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天不热
“真的?楊連欽大喜,他沒想到鐵絲網還真有辦法。”
“不行,你不能出手,你告訴我人是誰,在哪裏就行,我手下有的是高手。”楊連欽連忙阻止,在他心裏鐵絲網可是個能人,這種情報都能查出來,不能讓他冒險。
劉長川深深望了楊連欽一眼後點了下頭,既然楊連欽手下人手多,他還真不用親自出手,綁本鄉多豐可是很冒險的。
“特高課的本鄉多豐是山城村上小組的負責人,也可能是聯絡人,我不知道本鄉多豐是否知道村上小組的具體信息,我們只能賭一下。”
“當然要賭,你放心,只需要把他的長相,具體活動規律告訴我就行。”楊連欽緊握着拳頭,冒險他不怕,就怕無處查找,那才讓人鬧心。
“好吧,過幾天我聯繫你,記住了隨時待命,到時我會配合你們行動。”劉長川把煙掐滅,菸頭放在兜裏,緊了下圍巾走出橋洞。
劉長川跟楊連欽分開後,當天拿着相機開始祕密跟蹤本鄉多豐,他的生活規律很簡單,除了不值班,一般都會回宿舍,或者南里街一家日本人開的居酒屋喝酒,只不過本鄉多豐每次都不是自己去,很麻煩。
6天后,劉長川給楊連欽打了緊急電話,內容是本鄉多豐去了南里街居酒屋喝酒,一共兩人,劉長川要求楊連欽馬上集結人手,半路把本鄉多豐劫走。
楊連欽帶着小組早已等待多時,他爲了完成任務,甚至讓王站長搞了一輛汽車,那可得幾千大洋,要不是任務艱難,打死他們也不會花那麼多錢。
南里街對面的鞋店門口,劉長川把本鄉多豐的相片遞給了楊連欽,隨後低頭趕往早已準備好的安全屋,嗯,也可以稱爲審訊室,因爲只有劉長川會日語,所以他得跟本鄉多豐面對面。
西街一處院子的地下室裏,劉長川坐在椅子上望着旁邊一個30來歲男人正噠噠噠的發報,此次行動總部非常重視,要求只要抓到人就當即審訊。
半個小時後楊連欽面帶興奮的走了進來,他後面跟着幾個行動隊員,手上抬着昏迷的本鄉多豐。
先上刑在審訊,楊連欽惡狠狠的吩咐手下,轉頭對劉長川點了下頭,讓發報員馬上發報告訴總部。
劉長川站起來走進審訊室,十分鐘後渾身是傷的本鄉多豐被架出來推到劉長川的對面。
“姓名?”劉長川略顯低沉的問道。
“本鄉多豐。”
“你也知道如果你不說的話,下面的刑具一定讓你終身難忘,我問一句,你說一句,知道嗎?”
“哈哈哈,你問吧。”本鄉多豐冷笑了一聲。
劉長川皺了下眉頭,不好,這傢伙不會說實話的。
“跟我說說村上小組的具體情況。”劉長川直入主題。
本鄉多豐臉色難看,心裏大罵到底是誰說出村上小組的事,這幫人明顯是山城的人,不是軍統就是中統。
“村上小組,我沒聽說過。”本鄉多豐一臉我真的不知道的樣子。
劉長川站起來衝旁邊的兩個刑訊人員示意了一下,本鄉多豐還得繼續上刑,狗孃養的小鬼子還真難搞。
“放心吧,我會讓他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死比活着要舒服。”一位一臉橫肉的中年人惡狠狠的抓起本鄉多豐就走了出去。
“怎麼樣?”楊連欽從外屋走了過來。
“不行,這傢伙是個硬茬,打死不說。”劉長川搖了下頭。
“不說那就繼續上刑。”
楊連欽抬腿往臨時刑訊室走去,爲了佈置這個刑訊室他們花了很多心思,甚至已經準備好,一旦本鄉多豐不招供,就把他弄去法租界,繼續審問。
半個時辰後,劉長川又重複了一遍,讓本鄉多豐說出村上小組具體情況,可結果人家更囂張了,直接告訴劉長川,他知道村上小組,但就是不說。
我他麼的,楊連欽氣的直接踹翻了旁邊的桌子。心裏卻想着還得繼續上刑,可又擔憂把人給弄死,那可就得不償失了,總部要是知道本鄉多豐被弄死,非處分他不可。
山城軍統總部,戴老闆此刻也在密電室,一部電臺正滴滴發報,他身邊的祕書室主任毛成嘆了口氣說道:“本鄉多豐知道村上小組,但他就是死扛着不說,已經上了好幾次大刑,楊連欽怕弄死人,暫時停了下來。”
“哼,你告訴楊連欽,讓鐵絲網趕緊回家,他不能因爲此事被人懷疑,另外再把本鄉多豐弄到租界去,讓上海站找個日語翻譯,告訴他們不惜代價讓本鄉多豐開口,對了,告訴楊連欽,讓上海站出錢,重賞鐵絲網。”
“那審查的那幾人呢?”毛成苦笑一聲。
審查的那幾個人全是本部精英,甚至有情報處下面一個科長,另外幾人也都是以前特殊警察學校畢業的江山老鄉,在軍統待了至少2年,沒法查,他從心裏不認爲幾人是鼴鼠。
“哎,我也難辦,可不找出來以後還會出事,從鐵絲網傳回來的情報來看,那個村上小組纔是大禍,他們已經深入山城隱藏了起來,找到村上小組,一切就都明瞭了。”
第 30章招供, 家事
劉長川神情沮喪回了家,他沒想到本鄉多豐如此難纏,在他心裏就軍統的刑具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劉長川認爲要是放在自己身上,嗯,他扛不住,一定會招供。
同時他也認清了的情報特工的殘酷性,自己以後要小心,把自己隱藏的越深越好,就連今天去安全屋,他都把自己弄的嚴嚴實實,眼睛都罩着個墨鏡,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人被抓,或投靠日本人。
憲兵隊特高課徹底亂了起來,本鄉多豐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劫走,跟他一起的藤田被當街打死,這就是一場有目的性的劫人,匪徒用了勃朗寧手槍,配備微型衝鋒槍和手雷、汽車,就這配置,除了山城之外不可能是其他人。
“課長,憲兵隊已經封鎖了去租界區所有路線,本鄉君應該還在華界。”小哲徵二臉上全是汗珠,整個特高課行動組全都被派出去找人。
“本鄉多豐知道山城的村上小組,他是實際操作人,我們得小心點,你去電臺那邊告訴村上小組讓他們更換住址,並隱藏起來。”吉本正吾敲了下桌子吩咐道。
“是,課長。”
吉本正吾等小哲徵二走後,坐在椅子上想着心事,山城抓走本鄉多豐一定是收到了確切情報,會不會是軍統調查孫常武的時候,盯上了本鄉多豐,可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劉長川第二天在老張雜貨店拿到了上面的獎勵500法幣,他手裏現在很寬裕,不缺錢,但這錢賺的有點危險。
“小三子,咱們隊裏的人呢?”劉長川到警察署,卻只看到了小三子一人。
“劉翻譯你來了,隊裏的人都被特高課叫走了,說是讓去租界區打探消息,好像是有人被綁票了。”
屁的綁票,劉長川暗自啐了一口。本鄉多豐的事定是鬧大了,連別動隊都被派去了租界區尋人,可他們除了勒索百姓還能幹啥?
劉長川沒離開警察署回家,而是一直待在別動隊等着消息,一旦有情況他好向楊連欽彙報,雖說別動隊是一羣廢物,但萬一在租界區發現了什麼呢?
晚上,劉長川打着哈欠往家走去,這一天白待了,屁的消息都沒有,隊長餘大刀回來就開始罵罵咧咧,說日本人不尊重他,當時差點把劉長川笑死,你一個狗腿子還想要尊重,想屁喫。
“來盒煙。”一連三天劉長川都兢兢業業上班,第四天早上路過老張雜貨店買菸,順便打聽一下死硬分子本鄉多豐到底招供沒。
“招了,但消息送的有點晚,抓村上小組很困難,如果不出意外那支隱藏山城的日諜小組不是撤出來,就是靜默等待召喚。”老張興奮的回道。
“都說了什麼?”劉長川也很興奮。他麼的,終於招了。
“別提了,村上小組裏面有個女人,勾搭上了軍統總部的一名中尉,他們從國外弄了東莨菪鹼,好像是一種混合化學藥劑,趁着那名中尉醉酒時餵了進去,他迷迷糊糊說出了孫成武的住址。
“真是防不勝防啊。”劉長川嚥了口唾沫有些感慨。
日諜還真是用心良苦,什麼辦法都能找到,那個中尉也是倒黴,不知道現在是在小黑屋,還是咔嚓了。
劉長川不知道上面如何處置那名中尉,也沒打聽本鄉多豐死活,沒必要,他現在要好好享受生活。
警察署不去了,天天在家鍛鍊身體,要不就是沒事逗弄小鈴鐺玩,這幾天可把小鈴鐺樂壞了,天天喫好喫的。
“隊長,這是您那份錢,收好。”劉長川今日領完工資遞給了餘大刀60塊錢。
“哼,劉翻譯,你滿足吧,你那40塊錢跟白撿的沒區別,人啊,要知道滿足。”餘大刀點了下錢,還不忘記諷刺了劉長川兩句。
該死的餘大刀,早晚被鋤奸隊幹掉。
劉長川詛咒了餘大刀兩句,跟幾個熟絡的人打了聲招呼,往家而去。
他現在有點想開了,只要軍統不給他任務,就帶着姐姐和小鈴鐺好好生活,沒事絕不去逞能給自己惹麻煩,他算是看透了,上面越是看重你,你就越危險,離死也不遠了,特別是軍統這樣的部門,外勤死亡率高的嚇人。
更可怕的是軍統上海站,最近叛徒特別多,明年76號成立,軍統上海站也不知道能不能躲過去,76號那幫牲畜可不是正常人,狠着呢!
“舅舅給我把裝雞肉的碗端到我這裏。”飯桌上小鈴鐺敲着飯碗讓把桌角的雞肉給他遞過去。
嘿嘿,真是個饞貓,劉長川笑着把碗遞過去,見姐姐劉蘭心不在焉的往嘴裏放飯,菜一口沒喫,明顯是想着心事。
“姐,你這又咋了?”
“哦...”被劉長川驚醒的劉蘭放下碗筷搖了下頭說:“我記得那一年我剛生小鈴鐺,你姐夫的妹妹就死活要跟着縣裏大戶陳家小組走,我就不理解了,跟着當丫鬟有什麼好的。”
劉長川憑着記憶想了起來,去世姐夫有個妹妹叫徐梅,好像是伶牙俐齒很會說話,被縣裏大戶陳家小姐看中做了貼身丫鬟,後來陳家大少爺好像是在外地安家,就把老家的老母親和妹妹接走,沒想到徐梅竟然也跟着去了。
“那現在她在哪?”劉長川啃了一口雞腿,不在意問了一句。
“不知道,當時說是要去杭城,但後來陳家大管家回來說準備來上海,我記得清清楚楚,小姑子還讓大管家給我們家捎回來10個大洋,當時可解決了家裏不少事。
還行,沒忘了哥嫂。劉長川對這個徐梅改觀不少,離家好幾年沒忘了哥哥一家也算還有些親情。
“行了姐,人海茫茫你去哪找人,人家現在跟着陳家小姐,活的比咱們好。”
“你說什麼呢,做僕人當丫鬟能好個屁。”劉蘭不樂意了。亡夫就這麼一個妹妹,她不管誰管。
“那有什麼辦法,你又找不到人,徐梅也不知道咱家在哪?瞎操心。”劉長川撇了下嘴,想在百萬人口的上海找人,做夢。
第 31章 親手鋤奸
劉長川天天在家呆的實在厭煩,這天閒來無事想要去市場買幾斤羊肉解饞,就見到老張雜貨店門口掛了牌子,這是老張要見他的暗號。
“有任務?”劉長川進門買菸直接問道。
“嗯,組長傳來話,咱們小組出事了,損失了好幾個人手,始作俑者是叛徒姜山,組長讓我轉告你,讓找出姜山行蹤,他必須得死。”老張背身往架子上放了幾瓶酒,把任務說了一遍。
“我就說嘛,我請示了好幾次要殺姜山他們都不同意,這回好,惹禍了吧。”劉長川憤恨不已,該死的姜山真是個禍害。
“姜山怎麼找到的組長?”劉長川追問。
“我不知道,只知道咱們組長去見行動科第三行動組的組長,商議鋤奸,沒想到受到了日本特工和巡捕房的突襲。”
“巡捕房?”劉長川咯噔一下,法租界公董局難道倒向了鬼子,麻煩了。
劉長川離開老張雜貨鋪急忙趕到了警察署,小三子見劉長川過來十分高興,他們倆人關係不錯,屬於絕對的酒肉朋友。
“三子,咱們隊裏最近有沒有什麼事發生?”劉長川遞了一根菸過去試探問道。
“能有啥事,隊長去了趟法租界被打了黑槍,要不是跑的快小命就沒了。”小三子癟了下嘴。
隊裏沒人喜歡餘大刀。這傢伙太摳也太貪,以前吳三林當隊長的時候自己喫肉,還能給他們喝口湯,餘大刀倒好,連湯都不給他們喝,死了纔好。
“法租界那邊咋樣,以前巡捕房總跟咱們不對付,現在還那樣嗎?”
“劉哥,你幾天沒來,法租界發生了不少事,聽說日本領事館已經跟法租界公董局談好了,以後要是有抗日分子會引渡到華界,巡捕房也會盡量配合抓捕。”
該死的法國佬,你的堅持呢,清高呢?劉長川心裏大罵不止。
法租界巡捕房要是配合特高科,那麻煩事可就大了,怪不得組長會受到巡捕房警察攻擊,原來法國人跟日本人穿了一條褲子。
劉長川在警察署待了一下午也沒見到餘大刀回來,看這樣這傢伙被打黑槍嚇夠嗆,連警署都不敢來。
“先生,您的板鴨。”
南金路一個小飯莊內,劉長川悠哉的喝着小酒喫着板鴨,他來這裏是等姜山,想找姜山很難,這傢伙平時是不會去憲兵隊特高課的,他主要是作爲祕密情報員爲特高課服務,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面晃悠。
劉長川在這個路口等人是因爲楊曉紅曾經跟他說過,姜山此人有個毛病,用香水,你一個大男人他麼的竟然用香水,在現代到沒關係,可這是民國,民國的男人還是很男人的……他們不用那玩意。
姜山用的香水是法國新出品的香水,整個華界只有南津路一家店鋪售賣,劉長川純粹是在這裏等着碰邭猓黄肯闼苡煤芫茫熘澜绞盅Y的香水還能用多長時間,更何況租界區也有售賣。
一連八天,就在他快要絕望之時,“掃描眼”終於從售賣香水的店鋪掃到了姜山,嘿嘿,狗東西,竟然還化了妝,一看就是怕被暗殺。
劉長川摸了一下僞裝的鬍子,拄着文明棍,裝作腿腳不好往街對面走去,等他到了售賣香水店面的門口,姜山也已經從裏面走了出來。
劉長川望了一眼自己前幾天購買的臨時二手自行車,假裝行走困難向姜山身上倒去,姜山剛出來就見一個腿腳不利索的人向他身邊倒了過來。
他麼的,想訛錢,做夢。
姜山剛要推開劉長川,一支匕首狠狠捅進了他的胸膛,不好,是殺手,軍統殺手,一切都晚了,姜山眼神開始渙散,慢慢向地上倒去。
劉長川輕輕扶起姜山,用衣服遮住流血的傷口,把他放到店鋪牆角,隨後急忙騎上自行車揚長而去。
十分鐘後,一聲嘹亮的喊叫聲傳遍了整個街道,沒過一會警察趕到,查看了一下姜山的證件急忙給憲兵隊打電話通知。
吉本正吾親自到了姜山死亡現場,他只看了一眼就確定殺手心理素質極高,殺完姜山後,還把他做了僞裝,讓自己能夠有充足的時間逃跑。
至於找殺手,呵呵,吉本正吾沒想過,殺手所有事情都考慮的清清楚楚,你去哪找。姜山死就死了,一條狗而已,只是可惜沒用到枯本竭源。
“姜山死了?”老張聽到劉長川親自出手解決掉姜山十分驚訝。
“嗯,對了,別忘了讓組長給我經費,這次浪費了一輛自行車,光是喫大餐就差點把我喫破產。”劉長川哭窮。
“沒問題,就你鐵絲網的能力,別人要經費門都沒有,你卻不一樣。放心,組長會給錢的。”老張胸脯拍的震天響,一副不給錢我就去拼命的架勢。
楊連欽收到老張彙報頓了一下,他沒想到只是讓劉長川打聽消息,他竟然直接出手幹掉了姜山。
這是好事,鐵絲網有充足的武力也可以保護好自己,至於指望鐵絲網情報,那玩意可遇不可求,又不可能天天有。
楊連欽最近其實很鬧心,自己的精銳小組原來5個人,現在倒好,被特高課突襲只剩下了區區三個人,這還要算上報務員,損失太慘了。
要不要繼續給鐵絲網任務,下一個目標很難對付,除非管站裏要人,否則很難調查目標生活規律,目標在上海也算個人物,平時出門至少5個保鏢,靠他們這幾個人好像夠嗆,如果有鐵絲網配合,擊殺目標的幾率會提高不少。
劉長川還不知道自己出手幹掉姜山會爲他以後帶來多大危險,以前上海站對他的看法是能搞情報,現在楊連欽對他的想法變了,不光把他看成情報員,還覺得他是一名出色的行動人員。
劉長川到家正看到姐姐劉蘭正拿着報紙看來看去。
“噗嗤。”劉長川直接笑出了聲。
他姐姐劉蘭大字不識一個,能看的懂嗎?還有小鈴鐺,也不知道從哪裏順回來一張報紙也津津有味看着,真是一對奇葩。
第 32章 目標徐海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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