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劉封當初陷落魏都之時,多與曹植交好,二人吟詩作賦,賞花觀月,在文化圈傳爲美談。
世人皆知,劉封一心復興漢室,唯獨和曹植情同手足。
所以劉封這麼說,沒人懷疑。
而當劉封聽聞曹操立曹植爲帝的消息時,一開始,頗爲意外,細細思來,卻有種感覺,感覺曹操在做着某種讓步,更是某種成全。
再想起荀彧的種種所爲,他漸漸的明白了曹操的良苦用心。
既是敵人,何嘗不是忘年交的摯友?!
劉封對曹操此番作爲,還是很感激的。
“四公子有何心願?”
“魏帝詔書立四公子曹植爲帝,此事公可知曉?”
“有傳聞,不知是真是假……陛下,你不會是要扶四公子爲魏帝吧!”
劉封笑了笑:“漢俨粌闪ⅲ鯓I不偏安。朕身爲大漢皇帝,再立一個魏國的皇帝像什麼話?”
牽招點點頭:“說的也是。”
“只是四公子既得詔書,曹丕必然相害,前番派張郃討伐江東便是這個緣由。朕得四公子求援,方得出兵,不是爲了什麼大魏,僅僅是爲了幫好友一個忙而已。”
牽招深有感觸。
劉備這個人,便是個“因私廢公”之人,他就是一個會爲了摯友而放棄一切的人。
這父子兩個,實在是太像了。
“而四公子的心願是迎其摯友丁儀、丁廙兄弟入江東,免受曹丕所害!說實話,因伯父與父皇乃是舊交,朕也擔心伯父被曹丕所害!故而,朕寧可放棄豫州,也要打青州,好來幽州見伯父。”
“這個……”
實話實說,牽招聽聞曹丕和司馬懿之間的種種故事,未嘗沒有這個擔憂。
“陛下有何打算?”
“若換以往,朕自不會來找伯父,因爲伯父既已從魏,再強行勸降,便使伯父爲難,而如今,魏帝既已立四公子爲儲君,那曹丕便是你們大魏的亂臣僮樱瑺憗y臣僮颖M忠,可不是忠良所爲。伯父,今日劉封在此問一句,你可願從漢?”
牽招站起身,思量許久。
回頭想想:
那曹丕僭位稱帝都不曾唤j於你,而現在,堂堂大漢皇帝屈尊來到你的府上求見,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
更何況,有着和劉玄德特殊的感情紐帶,劉封又是重情重義之人,必會善待於我吧!
想到這,牽招對着劉封一拱手,單膝下跪:“牽招願效犬馬之勞!”
劉封欣喜的扶起他:“若得伯父相助,幽州可定矣!”
……
另一邊,幷州刺史田豫終於決定降漢,於晉陽迎趙雲大軍入城。
田豫設席款待袑ⅲ哉Z間多有愁色。
趙雲問道:“田將軍,何事如此憂愁?”
田豫放下酒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曹丕爲防王師,將我幷州大部分兵馬錢糧都轉到豫州。如今那匈奴軍知豫州空虛,大舉犯境,劫掠百姓。我無力敵也!”
趙雲疑惑:“匈奴??多少人?”
“足有四五萬也!”
“四五萬?”趙雲點點頭:“不足爲懼也!”
“將軍莫不是說笑?那可是左賢王的殘部。”
“左賢王??”
趙雲回憶當初,深沉的捋了捋鬍子:“那可是相當厲害的人物。”
“對了,記得趙將軍與其交過手?”
趙雲點點頭:“當初此人舉兵十萬,犯我邊境,吾領兩萬鄉勇與其對陣武都,用計方纔險勝於他!”
田豫很是震驚:“那也很了不起了。趙將軍,你不會是那次將左賢王生擒的吧!”
趙雲點點頭:“正是。”
“兩萬鄉勇對十萬匈奴,還擒其主帥……”田豫吞了吞口水,難以想象自己若抵抗,將面臨什麼樣的對手。
趙雲嘆了一口氣,拱手歉意道:“未能全殲匈奴兵,結果給將軍造成困擾,傷害了幷州百姓,實趙雲之過也!”
田豫張大了嘴巴,覺得趙雲在變相的自誇,但人家確實有自誇的本錢,這生擒左賢王的戰績實在太逆天。
法正卻知道,根本不是。
趙雲是個耿直的人,所以他根本就不是自誇,他真就是這麼想的。
法正呵呵一笑:“田將軍,你這樣,便將子龍將軍的大旗立於營前……”
“不可!”
話沒說完,魏延就打斷了:“若立子龍將軍大旗,匈奴兵必然望風而逃,莫不如讓在下去一趟,偷偷殺出,再殺他個片甲不留,好使那胡人再長長記性!”
趙雲捋着鬍子點點頭,覺得也有道理。
法正搖搖頭:“還記得當初丞相所言都,不佔屈人之兵,方爲上策!文長,你該不會是又想立功了吧!”
“呵呵,軍師,給個機會!”
“該出奇兵的時候,我自會讓你出奇兵,現在,咱們當儘可能掌控幷州。”
魏延拱手道:“遵命!”
……
洛陽,函谷關!
司馬懿靠着劫掠洛陽周邊的百姓勉強維持大軍消耗,但糧草終究所剩無幾!
但他不準備退軍,哪怕啖食百姓也不準備退軍。
曹丕這邊已經快要搬空洛陽了,他的质咳A歆給他出了一個計策。
“索性,將洛陽給了司馬懿,自己退守鄴城,使洛陽處在戰事最前端,以緩解大魏前線壓力。”
第510章 張遼家眷重逢,黃權助魏營
事已至此,曹丕也別無他法,這麼做,算是各退一步。
曹丕讓出洛陽,使司馬懿真正擁有了一塊屬於自己的根據地。
但兩個兒子不還給他,依舊捏在手裏當做底牌。
而你司馬懿得到了洛陽,算是得到了利好,也別打我鄴城了,老老實實待在洛陽抵禦諸葛亮。
也不算虧吧!
於是,遣使臣去和司馬懿談判。
對此,司馬懿的回應是:“還我一個兒子!我都是孤家寡人了,只求一個兒子給我養老送終,別無他求,這不過分吧!若陛下肯放回我一個兒子,吾必將爲陛下死守洛陽!”
曹丕卻犯了難,照理說,司馬懿的要求在情在理。
主上留質子,通常也就留下一個庶子,很少扣人家嫡子的。
可現在,嫡長子嫡次子皆在自己的手裏,司馬懿孤家寡人一個,想想也的確不通人情。
至此,曹丕動了想還給司馬懿一個兒子的心。
但又有點擔心,一條繩索太細,牽不動司馬懿這頭野牛的鼻子。
問計於華歆,華歆說道:“爲使司馬懿能安心禦敵,莫不如還他一子?”
其他臣子也紛紛建議,將一個兒子還給司馬懿,以安撫司馬懿。
曹丕最終決定,將長子司馬師留在宮中,將次子司馬昭還給了司馬懿。
……
江東,建業!
張遼躺在牀上已經半月有餘,他嘴脣蒼白,有氣無力。
大漢太醫令杜度親自照顧其飲食起居尚無起色。
荀彧問之,杜度嘆息:“乃心病也!”
荀彧又問:“何藥可醫?!”
杜度說道:“若得家眷安穩而歸,自當痊癒也!”
荀彧憂心忡忡的點點頭,嘆息道:“文遠無愧大魏,大魏愧對於文遠也!”
而心中也暗暗嘆息:“吾無愧於大漢,唯愧於曹公也!”
正這時,有侍衛來報:“夏侯霸將軍已歸,帶文遠將軍家眷來也!”
荀彧大喜,立刻通知曹植,又告知張遼,張遼本來黯淡的眼神中忽然閃爍起光華!
“他……他們何處?”
“就在城外!”
“真的……”張遼眼中閃爍出淚花。
“文遠將軍,先喝了藥。”
張遼一把抓過藥碗,咕嘟咕嘟喝了個乾淨。
曹植也替他高興:“走吧!”
“吾等不及也!”
建業城門大開,門口是長長的車隊,那是南漢的車隊。
爲首一人頎長身材,青袍葛巾,頗有氣度。
他旁邊站着一員年輕將領,正是夏侯霸。
荀彧問侍衛:“那青袍者是何人?”
“乃大漢鎮南將軍黃權也。”
荀彧趕緊上前兩步:“黃將軍,在下荀彧!”
“久仰令君大名,黃權甚爲敬佩。”
夏侯霸又向黃權介紹了曹植,黃權拱手相拜。
張遼說道:“將軍,吾之老母,現在何處……”
黃權剛要說話,便見身後婦人孩童紛紛下轎,爲首一老婦被一個女人和一個青年攙扶着。
那老婦正是他的母親,女人正是他的妻妾,而那青年正是他的兒子張虎。
身後還有七八個女子,俱是其妾室,五六個孩童則是他的兒女。
此外,還有兄弟姑嫂,孃舅叔伯,俱是他的至親之人。
張遼走上前,跪倒在母親身旁:“不孝兒張遼,拜見母親……”
那老婦人見張遼面有病色,顫抖的伸出手,心疼的摸着兒子的臉:“孩兒,你瘦了。”
張遼點點頭:“讓母親擔心了。”
張虎也立刻下拜:“孩兒拜見父親。”
張遼流着淚,揉着兒子的臉,看着自己的妻子,呵呵笑了起來。
幾個月來,今天是他最開心的一天。
荀彧也替他高興:“這回有人監督他按時喫藥了。”
杜度也笑了笑:“令君,恐怕張將軍已經不需要再喫藥了。”
曹植說道:“此情此景,容吾作詩一首。”
當即賦詩一首,送與張遼。
張遼拜謝,小心翼翼收好,以當成傳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