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大魏的生死存亡就在於此!你若心疼幾個殘兵,大魏的江山便毀在你手也!”
“末將……”
夏侯霸顫抖的抱起拳頭,用最無奈也最痛苦的語氣回了一句:“遵命!”
程昱點點頭:“我先帶一半人馬前行,另一半人馬就給你,你辦完此事速來尋我!記着,沿西路走!”
夏侯霸不解:“司徒大人,許昌不是在北面嗎?”
程昱神色凜然,他的思路非常清晰:
“直接去不行。進鄴城須得一員猛將相護,我要先去黃州請文遠將軍與我同行,共入鄴城。”
夏侯霸無奈之下只得拱手道:“遵命!”
程昱帶着五百甲士護送曹操的屍體先行,留給夏侯霸五百餘人,以及三百餘傷兵。
此時此刻,最痛苦的抉擇擺在他的面前,這種痛苦比幾年前得知父親死在黃漢升手下的痛苦更加劇烈。
後者雖痛,雖憤,但不難抉擇,定下目標,堅定不移的照做即可。
爲父報仇,殺敵報國!
可現在,他卻要做出違背綱理之事,將忠心耿耿的魏軍將士殺掉!
他們雖然身上有傷,可那都是爲了大魏的江山留下的傷啊!
他們做錯了什麼?
什麼都沒做錯啊!
就因爲有可能會走漏風聲……
自己的部下會怎麼想?
他們自己又會怎麼想?
臨死之際,會不會後悔成爲大魏的軍卒?
夏侯霸感覺自己快崩潰了。
現在,傷員已經都被集中到山谷中的一塊地方。
只要他一聲令下,自己手下的那些忠勇義士可能就會衝過去,殺掉自己曾經的戰友!
也許有的人會猶豫,有的人會下不了手!
但軍令如山!
他終究會讓能下得去手的人下手。
他們終究難逃死亡的命摺�
他握着寶劍,看着那些人,終於閉上眼:“與其被漢軍相辱,不如許之痛快……”
他將手一揮,下了殺令。
儘管士兵們不知爲何這麼做,但很多人還是做了。
山谷中鮮血成河,哭嚎聲震天。
只一炷香的功夫,三百多名傷兵便成了三百多具屍首。
而己方軍人,有的人已經哭成淚人。
受傷的軍卒中有很多是他們的兄弟朋友。
照理說,他還應該檢查一遍有沒有偷生之人,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他必須還得儘快趕回去,護送陛下的屍身成功抵達黃州。
於是立刻率兵速行,趕上了程昱。
“將軍都辦妥了?”程昱問道。
“嗯……”夏侯霸紅着眼點點頭。
“那我就放心了。”
一隊人馬疾行數里,安營紮寨。
糧草盡失。但不是問題。
但程昱從來不會讓部下餓着肚子。
一千餘人的軍卒變成了九百七八十人,軍中太胖的和太瘦的,以及體質不好的軍卒都失蹤了。
可便在此時,程昱最擔心的事發生了。
遠處馬蹄聲疾,一隊人馬率先殺到,爲首一將正是曹彰。
程昱的心懸了起來,他不知道曹彰有沒有得到消息。
但此刻,他迴避不得。
他咬咬牙,率先走上前:“三將軍,你可算來了,可曾看見陛下?”
曹彰翻身下馬,到程昱面前一抱拳,疑惑道:“程大人,父皇沒有和你們在一起?”
程昱搖搖頭,說道:“爲了吸引關羽的追兵,我們引軍至此,讓人護送陛下向北路往壽春而去。”
壽春在合淝北部。
是原揚州治所,富庶重鎮,前有合淝屏障,後與許昌有大路相連。
也算是合理的退守地。
“哦?”
曹彰貌似相信了:“那我現在當如何?”
程昱想了想:“三公子當退守合淝!”
“我就是從合淝而來,還帶來了合淝五萬人馬!蔣先生也跟我一起來了!”
“啊?”
程昱看着蔣濟下馬至近前,不禁有些錯愕。
第464章 到底還是穿幫了
程昱很是意外,
曹彰竟然動了合淝的城防?
將守軍調來這裏,甚至合淝主將蔣濟都來了?
那合淝怎麼辦?
不過,仔細想想,也情有可原,他不知陛下油盡燈枯,自願捨棄一切前來相救。
此時此刻的曹彰還是良將孝子,可就是不知他知道了曹操的死訊又會如何?
現在,當務之急是將他們趕緊打發走,一則免生變故,二則也可守着合淝。
程昱趕緊說道:“漢軍已退,陛下已安,你們不必來此,趕快回合淝駐守。”
曹彰說道:“不行,我未見父親心裏不安,父親是誰護送的?!”
程昱知護送陛下大事,若差低級將官必被懷疑,他決定賭一把。
“朱靈將軍。”
他賭此時的朱靈將軍應該已經戰死在山林間,又賭曹彰救父心切,應當不會去仔細搜查叢林。
他賭對了!
曹彰並沒有懷疑,而是一抱拳:“那先生,我就往壽春去見父親!”
程昱只想速速打發走曹彰,至於他是去壽春還是去合淝現在看來都不那麼重要了。
“好,公子小心!”
“先生小心!”
二人互相囑咐完畢,各自領兵速行。
程昱知道紙難包得住火,立刻對夏侯霸說道:“將軍速去黃州,請張遼或者夏侯尚將軍前來接應!”
夏侯霸一抱拳:“喏!”
……
關羽和徐庶緩緩撤軍,一路無言。
他們都知道,自己錯過了擒殺曹操最好的機會。
然而,他們都做出了相同的選擇。
“元直,你不必與關某一同伏罪,此事與你無關!”
“我與君侯一般想法,又未曾規勸,怎說與我無關?”
“哎,此本是替忠嗣統一天下最好的時機……”
關羽長嘆感慨,想起劉封,他心中滿是歉意。
徐庶卻不說話了。
過了良久,忽然問了一句:“君侯,你想不想將功折罪?”
“呵呵!”關羽笑了笑:“何功可折此罪啊?”
徐庶笑了笑:“合淝!”
“合淝?”
徐庶侃侃而言道:“咱們既追曹操於此,已至合淝西側,曹彰之前逃往合淝,我料其必會引合淝之兵前來接應,咱們不妨使軍卒藏於山間兩側,待曹彰引合淝援兵從此而過,故意放其過去。此時合淝必然空虛,咱們便直接東進攻打合淝,君侯你看如何?”
關羽大喜:“先生此言正合某意!若得合淝,此戰也不算無功而返!”
兩人打定主意,立刻命龐德淩統周倉廖化關索等將安排大軍伏于山間。
果然,沒過多久便見曹彰帶幾萬人馬從此路過。
徐庶大概的數了一下曹彰攜帶的人馬,心中有了底。
……
長安,馮翊!
左馮翊,右扶風,乃長安周邊兩座“護衛城”,種糧栽稻,穩固邊關,起着異常重要的作用。
而此時一隊民夫來到了城外,遠遠望向主城。
“此城如何奪得?”身着百姓衣服的魏延問道。
法正呵呵笑了笑:“便放一把火,看他能如何?”
“在哪放火?”
“哪都放火!”
劉備雖然仁義治世,但法正卻是個務實之人。
他會思考如何用最簡單的方式獲取最大的戰果。
在他看來,讓自己的部下軍卒少死一些人,對他們的家人來說,未嘗不是一種“仁義”!
馮翊不遠處麥田燃起大火,守將趕緊派兵出去救火。
接着,山林裏也起了火。
又過了一段時間,峽谷要道竟然也着了火。
守將顧不得許多,趕緊命城中守軍出城滅火,另使百姓取護城河中水來滅火。
馮翊城外開始亂了。
……
另一邊,曹彰和蔣濟並行於返途,曹彰發現蔣濟眉頭緊鎖,神情有些不對勁。
“怎麼了,蔣先生!”
“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