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劉封現站在山頂高處,向山谷眺望!
不禁有點愁啊!
三面有高地,中間是一片平窪,一面一個又一個的灘塗,如同鏡子一般!
不適宜耕種粟米,不適宜畜牧,也不適宜修建城池,但可以種稻狩獵。
孫乾問道:“大公子,你怎麼看?”
劉封卻早有想法,只見他從懷中掏出竟陵令的綬印,雙手呈上:
“劉封完全沒想法,還請孫先生主持大局。”
一句話,孫乾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問個想法,人家直接把大權交出來了。
“公子你這是何意?”
劉封笑了笑,道:“不瞞先生,劉封最怕的就是處理民政,萬般頭緒,實在不知道該如何下手,只能仰仗先生!”
孫乾詫異:“大公子啊,我只是來協助於你。”
“哎,又有何妨?我最近箭傷未愈,身體還有些不適。先生只管放手去做,有了功勞是先生的,出了事便由我頂着。拜託,拜託,拜託了!”
說着,劉封獻上綬印,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轉身走掉了。
留下孫乾一個人,捧着綬印站在山頭上迎風凌亂。
大權交出,身心無比輕鬆。
然後,他回到分配給自己的宅院。
這本是間古樸的土房,原主人早已死於戰亂,現在看起來有些寒酸。
大樹下,關鳳一蹦一跳的正在捉蝴蝶,旁邊放着一個食盒。
劉封有些詫異:“銀屏,你怎麼來竟陵了?”
“哎,封哥哥!”關鳳端起食盒跑過來,一本正經道:“照顧你呀!我給你做的糕點,這個我嘗過的,沒那麼難喫!”
劉封苦笑,這下好了,多了個小跟屁蟲。
不過也好,至少有人關心。
他拿起糕點喫了一塊,點點頭。
關鳳的手藝對食材始終充滿着巨大的惡意,但你卻不能否定人家關心你的一片真情。
反正現在重要的事已經推出去了,莫不如好好享受幾天愉悅的日子。
“封哥哥,你當了縣令,會不會很忙,沒時間理我啊!”
劉封抿嘴一笑:“怎麼會,實話告訴你,其實我有的是時間!”
關鳳弱弱的問了一句:“那你能陪我玩嗎?”
“這話說的,封哥哥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陪你玩,說吧,玩什麼?”
關鳳很開心,左右看了看又很失望:“這裏也沒什麼好玩的啊!”
“怎麼能沒有,到處都是好玩的。”
“那你說玩什麼啊?”
“比如咱們可以下荷塘,捉青蛙,釣魚,打獵,聽說雲夢澤有好多鳥和小鹿?”
“哎?”關鳳眼中閃爍出興奮的光芒:“太好了,太好了!”
“你喜歡哪個?”
“哪個都行!”
劉封想了想:“竟陵灘塗比較多,咱們倆準備點繩子,我們去釣青蛙,回來烤着喫。”
“釣青蛙……好哇好哇!”關鳳立刻笑逐顏開。
這幾天,劉封天天和關鳳膩在一起,白天教她釣青蛙,釣魚,做彈弓,打鳥,鬥蛐蛐,晚上自有侍女照顧她住在劉封隔壁的一間民房裏。
到了晚上,劉封便拿出一塊木頭,用小刀在上面雕刻,他試圖雕刻一個玩偶。
但並不是送給關鳳的。
關鳳對所有好玩的事情都表現出濃厚的興趣,是個很頑皮率真的女孩。
日子過得倒是逍遙自在。
劉封覺得,如果不考慮其他因素,單純的和關鳳這麼平平淡淡的過一生也沒什麼不好。
但這是亂世,老婆孩子熱炕頭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得繼續充實自己的實力,才能長治久安。
可怎麼充實呢?
劉封這幾夜睡不着覺,都在思考。
又過幾日,劉備見竟陵公務按部就班,條理分明,便詢問孫乾:“公祐,封兒竟陵令做的如何?”
孫乾表情像喫了蒼蠅,猶豫一下嘆了一口氣。
劉備感覺有些疑惑:“有什麼話,儘管說來。”
“主公啊,大公子到競陵上任以來,沒有一日來府衙辦公,將官印交於我手後便甩手不管,日日與關鳳黏在一起,不做半點正事啊!”
第11章 劉封與孔明的判斷
聽孫乾如是說,劉備有些詫異:
“哦?竟有此事?你可曾敦促?”
“我去找過他幾次,每次都向我鞠躬表謝,還說自己才疏學湥欢裾溃屛曳攀秩プ觯辛斯谒阄业模隽诉^錯算他的?”
劉備沉吟着點頭:“這是攤上了公祐你,倘若其他人想加害於他,故意幾件事辦不好,豈不易受小人陷害?封兒雖有才智德能,卻無政治遠見也。”
說到這,劉備嘆了一口氣,又微微點了點頭。
孫乾繼續道:
“主公啊,大公子兒女情長,玩物喪志,未必是好事啊!”
“哎,封兒年輕氣盛,貪玩一些也是人之常情。我年輕時也喜歡狗馬音樂。竟陵之事還望先生辛苦一些,主持大局。回頭我教導於他,讓他收收心,逐步接手竟陵公務。”
劉備這麼說了,孫乾也不便再說什麼,應道:“是!”
兩天之後,劉備感覺劉封玩的應該差不多了,招劉封去江夏府。
“封兒,你主持競陵事務已有些時日,竟陵民生如何啊?”
對此,劉封的做法是實話實說。
劉封一拱手:“回父親,孩兒一概不知。”
劉備一怔,他以爲劉封會臨時抱佛腳,好歹做些功課應付一下,沒想到直接就這麼來了?
諏嵤钦嬲實,氣人也是真氣人。
劉備臉上升起一絲不快:“你身爲竟陵令,竟陵上下事務皆經由你手,爲何對此一概不知?”
“回父親,孩兒不懂如何處理竟陵事務,已經全權交給孫先生主持大局。若有功勞,皆是孫先生之功!若哪裏做的不好,請父親儘管責罰孩兒。”
“你……”
劉備有些惱火,他縱然知道劉封胸無大志是好事,但也不想給劉禪留個無能之才,念其忠眨瑧斀o些歷練的機會。
“劉封啊劉封,你今後也是要成爲獨當一面的人,有此歷練的機會如何不懂得珍惜?!”
劉封面色爲難的說道:“孩兒做事生疏,怕耽誤新野百姓安置。孫先生有這方面的經驗,才……”
“我不管!”
劉備手指着劉封:“你明天就給我上任,把孫先生的活給我接過來,好好跟他學學如何治理郡縣!”
逼着上任,旱鴨子上架!
這回可以正兒八經的接受歷練了,好好成長了吧?
不,劉封的選擇是繼續擺爛!
劉封跪倒,萬般懇切抱拳:“父親,求您別讓孩兒當竟陵令了!”
“你……”劉備更加惱火了:“封兒啊,你怎麼就不明白爲父一番苦心啊!說,到底是何原因你遲遲不願上任?”
“父親,竟陵事務繁瑣,孩兒並無經驗,一直在府中學習,又怕冷落了鳳兒.....”
“你……”劉備胸口氣得發悶,指着劉封說不出話來。
他吡诉氣,蹲下來扶住劉封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忠嗣啊忠嗣,英雄當舉三尺之劍,立不世之功,爲父有心提拔於你,你怎麼就這麼不長進?”
劉封點頭稱是。
他心中透如明鏡。
他知道,雖然劉備如此說了,自己但凡表現出一點對權力的渴求,可能就會引發劉備的猜忌。
所以,他就是要維持一個既有能力又無進取之心的人設。
看着劉備着急上火的樣子,其實劉封的心裏穩得一筆!
而這時,有侍衛進門稟報:“主公,大公子劉琦求見。”
“快請!”
劉封欲起身告退,劉備卻說:“封兒,你也不是外人,便先留下。”
“是……”劉封側立一旁。
“叔父,叔父!”劉琦風風火火的闖入。
“大公子何事如此驚慌,喝口水慢慢說?”
劉琦喝了一口水,說道:“江東來人了,來的是江東名士魯肅魯子敬!”
“他……所爲何事?”
“嗯,說是給父親弔喪來了!”
“弔喪??”
劉備敏銳的察覺到此事非同尋常,便對左右說道:
“快,請孔明和糜公等人,還有云長翼德子龍等幾位都到此。”
“是!”
劉備請劉琦坐下來,長出了一口氣,左右质拷圆辉冢吹揭慌缘膭⒎猓S口問道:“封兒,你且說說,魯子敬此行前來,所爲何事?”
劉封熟讀三國,也知該藏拙時要藏拙,該露臉時要露臉,便不假思索道:“自是想從我們口中套取曹軍軍情,以做應對之法。”
見劉封想都不想,劉備有些不快:“你想一想再說!”
劉封故作認真的思索了一下,問劉琦:“太守大人,孫策去世時,荊州方可派人弔喪?”
劉琦搖搖頭:“荊州與江東素來不睦,又有殺父之仇,安得通慶弔之禮?未曾派人也!”
劉封點點頭:“那除了刺探軍情,別無他意。”
不多時,幾位先生了來了,遠遠就聽到孔明口中高聲叫道:“大事濟矣!”
廳堂前,諸葛亮朝劉備劉琦行過禮之後,開口便問道:“往日孫策亡時,襄陽可遣人弔喪否?”
劉備劉琦同時一怔,這問話的切入點,竟與劉封一般無二。
諸葛亮一怔:“怎麼了?”
劉琦說道:“沒什麼,江東與我荊州有殺父之仇,不通慶弔之禮。故而不曾弔喪。”
諸葛亮點點頭,胸有成竹道:“如此說來,魯肅此行前來,非爲弔喪,乃刺探軍情也。”
劉封,諸葛亮!
兩人一先一後,做出了一模一樣的判斷。
劉備點點頭,面上不爲所動,內心卻頗爲驚訝,餘光看向自己義子,多有讚賞之色。
他心中暗道:“封兒才智過人,又忠展遥煽按笥茫豢上е恢獌号殚L,當如何調教爲可用之才?着實是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