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天不热
“對不起雅子小姐，我太激動，您繼續說。”
南造雅子嘆了口氣，無奈說道：“劉阿大跟萬平說，他跟化名陳小刀的黃大安很熟悉，其手背上確實有一道長長的疤痕，但前年黃大安突然失蹤，很多人都說他死了，只不過並沒有人見到屍體。
“人怎麼可能死，他去做“鐵絲網”聯絡員，爲了安全，一定是按照上面的命令詐死，雅子小姐，讓那個叫陳阿大的原軍統分子畫一張陳小刀的素描相，到時貼滿上海灘，就不信找不到人。”劉長川適時提出建議。
“不行，打草驚蛇不可取，找化名陳小刀的黃大安，必須祕密調查，消息決不能外泄。”南造雅子對劉長川的狗屁主意嗤之以鼻，事鬧大，人跑了咋辦？
“瞧我這腦袋，我還真沒多想。”聽到南造雅子的解釋，劉長川狠狠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腦殼。
“劉桑，我叫過來是因爲特工總部那邊一直由你接觸，此事你放在心上，調查油井商社的同時，時刻關注陳小刀的動向。”
“是雅子小姐，我今天會去特工總部一趟，督促他們祕密調查陳小刀。”劉長川應聲答應。
南造雅子對劉長川的態度很滿意，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笑問：“昨晚美惠子下班回來跟我說，他和小五郎去油井商社喫了個閉門羹，你接下來準備怎麼調查？”
“啊這？”
“雅子小姐，我屬實不理解那名叫原田次郎的人，爲何底氣十足，竟然敢驅逐特高課特工，不怕您笑話，因爲此事我昨晚都沒睡好覺，一直在評估原田次郎是不是受油井內浩指使，纔敢胡作非爲。”
“劉桑，你想多了，油井內浩雖然是商人，但他是公務員出身，做事及有分寸，不可能，也沒必要得罪強力部門特高課，你先從這個叫原田次郎的人，入手開始調查。”
“是，我一會親自帶人去日租界會會原田次郎，看看他到底是哪路人？”
“行，你去忙吧！”南造雅子擺手讓劉長川滾球。
……
“昨晚有沒有收穫？”回到辦公室，劉長川對着正數錢的橋本志來了一腳。
“收穫不大，原田次郎並沒見伊藤秀明，而是下班後跟一個船吖窘浝硪娏艘幻妫瑏K在清水洋料理店喝了頓大酒。”橋本志把錢收起來，拿出一張照片遞給過來。
劉長川接過照片隨意看了一眼，帶着好奇問道：“仔細跟我說說照片上的人。”
“組長，我來回答你的問題。”這時小五郎放下抹布，走了過來。
“行，那你說。”
“組長，照片上的人叫顧一平，長航船吖究偨浝恚饕鏊飞猓医裨缯{查了長航船撸麄冞營的路線關聯跟山城交界區域。”
“有點意思，油井商社跟山城做生意，肯定需要咻敼ぞ撸蝗回浛偛荒茏约猴w過去吧？”看這樣長航航呤怯途躺绲暮献骰锇椤！眲㈤L川笑呵呵說道。
“組長，你不是廢話嗎？”橋本志不喜歡劉長川在他面前耍聰明，張口剛了一句。
“信不信我讓小五郎揍你。”劉長川斜眼瞪着橋本志。
“我不說話還不行嗎？”
“組長，我們什麼時候去油井商社？”化完妝的美惠子，扭着水蛇腰，打着哈欠從窗臺旁走了過來。
劉長川沒回答美惠子的話，而是想着怎麼才能把此事糊弄過去，調查油井商社沒有任何意義，資料他看過，油井商社已確定跟山城有生意往來。
而且雙方倒賣的都是違禁物資，比如日方提供鋼管，機械設備等等，當然還有不少令人厭惡的無用奢侈品，他麼的，抗戰期間要這玩意有啥用，玩樂嗎？
而山城提供還是那幾樣，桐油、豬鬃等物品，雙方都有需求，至於山城那邊交易者是誰？不好說，大概率是孔家的商會。
也有可能是其他幾大家乾的買賣。
第1009 章 封存庫房，請柬。
劉長川雖然痛恨戰爭期間雙方互通往來，但內心其實並沒多麼在意。
山城嚴重缺乏物資，特別是一些兵工廠需要的槍管、炮管等機械設備，跟鬼子互換一些土特產其實不喫虧。
只不過夾帶的無用奢侈品確實沒啥大用，那玩意老百姓和軍隊根本用不上，都是一羣閒的蛋疼的達官貴人所需。
他麼的，一個人墮落可以毀掉一個部門，要是10個、20個呢？
這也是未來老頭子失敗的原因，勝利後所有職權部門都他麼陷入腐敗之中，甚至到了高層揮霍無度，底層士兵喫不飽飯的地步，老百姓更是對其失去最後信心。
你不敗，沒天理。
……
上午9點30分左右，劉長川帶着調查小組，召集了一隊憲兵突襲了長航航吖荆麃K沒去油井商社，一點意義沒有，最好的辦法是先打狗，到時主人自然會出面。
封存庫房，扣押船隻。”劉長川大手一揮，命令調查小組幾人帶着憲兵幹活。
“組長，有油水。”橋本志神色激動，竄了過來。
他在庫房中看到了不少值錢的貨物，包括成噸的白糖、布匹、甚至還有不少名貴香水、手錶，至於其他一些軍事違禁物資，那玩意沒啥用，他不敢惦記。
“橋本，那些東西咱們帶不走，你別惦記了。”劉長川隨口應付。
眼睛卻直直盯着對面走過來的幾人，他用“掃描眼”掃了一下，除了相片上的顧一平之外，其中還有一個日本人，應該是油井商社職員。
“太君，是不是誤會了，庫房裏都是油井商社的貨物，雖說都是戰略物資，但卻有憲兵隊頒發的證明文件，可以自由通關。”顧一平小跑過來，擦着臉上的汗水，微微欠身，向劉長川解釋。
他就是個小老闆，哪裏敢得罪權勢滔天，殺人不眨眼的特高課特務，這幫人名聲在外，沾上邊，不死也得破產。
“你是船吖纠祥涱櫼黄剑俊眲㈤L川冷着臉問道。
“是，我就是顧一平。”
“長官貴姓？”這時顧一平身邊，留着小鬍子的中年人堆着笑臉打招呼。
“山下長川，特高課調查小組組長，你是……？”劉長川反問了一句。
“小泉重一，油井社長的祕書。”小泉重一把油井內浩的名字說出來，試圖向劉長川施壓，他不相信大上海各帝國常駐部門，會不認識背景深厚的油井內浩。
“原來是小泉君，我們這邊說話。”劉長川面帶笑容，把小泉重一讓到庫房外面一張桌子旁。
倆人落座，小泉重一示意顧一平去一邊等待一會，他看的出來，眼前的大尉想跟他私聊，他麼的，弄不好是想要倆錢花花，誰讓這幫人都是有權力的窮鬼。
可問題是窮鬼也要看碟下菜，背景深厚的人他們向來不會得罪，難道特高課要拿油井商社開刀？
不應該呀！油井中將還沒退役，是實實在在的中將師團長。
“小泉君，油井中將是帝國功臣，爲大日本帝國立下赫赫戰功，他一直是我敬佩的長官，但沒辦法，我調查油井商社也是迫不得已。”
“上面有南造長官施壓，又有行動班伊藤大尉拱火，可能你們還不知道，伊藤大尉已經調查油井商社一個來月，昨日才轉交給我，哎，我真不想調查我的偶像，油井家。”劉長川面帶苦色，一臉的爲難。
原來有小人，他麼的南造雅子，她摻和進來做什麼？小泉重一聽懂了劉長川的話，人家不想查，但礙於上峯施壓，才迫不得已搜查庫房。
此事得趕緊向油井社長彙報，南造雅子是憲兵司令江口龍一的心肝寶貝，他們得罪不起，更不會因爲這件破事惹怒大權在握的江口龍一。
特麼的伊藤秀明，你他麼好好的公子哥不做，難爲油井家作甚。
“山下君，您的意思我明白了，請稍等一會，我去打個電話。”小泉重一心中明白，想讓帶着憲兵而來的劉長川離開已不可能，除非他的直屬長官下令。
15分鐘後，小泉重一返回，並叫人帶來了一些水果、甜點，和一些可愛的日元，劉長川來者不拒，你給，我就敢要。
叫美滋滋的美惠子收完錢，劉長川遞給小泉重一一根菸，笑着問道：“小泉君，昨日我公務繁忙，讓手下去油井商社走個形式，沒想到竟然被人驅逐，能不能冒昧問一句，驅逐我手下的原田次郎是何身份？”
“啊這個？”小泉重一有些不好回答。昨日的事他知道，因爲油井社長去公共租界會客，好巧不巧，特高課來人時，有一筆硬通貨，黃金哌M公司。
這可不是小事，萬一被這幫人看到不在賬冊上的黃金，肯定要惹麻煩，帝國有規定，在華經營的公司，必須把黃金兌換成日元，私下藏起來沒好果子喫。
“山下君，我也不瞞您，昨日油井社長不在，原田課長擔心惹出麻煩，所以沒敢讓您的手下進入公司，你放心，回去後我一定上報社長，讓原田課長親自向您道歉。”小泉重一張嘴開始撒謊，隨後從懷裏掏出一張市政廳即將要舉辦的酒會請柬。
劉長川接過請柬，心中一喜，市政廳要舉辦酒會，這可是好事，作爲副市長的段朝豐一定會去，到時也許有機會打聽到他家中私事，比如他是否在外養了情人。
第 1010章 這是想要錢？
劉長川對得到一張請柬很高興，可他對小泉重一對於原田次郎昨天驅逐美惠子的解釋嗤之以鼻。
但他並不準備深挖此事，浪費精力不說，更無任何意義，趕緊處理完這件案子，把全部身心放在完成總部任務上，纔是正事。
上午11點左右，本來以爲會等來南造雅子電話，隨時都準備撤離的劉長川驚呆了。
他確實接到了電話，但卻不是南造雅子打來，而是江口司令官的祕書得到授權，要求調查小組繼續扣押油井商社的物資。
好傢伙，高層下場博弈了，那伊藤秀明在這件案子中，是否深度參與進去？
“抱歉小泉君，我得到上面命令，需要暫時扣押你們的物資。”劉長川放下電話，面帶無奈，對小泉重一攤了下手。
“山下君，不知是哪位長官下的命令？”小泉重一心裏一緊，明白社長油井內浩跟特高課溝通失敗，物資沒有解禁，但起碼得知道誰下的命令。
“啊這個？小泉君，職責所在，我不能更不敢私下泄密，萬一長官追責，我定會被處罰。”劉長川面上帶着菊花般的笑容拒絕，但手卻輕輕拍打了一下身邊美惠子攜帶的公文包。
這是想要錢？小泉重一祕書出身，一看劉長川的架勢就知道狗東西想要票子。
“咳咳，美惠子，我去趟廁所。”劉長川對美惠子使了個眼色，那意思，肥羊很肥使勁宰，越多越好。
“組長，你去吧！我跟小泉君說說話。”美惠子秒懂，心裏樂開了花，這次封存油井商社貨物，絕對能血賺一筆。調查小組來錢了。
十分鐘後，劉長川搖晃着身體返回，美惠子輕輕對他點了一下頭，隱晦告訴他錢已經拿到手。
“小泉君，你說大上海爲何能如此繁華？”劉長川坐在石墩子上，點上煙笑着問道。
“應該是地理位置所致，加上開蚌上百年，又有大量西方人在此地經商，所以才促成了上海今日的繁華。”小泉重一不明白劉長川爲何問起這件不相干的事情，但還是老實回覆一句。
“不，小泉君，你說的不對，上海能如此繁華，全靠江口司令官治理的好，要不然劫匪橫行，誰敢過來做生意，沒有江口司令官，你們油井商社的貨物可能早被人給偷走。”劉長川張嘴開始胡說八道，同時隱晦提醒小泉重一，打來電話扣押你們貨物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江口龍一。
他麼的，屁大點事何必拐彎抹角。小泉重一當然能聽懂劉長川的話，只不過對於眼前的大尉他屬實厭惡。
狗東西貪婪、狡詐，真不是個玩意，罵歸罵，小泉重一心中也承認，這種人其實最適合打交道，比那些自以爲是的君子好相處。
“山下君說的是，沒江口司令官就沒有上海的繁榮。”小泉重一趕緊溜鬚拍馬，接着微微躬身 ，找了個理由去給油井內浩打電話彙報。
“快給我看看多少錢？”小泉重一還沒走遠，橋本志急吼吼去搶奪美惠子的公文包。
“給我死開。”
“別鬧了，人還沒走遠。”劉長川無奈阻止倆貨幹架。
……
特高課
南造雅子放下江口龍一打來的電話，笑着說：“伊藤君，你確定油井商社這兩年的貨品清單有問題？”
“是的雅子小姐，這幾年油井商社跟山城交易了大量貨物，從我這邊得到的消息來看，油井商社因爲貨物過多，山城無力交換，無奈使用了大量黃金交易，可明面上他們的賬戶，卻沒有哪怕一兩黃金。”
“這不符合常規，油井家應該是私下截留了黃金。”
“八嘎，他們的膽子真大，私下給山城提供軍事物資不說，還敢違反帝國規定，私藏巨量黃金，真不知道誰給油井家這麼大的膽子。”南造雅子面帶憤憤之色，厲聲大罵。
裝什麼裝。伊藤秀明心中暗罵南造雅子裝腔作勢。
帝國私藏黃金的高官多如牛毛，你和江口龍一找油井商社的麻煩，不就是想勒索錢財，並免費拿到公司股份，以求在未來能源源不斷帶來收益。
哼，讓你們先玩着，我伊藤家一定會做最後的漁翁，所有利益都將歸屬伊藤家。
“雅子小姐，調查小組雷厲風行，扣押了油井商社大量物資，這些貨物要不要……？”伊藤秀明開口試探。
“不行，東西太多，帶回憲兵隊一定會引人注目，而且出面交涉的人只是油井內浩這個小人物，得等油井中將下場纔行。”南造雅子趕緊搖頭，她跟江口龍一商議過此事，油井家不能得罪，但弄些錢和股份應該沒問題。
當然，同時警告油井商社，別拿駐滬憲兵司令不當幹部。
第 1011章 這位是母上大人嗎？
中午12點，劉長川把看守貨物差事轉交給憲兵隊之後，帶着幾個嘴都笑歪的手下先找了個飯館喫飯。
大喫一頓，分完今日搞來的錢，又去了一趟特工總部，催促儘快抓捕手背上有傷痕的陳小刀。
下午2點，吹了一個來小時牛B的劉長川，告別萬平，準備返回特高課，還沒等上車，就看到特工總部大門外，小兔子墨笙歌摟着一位中年婦人撒嬌，對，就是撒嬌。
掃描中……
【墨玉萍45歲，紅黨特科】
墨玉萍？怎麼這麼耳熟，林家貨站的墨玉萍，沒想到啊沒想到，炸燬平山基地的同時，還能弄走我一部電臺。
“桀桀桀桀，笙歌妹妹，這位是母上大人嗎？”劉長川面上帶着笑容，屁顛顛上前打招呼。
墨玉萍眉頭不知覺的皺了一下，但她是老特工，必須隱忍，輕易不能得罪日本軍人，看了一眼雙眼冒着色光的劉長川，轉頭對墨笙歌小聲問道：“你認識？”
墨笙歌沒回話，而是背身伸出兩根手指。
原來是穿着日本軍裝的二鬼子。
“太君，等我送走母親，再聊好嗎？”墨笙歌擔心劉長川在母親面前亂說話，走到劉長川面前阻止其近前。
劉長川剛要回話調戲墨笙歌，就見到兩輛汽車從外面進入特工總部，其中一輛車牌他認識，是李羣座駕。
“李主任您回來了。”劉長川趕緊走幾步，拉開車門。
“哈哈哈，原來是劉兄弟，大日本帝國大尉軍官親自爲我服務，讓李某人受寵若驚。”李羣下車，笑着上前拍了下劉長川肩膀。
“瞧您說的，我雖是特高課軍官，爲日本人服務，但終歸不是日本人，要是有一天落寞，還得靠李主任您提攜。”
“劉兄弟把心放肚子裏，特工總部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李羣很滿意劉長川的態度，這貨雖然無恥下作，貪財好色，做人沒底線，但終歸不是那幫一根筋的日本人，勝在好打交道，嗯，以後也許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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