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在南胡,他每天的工作任務是拉車!
像馬一般,趴在地上,以人力拉着匈奴達官貴人的馬車緩緩前行。
不知是人拉得比馬穩,還是那些達官貴人更喜歡這種感覺!
爲此他承受了無數次皮鞭,忍受了無數次的辱罵,也嚥下了無數次的眼淚!
他想到了死,但終究幻想雙親尚在人世,他還未曾盡過孝心,期待有一天能回家孝敬父母,便苟且的活着。
年復一年!
七年後的一天,那個人出現了!
一己之力連戰匈奴勇士七十九陣,殺七十八人,另逼死一人!
那一刻,他胸中擠壓已久的那股怨氣一併的發泄出來!
他和一萬三千難民一同朝恩人下跪!
是他,將他們從匈奴手中救了出來。
他是他們的恩人,再造父母!
然後,彭夫隨着一萬三千難民一起回到了一個小鎮。
那恰好是他的家鄉!
他發現,自己家的房子早已成了斷壁殘垣,父母早已不見,只是門口多了兩個並不顯眼的土包。
但好在是回家了。
一年後,他娶了一個女人。
儘管那個女人被匈奴士兵玷污過,但這又能怎麼樣呢?
這又不是她的錯!
想開了這一切,生活還是可以很美好的!
又過三年,他開墾了三畝良田,而這女人也很賢惠,她給他生了一兒一女。
漸漸的,他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直到有一天,官府的人張貼了告示:從今以後,大漢已經不復存在,咱們改名叫大魏了!
那天,他哭得撕心裂肺。
和他一同哭泣的,還有整個鳴犢鎮一萬三千個百姓!
但沒過多久,曾經救過他們的恩公竟然再次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跟我走,去救大漢!”
他拋下妻兒,義無反顧!
他按照計劃,僞裝成民夫混入長安城中,準備和其他夥伴一起執行恩人的任務!
很不幸,恩人還未攻佔整個城池他就被派了出去,押呒Z草。
但又很幸撸ㄟ^押呒Z草出城給恩人傳達了信息!
然而,又十分不幸,當恩人已經成功拿下長安城的時候,他卻和曹魏的其他部隊被隔離到了城外。
無奈之下,他只能穿着黑色的“魏”字坎肩繼續做押叩墓ぷ鳌�
但這次,他看到了大漢新皇!
那是恩人最敬仰的人!
也是他們最敬仰的人!
和恩人一樣的備受敬仰!
他穿着華麗的鎧甲,騎着高頭大馬,口中高呼着:“爲我兒報仇!”
然後舉着寶劍率漢軍衝向曹魏的部隊!
他很詫異!
恩人不是在長安活的好好的嗎?
爲何要爲恩人報仇?
難道恩人已經死了?
不可能!
他心中焦急,擔心恩人出事,又擔心其中會發生什麼誤會,有心衝到那位皇帝面前,向皇帝說明恩人當前狀況!
但都失敗了!
兩軍對弈期間,一個後勤押呷藛T忽然往前面衝,別說對面不答應,自己的監察部隊也會下死手。
只是沒等被下死手,就被長官發現拽了回來。
好在他跑得不遠,長官只以爲他得了失心瘋,踹了他幾腳就讓他回去了。
他只好先忍着,準備借回長安的時候向恩人彙報一下前線的情況,看看這裏頭有沒有什麼誤會!
於是,在回城途中,他冒着被軍法處置的危險借屎遁離開了隊伍,然後又趁天黑,遊過了臭氣熏天的護城河,來到了長安城下!
他冒着被守城兵卒射死的危險,努力的朝城樓大喊:“大公子,吾有要事相見!”
第327章 劉封的抉擇
彭夫終於被守城的鳴犢兵發現。
他們沒開城門,而是用繩索將彭夫吊着拽了上來,然後綁了起來。
這些鳴犢鄉兵們很有覺悟。
那一老鄉一邊綁他,一邊寬慰:
“兄弟,別怪老哥!大公子新得長安,固然知道你是咱同鄉戰友。但誰又能知道,你不在的這幾天有沒有被曹軍策反?是不是特地來城中賺城門?會不會以此來坑害咱們的大公子?”
綁好了,他又拍拍彭夫的肩膀:“不過你放心,一旦確定你沒問題,老哥回頭親自給你磕頭賠罪!”
彭夫忠勇的點點頭:“強敵在外,理所應當。我若是你,也會這般做法。”
彭夫就這樣被推到了劉封的面前。
劉封抬起頭,觀察了這個人片刻,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多年來在劉備左右,已經讓他學到了一身識人的本領。
其實只打眼一瞧,他就確定這個人不是奸細。
劉封親自上前,將他身上的繩索卸下來,對左右道:
“他是咱們兄弟,一會帶他洗個澡,喫點東西,其他事回頭再說。”
“不行,我必須現在說。”
他很着急的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含淚的一抱拳:“漢陽王,大事不好啦!!”
“何事不好?”
彭夫說道:“漢陽王,小的親眼看見那大漢新皇帝帶着好多大軍殺進子午谷,說……說給您報仇來啦……”
“什麼?”
劉封瞳孔劇烈的縮了一下,心也跟着劇烈的跳動了一下。
果然,自己最擔憂的事還是發生了。
他立刻嚴肅了起來:
“你給我說詳細點,越詳細越好……”
彭夫便將自己所見所聞事無鉅細的告知劉封。
劉封心中大驚。
因爲之前信息無法有效傳達,他一直無法瞭解劉備那邊的情況,沒想到,劉備竟真的做了衝動之事!
難怪魏軍大批聚集於子午口,這麼想一切都通了。
想起前世傾舉國之力爲關羽報仇,今生竟能不顧一切的去救自己這個螟蛉之子。
劉封的心中一痛,的腦海中又浮現出夢中那個劉備的樣子。
“三軍聽令,爲封兒報仇......”
“父親啊……”
他捂着心口,似乎摸到了什麼東西。
掏出來竟是一雙草鞋。
那是劉備親手爲他編制的草鞋。
他一直帶在身邊。
看到草鞋,腦海中又浮現出劉備當初囑咐他的樣子:“封兒,路途遙遠,務必小心謹慎……”
他內心最敏感的那根神經終於在今天被碰觸。
就在不久前,他還試圖將這個拼命救自己的父親代入成殺害藍玉的朱元璋。
而現在……
劉備,他……
他竟以身涉險,爲我報仇?
你說他虛僞?
難道到了這個時候了他竟還在“虛僞”?
還是說……
還對我還是有感情的!
就如親兒那般?
這一刻,他甚至第一次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真的放棄爭奪劉禪的皇位!
接着,他的腦海止不住的開始思索:
禪弟是父親的嫡親血脈。
禪弟忠厚寬仁,溫慈良善。
他看起來有點傻,但偶爾也能高光一把,在諸葛亮劉備都不在的時候,能獨自解決黃元的叛亂。
細數漢末三國兩晉,近三十個皇帝,比不上最好的幾個,但也能位居前列吧!
若在天下一統,迴歸治世,禪弟未嘗不會是朱高熾那樣的明君仁主。
我若知進退,安心做個逍遙王爺,禪弟不會迫害我的吧!
我若功勞蓋世,名震寰宇,禪弟也不會嫉妒的吧!
我若忠心輔佐,甘做周公,禪弟也不會試圖收回我的權力吧。
想想劉禪的爲了拿回玩偶,熬了一宿的樣子,劉封忽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禪弟本就不是那樣的人。
然而,一朝天子一朝臣!
禪弟不會迫害自己,又怎麼能代表他的臣子們不會?
那些臣子怎麼能看着自己的陛下始終活着另一個權傾朝野之人的陰影之下。
倘若我出征之時,有近臣向他進讒言,以試圖消除我在朝中的影響力。
禪弟又會如何呢?
……
劉封閉上了眼,兩行淚水從臉頰滑落。
他感覺自己已經掉入了親情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