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他嚇得立刻跪下來求恕罪。
但陛下非但沒有怪他,還安慰他。
“是我太笨了,背不下來,才害你跟着一起遭罪。你……你打我一下也是應該的。”
那一天,他感激涕零。
他是忠宦!
對陛下忠心耿耿。
陛下宅心仁厚,善良博愛,待他親如若兄弟。
所以,怎能不全心全意的爲陛下分憂解難?
如今,他爲陛下找到這麼重要一份密件。
能助陛下扳倒眼前的大山,陛下當揚眉吐氣,他自也會前途一片光明。
他怎能不高興?
他奉天子口諭,宣陳祗,譙周,李邈三人進殿面聖。
三人知黃皓代表了皇上,自對其也是頗爲恭敬。
問黃皓何事,黃皓只得意一笑:“扳倒昭武,只在今日!”
是啊,下一步就要將這件事宣傳出去,讓世人知道,這個戰無不勝、仁慈寬厚、名聲遠揚的昭武帝其實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他屠殺的人,比董卓和曹操加起來還要多十倍。
他沒有聽昭烈帝的話。
他不僅屠了城,還殺了不少老幼。
立刻奉旨入殿。
侍從言,陛下在北書房相侯。
黃皓有些納悶,平時陛下都在南書房啊!
哦……
這是祕要之事,當然要去更隱祕的北書房。
四人遂去北書房。
劉禪果然在那裏等着他們,除了他,並無他人。
“吾皇,萬歲!”
三人一起相拜,黃皓則得意的站在阿斗身旁。
劉禪點點頭:“倭國之事,你們可都知曉?”
三人一起抱拳:“臣知曉。”
劉禪點點頭:“你們可和他人說起?”
李邈說道:“未避免節外生枝,未敢知會他人。”
陳祗也說道:“朝堂遍是昭武帝耳目,不敢與他人說。”
劉禪想了想:“那可與家人說起?”
譙周說道:“事關重大,亦未敢與家人言說。”
劉禪點點頭,又問陳祗和李邈:“你們呢?有沒有和家人說起?”
兩人皆拱手:“未曾。”
劉禪點點頭,問道:“那咱們接下來該如何?”
譙周拱手道:“當將此事公之於校故廊丝辞逭盐涞厶搩^嘴臉。待文人士子聲言討伐,陛下便可以安撫士子爲由,拆昭武帝廟,逐步消除昭武皇帝的影響力……”
“等等……”
劉禪扶着桌子,似乎身體有些難受。
“陛下……”
他坐下來,拿起茶壺自己倒了一杯茶,他的手有些顫抖,茶水灑出去一些。
黃皓要過來幫他倒,他擺擺手,拒絕了。
劉禪將倒空水的茶壺握在手裏。
他看着眼前幾個人,眼裏似乎閃爍着晶瑩:
“你們可知道,朕爲何要將一子過繼給昭武帝,又使他爲太子?”
譙周說道:“陛下也是無奈。昭武帝權勢太盛,雖已駕崩,但其友朋遍佈朝野。不做此法,恐昭武遺黨作難陛下。”
“昭武遺黨?”
劉禪笑了,他含着淚笑了。
但笑着笑着忽然收起笑容,無比嚴肅道:
“這麼說來,朕也是昭武遺黨了!”
“啊?”三人一怔,不約而同的抬起了頭。
黃皓則一臉的懵逼。
“朕告訴你們!”
劉禪含着眼淚,胖臉顫抖着,他似乎從未有像今天這般生氣過:
“朕之所以將兒子過繼於大哥,並賜爲太子。朕就是怕有一天,爾等這些亂臣僮樱瑲Я舜蟾绲淖趶R,抹了大哥功績,壞了大哥的名聲……”
說到此處,劉禪淚如泉湧。
幾個人都傻了。
他們感覺自己走錯了路。
但好在,面前的皇帝是劉禪,他不是一個會殺人的君主。
當初大堂之上,他可是連曹丕都放過了。
劉禪流着淚繼續道:“你們只道是在大哥的陰影下,朕無從施展。可你們又怎會知道,如果可以,朕願意一輩子都活在大哥的陰影之下!”
劉禪真的哭了出來。
他無法接受他的臣子如此污衊自己的大哥。
“你們不知道,朕不想當皇帝,朕只想要大哥!所以…… 朕不允許!不允許任何人,污衊大哥!不管……不管他是誰!”
他咬咬牙,臉上寫滿了決絕!
他用力一摔!
“啪……”
水壺摔得粉碎,與此同時,四周腳步聲和鐵甲摩擦聲驟然而至!
陳到與羽林軍衝入書房,立刻將三人按住。
黃皓懵了。
他沒想到劉禪玩真的,竟然動用陳到對付這幾個人。
他剛想求情,卻見劉禪指了指他,道了句:“一併拿下!”
陳到面無表情的一抱拳:“喏!”
然後大步流星上前,抓着黃皓的脖子講他按到地上,如提小雞一般。
“陛下饒命!”
“陛下饒命啊!”
幾個人苦苦哀求。
劉禪流着淚,對陳到說道:“黃皓與朕是玩伴,是摯友,請將軍給他留個全屍。”
“喏!”
“陛下……”
也是到這一刻,黃皓才明白,劉禪對劉封的尊重並不是逼不得已,而是徹頭徹尾心甘情願。
而自己在劉禪心中的地位,遠不能和劉封相比。
他還想哀求,希望陛下念在昔日之情,饒他一命。
但一切都晚了。
陳到已將繩索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勒緊,窒息,劇烈的壓力痛苦。
陛下竟無動於衷。
恍惚間,他看到譙周、李邈、陳祗三人血淋淋的腦袋被人提了起來。
而阿斗,用一雙笨拙胖手的將那份密件投到了火爐裏。
漸漸的,他失去了意識。
處決了黃皓一黨。
劉禪來到了昭武帝廟前,看着劉封的塑像淚如雨下。
“大哥,你放心吧!說你壞話的,我都將他們殺了。那份文件也被我燒了。
雖然臣弟不知道大哥爲什麼那麼做。
但臣弟相信!
大哥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大哥既然做了,那就一定有大哥的道理……”
“大哥啊,臣弟不想殺人,真的不想,但沒有辦法……
臣弟不能容忍,不能容忍他們說大哥的壞話……
臣弟記得大哥的好,一輩子都不會忘……
大哥,您放心。
臣弟一定會做好一個兄長,照顧好永弟和理弟……
大哥,您留下的大臣,都對臣弟很好很好。
尤其是相父和丞相。
朝中一切事物都是龐丞相在打理。
他待臣弟很有耐心。
臣弟不懂的事,他都會一遍一遍的教。
還有相父,他真的把臣弟當成兒子一樣。
他很嚴厲,也會像大哥一樣總給臣弟留很多的作業。
但臣弟知道……
你們都是爲了臣弟好,臣弟真害怕,害怕相父和大將軍他們歸來知道大哥……”
說到此處,劉禪涕淚滿面,已經泣不成聲。
“大哥,我好希望你能回來……如果你能回來,阿斗願意用整個天下去換……
臣弟好想你……”
這一天,劉禪在劉封的廟中哭了好久。
又順道去看望了父親昭烈皇帝。
回宮之時,又在皇宮門路過了黃皓的墓。
只是一個圓圓的土堆,立着一個並不顯眼的矮碑。
劉禪抹了抹眼淚,命侍衛將自己的蛐蛐取來。
他將蛐蛐罐放到了黃皓的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