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剩餘部隊被大軍圍困在山頭,他居高臨下方能抵住曹魏的大軍。
而曹仁的部隊倒是不着急進攻了,他們看起來似乎要用最少的代價困斃張飛。
……
江東,建業!
張昭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統領江東的軍政大權。
但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爲現在的江東局勢就是一個爛攤子。
江東的主力部隊被孫權在涪陵折了一部分,又被劉封在夷陵一把火燒盡。
整個江東,無大軍駐守,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空虛。
各郡各縣已有人反叛,山越也趁此機會開始作亂。
而江東卻要面臨無兵鎮壓的尷尬局面。
這一刻,他甚至希望劉封能留在此江東,以其威望震懾江東,這樣很多事情操作起來也容易許多。
但張飛被困,劉封不得不放棄江東而救張飛,使江東暫時空虛。
他不知道,劉封不是不想駐守江東,只是要保留住最大戰果,必須有所取捨。
權衡利弊。
第一:他手中總共兩千餘兵馬,既要去駐守荊州,又要防着揚州,兩線作戰易顧此失彼,遭逢大敗。
第二:揚州兵力盡失,他若不親自駐守,揚州必失,他若親自駐守,則張飛必失。
兩相權衡,又想起那一夜夢到劉備的囑咐,他不得不選擇去救張飛,保荊州。
劉封明白:
今已殺孫權,大仇得報!
救下張飛,再依靠現有的兵力穩妥的將荊州重新掌控在自己手中,這就是此次伐吳的最大戰果。
若貪婪吳地,恐人地皆失。
所以,必須抑制貪婪的慾望,免得重蹈關公襄樊之戰的後轍。
此刻,他與淩統帶隊先行,吳懿押呓瓥|糧草在後,差斥候密信於蒼梧約關羽,共赴江夏馳援張飛。
……
而劉封離開江東沒多久,司馬懿的大軍就到了。
就跟算計好的一樣。
建業守城軍隊兵無多少,守城名將也皆盡被殺。
面對即將到來的曹魏大軍,張昭和虞翻此時也束手無策。
這時,他想起劉封臨走時的囑咐:“若魏軍相犯,當燒燬民房,堅壁清野,以此據守建業城池,堅守三個月,朕必相援!實在無法堅守,可退避豫章,萬不可降魏!”
堅守三個月……
現在建業城糧草尚且夠用,吳軍士兵雖然不多,歸攏起來還有個兩三千兵馬,據城堅守還是能守些時日的。
只是百姓住的房子哪能說燒就燒?
這讓張昭有些爲難。
虞翻嘆氣道:“事到如今,別無他法,要不然就燒吧!王城乃石頭所壘,沒了房舍,魏軍不能拆房做梯,也就無法攻城!”
張昭無奈之際:“這陛下,好名聲自己留下了,不是人的事卻讓我等去做?唉……”
猶豫之際,遲遲不肯燒房。
而就在此時,司馬懿已來到建業城下。
他沒有貿然攻城。
而是看了看建業城,又轉頭對步騭道:“將軍,吳主已亡,建業已是空城,由張昭虞翻駐守,何不勸二人降魏?以立曠世大功?”
步騭得知孫權自殺,痛哭不已。
但知張昭虞翻嚴畯等人皆已降了劉封,心中也有所顧慮。
他顧慮的不是曾經的同僚已屬兩個陣營,而是擔心司馬懿。
因爲這一路走來,司馬懿行軍緩慢,似有拖延之意。
他幾次催促,最終還是沒能救得孫權一命。
這樣的人,會善待東吳老臣?
司馬懿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慮,
便指着長江道,坦坦蕩蕩的說道:“先生放心,吾今以長江爲誓,若東吳舊臣肯降魏,吾必啓稟陛下,爲各位封侯列爵,光耀千秋。”
第400章 江東老臣的抉擇
司馬懿的話終於說動了步騭。
而在步騭看來,劉封本就和他不太友好。
歸根結底,自有其歷史原因。
當初爲奪交州,先羞辱賴恭,再設計殺死吳巨,辦了許多不地道的事。
雖說這些和他老劉家也算不上什麼深仇大恨,但也絕不是什麼志同道合的朋友。
孫權既在,他自然鐵心依靠孫權,如今孫權既死,作爲江東老臣,也必須爲自己想個出路了。
本來嘛,步騭也是老江湖了,自對司馬懿有所顧慮,但見此人言辭鑿鑿的指長江爲誓,便安心了!
只因這個年代,人皆信誓言之重,不會輕易毀之。
“既如此,也罷!待我親入建業城,說降張昭虞翻二人。”
司馬懿恭恭敬敬的一拱手:“若建業城下,我必啓奏陛下,記先生首功!”
步騭點點頭:“那有勞仲達了。”
然後,步騭獨自一人進建業城中。
曾經的同僚再次相見,已經滄海桑田,幾個東吳老臣坐在椅子上,喝着濃茶,都唉聲嘆氣,搖頭嘆息!
“子山啊,你是司馬懿派來說降我們的吧。”張昭先說話了。
“是也。”
步騭坦盏狞c點頭:“如今吳王已逝,伯符之子被封爲吳侯,也被劉封帶到益州去了,咱們都成了無主之人,也是時候找個依靠了。”
說到此處,又有幾人掩面而泣。
是啊,曾經的江東兵強馬壯,經濟繁榮,何其風光,引得各大家族競相投靠。
而如今,曾經江東最有身份的老臣們,現在竟都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之人?
不對,也不是無家可歸!
理論上除了步騭,這些老臣都已歸屬劉封,在名義上已是正兒八經的大漢臣子了。
虞翻說道:“沒辦法,我們都投靠了劉忠嗣,奉皇帝之命在此鎮守建業。他命我等堅守三個月,再來相援!”
步騭說道:“還在等劉封,卻不知他自身難保也。”
“自身難保?”
幾個人面面相覷,張昭捋着鬍子說道:“陛下天下無敵,今領兵去江夏解圍,怎自身難保也?”
步騭說道:“如今曹仁大軍南下,圍困張飛,故意圍而不打,乃引劉封相救一併除之也,曹公勢在必得,必除其心腹大患劉封也!”
張昭點點頭,不再言不由衷的稱劉封爲陛下了,而是直呼其名:
“可劉封不是泛泛之輩,豈能被曹仁所殺。萬一咱們投了曹操,劉封回頭卻來問罪,又當如何?”
“這倒無妨。”
步騭說道:“咱們都是一把老骨頭了,他劉封這麼一走,誰擋得住曹魏大軍?爲了百姓而降,乃大義也,真到那個時候,劉封也說不出什麼來。”
虞翻嘆氣道:“可劉封臨走時有言,讓我們堅壁清野,據險而守,實在不得已,也可退避豫章。不許我們降曹啊!”
步騭此番前來,只見外城民房並未全部燒燬,這堅壁清野好像是清了,但和沒清也沒啥兩樣:
“看看,這劉封不是爲難你們嘛?”
“可不是嘛!!”
張昭長嘆了一口氣,攤開手道:“爲阻敵軍拆舍攻城,燒燬百姓房屋,到時候讓江東百姓戳我們的脊樑骨,他劉封倒成了沒事人!”
步騭趕緊順着說道:“是也是也,有些人常把仁義道德掛在嘴邊,喪天良的事自己是不去做,交給別人當惡人。你說說,跟着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好?大漢氣數已盡,還不如跟我一起投仲達,食魏祿,成魏臣,在哪不一樣?”
張昭捋着鬍子點點頭:“可是……那曹公可會善待我等否?”
步騭心中不是對司馬懿沒有懷疑,只是他太不願歸屬劉封,便說道:“仲達乃坦罩浚严蜷L江起誓,必於曹公美言,善待我等,各位不用擔心。”
張昭捋着鬍子點點頭“此人……可信否?”
步騭點點頭:“可信!否則大軍早已攻來,何故命我來說降各位啊!”
張昭思索片刻:“那老夫更傾向於投曹公,各位有何意見?”
虞翻和其餘幾人互相看了看,虞翻說道:“可曹公會屠我江東否?”
“大魏皇帝自有其原則和底線,凡抵抗者,皆屠城以立威,凡招南嗤墩撸陨拼哉萌剩瑪嗖粫莱恰!�
嚴畯思索道:“可才投劉封,又投曹魏,世人可會說我等反覆無常?”
步騭說道:“事到如今,還在乎此等虛名?降劉封乃權宜之計,降曹魏乃心之所屬也!”
幾人互相看了看,都點了點頭。
意見達成了一致。
至於劉封臨走的囑託,此刻他們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步騭覆命司馬懿,司馬懿大喜,遂領曹魏大軍進入建業城。
張昭等人齊齊跪拜,迎接司馬懿。
司馬懿環視四周:“孫家老小現在何處?”
步騭答道:“皆被劉封送往益州安頓。”
司馬懿似乎感覺有些遺憾,點點頭:“如此,江東無主也?”
“正是!”
司馬懿遂領部將佔領建業何處要道,大軍駐守丹陽郡,徹底控制了丹陽。
控制了丹陽郡,離控制整個江東也就不遠了。
此時此刻,司馬懿站在建業城樓,閉上眼,感受江東的微風,臉上終於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使曹仁攻江夏,任由劉封逼殺孫權,再困張飛引走劉封。
縝密的計劃,完美的佈局。
每一個計策好像都在盡心盡力的爲曹操痔煜拢瑓s不知不覺的,使自己坐在了建業城顛。
這一刻,他張開雙臂,感受着江東的微風,勃勃的野心在他的腦海裏悄無聲息的蔓延。
而曹彰也大爲驚喜:“仲達,真沒想到,你手段如此高超,這麼容易就奪了建業城,如今江東六郡可下也!……就是連兵都沒動,本公子這手可癢得緊吶!”
曹彰公子未立功,心有不甘。
“呵呵!”
司馬懿雲淡風輕的笑道:“公子不必着急,若想穩固江東,統一六郡,自有公子大展神威之處。正好有件事,得須公子來辦!”
曹彰急不可耐:“你快快說來?”
司馬懿悄悄的在曹彰的耳邊說了幾個人的名字,然後凝重的說道:
“若想幫陛下徹底穩固江東,這幾個人必不能留也!”
曹彰怔了一下:“這幾個人不……不是投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