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多年的征伐,身上留下了太多創傷和病痛。
尤其是隨城一役,損目傷身,肩肘時常痠痛。
年輕時不甚明顯,年老了卻日見嚴重。
他的腿已經很難站起來了。
只能坐在諸葛亮送的四輪車上。
不過,對張飛來說,這痛是軍功,這痛是榮耀,這痛是對大哥囑託的答覆,這痛是對侄兒的疼愛與關懷。
他無悔,他無憾,他還爲此而感到驕傲。
年前,他收到了關羽的信,說今年桃花盛開之日,必來相見。
張飛高興壞了,命人將桃園重新翻修。
然後,日日等,日日盼,等着桃花盛開,等着二哥到來。
關羽果然來了。
此時的關羽面色蒼老,鬚髮皆白,看樣子身體狀況也大不如前。
他單臂拄着劉封賞賜的龍頭杖,依舊挺拔而立。
卻不知,他也是硬撐着奔波到此。
張飛淚眼朦朧,咬牙站起來。
蹣跚的走到關羽面前,單膝跪地,動情道:“二哥……”
“三弟……”
關羽笑了,他將柺杖遞給關索,然後將張飛扶起來。
兩人抓着對方的臂膀,哈哈大笑!
關索和張紹久別重逢,大爲高興,相約一定要好好的喝幾杯。
關平關興張苞等人卻不在此地。
他們現在都是大漢的棟樑之材。
忠嗣出海未歸。
秦宓出使貴霜遇冷落,被割耳而歸。
與漢中仇。
如今大漢國力正盛,劉封乘船三渡遠洋,帶回了大量糧種,紅薯,馬鈴薯,玉米,花生……還有各種原雞,種羊,種牛,種豬。
使得大漢糧草豐足,百姓四肢粗壯,面有潤色。
龐統繼孔明爲相,劃分版圖,大批栽種各色糧食,並建城修路。
孔明則醉心研發。
按劉封留下的圖紙。
制火銃,鐵炮,蒸汽船奇巧工器無計。
今得秦宓出使而歸受辱,遂請命欲親率大軍討伐貴霜,以徹底將貴霜納入版圖。
關平張苞關興姜維諸葛喬張衛黃襲等人皆是各軍主將。
他們都成長起來了。
都能獨當一面了。
關羽張飛也放心了。
再入桃園舉杯言歡,卻不見三人當年。
“二哥,你說,如果大哥活到現在,看到今天這般景象,該有多高興?”
關羽流着淚含笑道:“三弟,這句話你都說過很多遍了……”
他雖如此說,卻又何嘗不這樣想。
“忠嗣太爭氣了!和大哥一個樣子,說真的,今生能得與大哥二哥相拜,真是俺之福氣也。”
“能得見大哥三弟,亦是我之福氣也。”
關羽長嘆一口氣。
“而忠嗣……是定國興國安國他們的福氣……更是大哥和阿斗的福氣……”
“二哥,你知道嗎!俺現在好希望能見到大哥,把這些年的經歷一一說給他聽。”
“三弟,二哥也是如此想法……”
關羽閉上眼,情不自禁道:“若能再見大哥,該有多好……”
……
兄弟倆暢談往事。
不知不覺的醉了,最後一次乾杯,飲盡樽中之酒,關羽放下酒杯閉目竟不動了。
張飛叫了兩聲“二哥”,並無反應,伸手欲推醒二哥。
冥冥中,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他緩緩的放下手,抓住案上關羽那已骨瘦嶙峋的手。
慢慢的,他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二哥啊,弟與兄……同往也……”
說着,張飛眼含熱淚,也緩緩的閉上了眼。
是的,一生睜目而眠的張飛,在今天卻安詳的閉上了眼。
夕陽西下,兩人對坐,如同兩尊亙古的雕像。
一陣微風吹來,吹落樹上的桃花,落在兩人的肩膀上,髮絲上,鬍鬚上,越積越多。
當遠處喝酒划拳的關索和張紹意識到事情不對頭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關羽張飛已死去多時。
他們跪倒在各自父親的面前,嚎啕大哭!
消息傳到長安之時,劉禪大哭不已,身着重孝之服,親去涿郡爲二位叔父扶靈。
後將二位叔父的遺體呋亻L安,葬在昭烈帝廟左右。
以配享太廟。
然而,對阿斗來說,真正令他痛徹心扉的事並不止於此。
三渡遠洋,帶回上異國百餘種的大哥劉封,在遠渡南亞歸來的途中遭遇風暴。
船沉於朱崖島附近。
因一次遠洋經歷數年,每次出海,劉封皆攜帶家眷。
此一遭,竟皆毀於此。
消息傳到長安,舉國震驚,舉世悲慟!
全國百姓自發扯白布爲劉封披麻戴孝。
劉禪得到消息,重病一場,幾次三番哭背過氣去。
命淩統出海,務必尋回大哥屍首。
然而,大海茫茫,又怎可尋得。
刻以木人,以代遺軀。
大哥無子,劉禪便以孝子身份爲劉封戴孝守靈。
另使五個兒子站成一排,問:誰願奉伯父爲父,帶孝守墳,爲大哥之後?
四個兒子猶豫間,年紀最小的第五子果斷的站了出來。
他不過五歲,卻聰慧耿直,他朝劉禪一抱拳:“孩兒劉諶願爲伯父之後!”
劉禪看了他一會:
“你果真願意?”
“父皇,孩兒最敬伯父!”
是啊,講到關於劉封的故事,總是這個孩子聽得最上心。
“以後,你便稱朕爲叔父,不可再稱朕爲父皇!你可明白?”
“孩兒明白!”
“以後,你的父皇,乃是朕之大哥,大漢昭武皇帝!你可願意?”
小孩挺直腰板,耿直道:“爲昭武皇帝之後,乃孩兒之榮耀!”
“好,好,好!”
劉禪連道了三聲好,欣慰的看着這原本不受疼愛的幼子,很滿意的點點頭。
接着,他無比凝重的下了這樣一條命令:
“朕便立你爲太子,以續大哥之皇脈!”
第571章 劉封成中祖,劉禪知密件
劉封之死,乃炎漢之曠古大悲也。
除太師諸葛亮,大將軍關平等將士們遠征貴霜未歸,尚不曉此事,全國上下心存良心者無不悲泣流淚,傷痛欲絕。
劉封爲這個國家做得太多太多了。
匡扶炎漢,擴張版圖,訓胡從漢,奪糧奪畜。
使得亂世結束不過數年,天下便現大治之象。
他的功績,勝過之前任何一個帝王。
雖然五年前,他就禪位進爲太上皇,但在大漢的百姓眼裏,他一直都大漢的皇帝。
阿斗將兄長定諡爲“昭武皇帝”。
後哭着爲劉封徵集廟號。
朝堂上,百官紛紛進言。
有言“中祖”者,有言“仁祖”者,有言“孝祖”者……
各抒己見,爭執不休。
凡提出建議者,無不含淚細數劉封功績,幾次都說不下去,便在朝堂上撫面而哭。
大臣們哭,劉禪也跟着哭。
朝堂上,立廟之事幾次被哭聲中斷。
沒人懷疑,劉封的功績當不當得起一個祖。
最終,劉禪決定,給大哥的廟號定爲“中祖”。
【注:中祖,聽起來不是很霸氣,似乎有些“中庸”之氣。
但“太高中世”才廟號中的極品。
乃是除“太祖”,“高祖”外格調最高者。
實際上比“太祖”和“高祖”都更要稀有和珍貴。
須得國家衰亡,力挽狂瀾,匡扶危難,再造中興,方可稱“中”。
而又要兼具勝過前人的開創大功,方可稱“祖”。
想同時完成這兩點,就太難了。
以至於華夏五千年,近五百位皇帝中,太祖四十餘位,高祖二十餘位,世祖也有七人,卻無一有資格爲“中祖”。
所以,“中祖”這個廟號的格調和檔次,可比神神叨叨的“聖祖”,耐人尋味的“成祖”牛逼得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