但並不亂殺無辜，特別是還不知道老張是否是抗日人員的情況下。
林家雙倆人走後，老張磨破了捆在他手上的繩子二話沒說，拿起剩餘的槍械子彈從家裏跑了出去。
他要去通知劉長川，此事必須儘快上報，自己也要趕緊離開滬上躲避，天知道這倆貨萬一被日僞抓住會不會把他給供出來。
…
劉長川下班回家正逗弄着小鈴鐺玩耍電話就響了起來。
“你好。”劉長川接聽電話後用手擋着小鈴鐺在一旁搶電話。
“是大麻子兄弟嗎？”我是東路的徐三啊。
“抱歉你打錯電話了。”劉長川放下電話後，臉色陰沉的穿上衣服出門。
老張竟然給他打最緊急的電話要求在三號地點見面，難道出了大事？要不然老張不會要求在三號地點見面，老天保佑，千萬別出幺蛾子。
劉長川出門打開手槍保險，用圍巾把臉遮擋住，壓低帽檐往小西街南胡同走去，南胡同離老張的住址並不太遠，三號地點在一家小商行街對面道口一片荒地旁邊，這裏因爲是傾倒垃圾的地方，所以很少有人來，光是那氣味一般人就受不了。
劉長川用“掃描眼”掃視了一遍，發現別說人了，連動物都沒有一隻，他小心走到臉色發白的老張身邊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組長，我可能需要馬上撤離。”老張喘着粗氣把自己家進來兩個俚氖虑檎f了一遍。
劉長川心中驚駭莫名，但也記住了兩個名字，小雙、九哥。
“你從現在開始不要回家，我會讓莊河給上海站發報，讓他們把地下室的火藥全部拿走，另外你現在馬上去雜貨店關門停止營業，貼上告示就說家中有事，房租到期後，房東見你沒回來自然會收回店鋪。
“我如何撤離？”老張略顯緊張的問道。
劉長川從懷裏拿出兩百法幣，又把前段時間特高課給他的經費，剩餘的２００日元遞給老張說：“不要去聯繫上海站，現在不比以前，爲了你的安全，你直飛港島，這些錢足夠你的機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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