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有時衝動解決不了問題,隱忍纔是正道。”
荀彧嘆了一口氣,又勉慰的說了一句:“你若不想去,可稱病不去。”
“哦……”劉封點點頭:“那令君呢?”
“我這幾天身體也有點不舒服,怕是……也去不了了,但我會給丞相準備壽誕之禮。”
劉封明白,這次荀彧不去,便是他和曹操真正決裂的開始。
在這之前,曹操對荀彧的主張言聽計從,在這之後,曹操便再未信任過荀彧。
等他不被信任時,是不是就可以拉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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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封此時的做法正相反,他準備勸荀彧不要和曹操決裂:“荀令君,在下可以不去,但你卻萬萬不能不去!”
“爲何?”
“現如今,滿朝堂上下,皆是丞相的人,忠心的漢臣幾乎都被殺絕了。
陛下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大人若順曹,有時還能替陛下說句話,大人若逆曹,日後必被清算。到時陛下又能倚仗於誰呢?”
荀彧一怔,默默品味着劉封的話。
“正如之前大人教我:衝動解決不了問題,隱忍纔是正道。”
一席話說完,劉封恭恭敬敬的一拱手。
荀彧到這時他才明白,原來自己一直都小看了這個看似魯莽的少年。
荀彧點點頭:“好吧,容我再想想。”
劉封在荀彧面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站在皇帝的立場上,但實際上未嘗不是在給自己鋪路。
他在曹營,一個得勢的尚書令作用遠遠大於一個失勢的壽春郡守。
壽誕之日轉瞬即到!
程昱來找龐統,他準備在這個良辰佳日,把龐士元真正的介紹給丞相。
可來到府上,又看到了爛醉如泥的龐統。
程昱氣得胸口疼,不禁罵道:
“這從劉備那邊過來的人都什麼毛病?一個好色,一個貪酒!”
當即憤怒的拂袖而去。
龐統抬眼看了看他遠去的背影,哼哼的笑了笑。
而就在此時,一個四十歲上下,中等偏高身材,身姿俊雅的男人出現在龐統府門之外。
他眉頭緊皺,似有怒意,待程昱走後,他大步走了進去!
此時此刻,劉封、孫乾的馬隊也來到了銅雀臺。
曹操早就在此迎候,見劉封來了,大踏步走過去:“忠嗣,來來來,老夫等你多時了。”
劉封一拱手:“丞相,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啊,好好好啊!聽曹彰說,你大勝匈奴七十九陣,斬將七十八人,最後連寶劍都砍斷了,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
“哎呀呀,你怎不早說。”
劉封很無所謂:“不過斷了就斷了,換一把便是!”
“那怎麼行?如此英雄豈可用劣劍?我有一劍,請忠嗣公子品鑑一番。”回頭對左右:“取我倚天劍來!”
不多時,一名將軍抱着一把極其精緻華麗又霸氣的寶劍過來。
曹操撩着寬大的袍子拿過來,遞給劉封:“來,試試此劍!”
劉封接過寶劍,頓時感覺手上一沉。
想來這寶劍看似華麗,但極爲厚重。
“倉啷啷……”拔出寶劍,頓時寒光四射,分外耀眼!
便是那把中興劍在它的面前都變得不值一提。
劉封揮了揮,劍風凜冽,霸氣外露。
心想我若直接用此劍把曹操殺了會怎樣?
但想想,還是莽太過了。
只感慨道:“果然是好劍!”
曹操十分大氣道:“呵呵,忠嗣公子若喜歡,老夫便將其贈於公子如何?”
劉封權衡一下,有“暫順於曹”這四個字護體,咱還怕什麼,當即一拱手:“謝丞相。”
見劉封爽利接受了他的饋贈,曹操心裏十分高興,那一刻,他彷彿看到了劉封舉着這柄寶劍爲他平虜殺敵的畫面。
而驚喜不止一個!
就在這時,曹操發現又一座華麗的轎子落了下來。
他立刻怔住了,他認得這轎子。
莫非……是那個人的嗎?
沒人注意到,此刻曹操的神情,竟有些驚喜和緊張。
接着,荀彧從轎中走了出來。
那一刻,曹操笑了,他是真的打心眼裏笑了。
第149章 銅雀臺大宴
曹操撩開綠色大袍子,快步走上去:“文若,文若啊,你能來吾甚喜也!”
荀彧抬起頭,看着曹操,眼神中湧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拱手深施一禮:“明公,壽喜!”
曹操握住他的手,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轉眼間,我已五十有六,文若還記得當年我們一起討袁紹,伐呂布的時候?那時我們還很年輕,你看看現在,你我頭上都有了絲絲縷縷的白髮……”
“是啊……”
荀彧點點頭,他知道曹操在試圖拉近和他的距離,也知道曹操未嘗不渴望回到當初,兩人一起南征北伐,共扶漢室的日子。
荀彧心中未免感慨,曹操的確是他理想中的主公,然而當他抬頭看了看高聳威武的銅雀臺,心裏又泛出一絲苦澀。
他有點想掙脫曹操的手,但又想起幾日前劉封說過的話,最終卻只是笑了笑。
荀彧既來,曹操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當即安排落座。
各級文武官員每人一案坐在兩旁,曹操正居於中端坐,神采奕奕,精神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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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點點頭,朗聲道:“自遷都許昌以來,承蒙上蒼庇佑,雨順風調,國泰民安。吾築此臺,以謝上蒼!今日借五十六歲之誕,請諸公此來,一起爲賀!”
臺下恭祝聲不斷。
劉封注意到,酒宴桌案不下百臺,卻偶有幾臺案子是空的,想來還是有藉故不來的人。
但只要荀彧來了,其他人曹操又怎會放在心上。
酒宴開席,曹操命人將一件無比華麗的迮蹝祆逗行u一柳樹之上,以演武場百步設一箭垛,正中紅色靶心可得該迮郏恢姓撸P喝白水一大杯。
孫乾思量片刻,對旁邊的劉封道:“大公子,你射術精湛,可拿到那蜀宕笈郏浚 �
劉封搖搖頭:“公祐先生,我得此劍,沒幾個人看到。我若得此迮郏喜懿僖庖病D阆胂耄耶斪盘煜率孔拥拿娲┥狭瞬懿俚腻袍,傳到荊州,百姓當如何看我。”
孫乾點點頭:“此話有理。”
“再說了,那麼老遠,我也未必射得中。萬一射不中,豈不是讓人笑話。”
孫乾不信:“嗯?你還能射不中?”
劉封說道:“我不善騎射。”
正這時,一紅袍將軍一馬當先當先出列,他不過三十歲上下的樣子,威嚴挺拔,英姿颯爽。
劉封問道,此將是何人?
孫乾說道:“曹操宗族將領,曹休。”
“哦……”劉封點點頭。
自從關興張苞死後,蜀漢二代人才凋零,只靠着丞相苦苦支撐。
而人家曹真,曹休,夏侯尚卻都成長爲能獨當一面的大將。
如若當初那個劉封不死,十幾年後與諸葛亮共出祁山,那又會是一個多美的畫面?
想到這,劉封又搖搖頭。
不對!
如果當初那個劉封不死,身居王侯大位,手握雄兵又毫無政治遠見的他又怎會聽甘心命於孔明,肯定回手就給劉禪掏了,彼時蜀漢大亂,恐怕亡得更早。
他又在想,如果是自己面臨那樣的局面,又該如何呢?
思來想去,他認爲最好的辦法是配合孔明全力打下長安,然後坐鎮長安,斷絕河西走廊,守着養馬地,再東顧洛陽。
而此時,諸葛亮絕不會和自己一起攻洛陽,因爲這時東吳見蜀漢勢力日盛,必將再度與魏聯合,十有八九要去攻打益州,以維持三足鼎立的平衡局面。
爲防止東吳再度背叛,重演關羽荊州的悲劇,諸葛亮也要去親自幫劉禪鎮守益州。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諸葛亮決定自己繼續攻打洛陽,而讓他劉封回救益州呢?
當然不可能。
這時候的劉禪到了劉封的手裏,那還不是玩物一個,想怎麼擼不行?
相信聰明的丞相絕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那接下來怎麼辦?
守着長安發展,組建雍涼鐵騎,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彼時,丞相或年事已高,或已作古,我劉封卻正值年富力強之時,一舉攻下洛陽,平定北方之時,三興大漢,誰又能將我如何……
哼哼?
到此時再提遷都長安或者洛陽,劉禪沒準就死在了半路上……
想到這,劉封忽然喉頭有種發緊的感覺。
他想想劉禪,這孩子除了蠢一點哪都不錯。
尤其是每次回來與他相見,都興奮不已,不要命的往劉封懷裏鑽,彷彿這世界上,哥哥和父親一樣都是他最親的人。
歷史上的劉禪和別的帝王不一樣。
沒有強硬的手腕,不懂陰險的計郑瑢嗔]有一絲一毫的執着,在出師表裏,諸葛亮讓他用誰他就用誰,出師表裏的人用完了,蜀漢也就完了。
要不,來個三讓三辭,讓他做個諸侯王,也算對得起劉備了。
想到劉備,劉封的腦海裏又浮現出那個慈愛無比的形象。
“封兒,你何時歸來啊,爲父好生想你……”
劉封趕緊搖搖頭,把這畫面從腦海中趕走!
而就在這時,演武場上許褚和徐晃爲了爭奪迮垡呀洿蛄似饋恚瑑蓚人打得急頭白臉,將迮鬯撼伤槠俨蛔钄r恐怕就要兵戎相見了。
曹操趕緊見此趕緊阻止,下令凡射中紅心者每人一套迮郏@才阻止了兩員虎將的武鬥。
再看看,箭靶紅心上已經插了十多支箭,無一射在靶外。
劉封恍惚之間,竟有十多位將軍都射中了靶心,拿到了迮邸�
曹操笑了笑:“看到了吧,老夫帳下皆虎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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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曹操注意到一直苟着的劉封。
“忠嗣公子,何不下場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