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是!”
“接下來呢?”
“接下來……這……”
見廖化有些吞吞吐吐,關羽眉頭微微一皺:“有何消息,儘快說來?”
廖化只得說道:“……關平公子爲接應劉封公子,冒險闖入敵營,關平公子被曹操……這……”
關羽終於睜開了眼睛,臉色變得無比擔憂:“平兒如何了?”
“他中了曹操之計,接應錯了方向,被曹操所擒!”
“啊?”
饒是關羽,此刻臉上也盡顯慌亂神色。
那可是他最看重的兒子,之前劉封剛剛斬殺了曹操最信任的宗室將領之一,馬上兒子就被人家擒了?
這曹操爲了泄憤,怎能輕饒平兒??
“哎呀,平兒毀也!”
“君侯勿憂,關平公子得救也!”
“哦??”關羽終於耐不住性子,直接將信件奪過來,繼續看下去,接着怔住了:
“封兒竟用夏侯淵換回了平兒……”
讀到這裏,關羽的臉上顯出一絲驚愕,也有一絲感激!
他明白夏侯淵於曹魏陣營的地位,也清楚關平於大哥陣營的地位。
兩者身份無比懸殊。
而劉封竟無視這種懸殊,以曹魏西北軍區總司令,換回了僅僅身爲偏將的關平……
這讓關羽如何不動情?
他放下信,遙看西北方,眼前彷彿又浮現出桃園結義的畫面。
“看來,封兒平兒之間的情誼,也如我三兄弟當年啊……”
他捋了捋鬍鬚,似乎這世界上沒有什麼能值得他如此欣慰了。
……
而此時此刻,漢陽城又是另一番景象,曹操的大軍經過了休息,終於又煥發了勃勃的生機。
黑衣黑甲的魏軍大隊伍開到城下五百步,便如同一股烏雲徽至松胶哟蟮兀h遠望去,“魏”字大旗和“曹”字大旗併爲迎首,五顏六色的各姓旗幟皆迎風招展,氣派囂張。
令人壓抑和窒息。
接着,一輛一輛的攻城車架着雲梯由遠處緩緩的推過來。
捨生忘死的先登團立於車頂,手執長戈寶劍,隨時準備跳入城上。
而漢陽城頭,氣勢也是不弱。
“劉”字大纛旗正立中央,“魏”字大旗和“關”字大旗分列左右,還有各營軍尉的姓旗!
城頭柴火噼噼啪啪的燒着,大鍋裏熬煮着熱油糞汁。
空氣中瀰漫着令人作嘔的臭味,但大家都能忍受,只因這種臭味和接下來將要面對的腐爛了數天的屍體比起來,完全算不得難聞。
真正的戰爭,從來都不是那麼優雅而浪漫,而是充滿了血腥,污穢,瘟疫與死亡。
只有經歷過戰爭的人,才明白戰爭的可怕。
將士們備好了強弓硬弩,滾石圓木,他們整齊的立於城上之上,時刻準備着迎接敵軍的攻城。
眼看着曹魏大軍緩緩逼近。
劉封拔劍立於城頭,扯着嗓子高喊:
“弟兄們,你們看到了嗎?曹操的大軍就在城下,你看他們鐵甲凜凜,裝備精良,不可一世……
但我告訴你們,他們就是紙老虎!
我可以輕易衝進他們的軍中,擒殺他們的主將,你們可以殺穿幾十萬的隊伍跟着我全身而退!
可他們爲何還敢來?
因爲,他們已經沒有多少糧了,他們要想活下來,沒有別的出路,只有攻佔我們的城池,打開我們的府倉,搶我們的糧食,再屠我們的城,喫我們的肉……
但他們錯了,大錯特錯!
我們有堅固的城池,有無數的箭矢滾石,還有世上最勇猛的將軍和最偉大的士兵……
弓手瞄準他們的先登團,射透他們的戰甲,步兵舉起石頭,砸碎他們的盾牌……
今天,我們就要讓他們知道,野狗永遠別想在猛虎的口中奪食……”
說着,劉封挽弓搭箭,瞄準一輛攻城車上的先登團長,一箭射過去,那人用盾牌擋護,可劉封的箭力量太大,“嘭”的一箭竟射透了盾牌,直接將他摜出攻城車的高臺,從十幾丈高的臺上墜落下來!
“吼,吼,吼……”軍士們情緒高昂。
“咚咚咚咚……”城內外戰鼓響起。
漢陽城內,魏軍將士不顧一切的衝擊着城門,城牆上,金汁熱油一鍋一鍋的傾倒下去!
士兵身上滿是糞便,忍着令人作嘔的氣味,沿着滑溜溜的抓着梯子往上爬!
身後的督戰隊挽弓搭箭,瞄着不肯衝殺的懦弱士兵。
但根本沒用!
在對方做好準備的情況下,曹操的大軍沒有半點機會,眼看着一波一波的被打退,曹操的眼角不自覺的抽動着。
連續三天的攻城戰,死了一萬士兵,卻連半個人都沒登上去!
無數屍體在城下堆成小山,在陽光的照射下,成了蒼蠅和蛆的天堂。
而時間久了,這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給攻城戰又增大了難度。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這時,他終於想到了那個人:“叫賈文和來!”
第272章 大軍出城
那個木訥的老人隨軍而來。
涼州,本就是他熟悉的地方,就算不出謩澆撸部僧斪鰢粚А�
若非形勢所迫,曹操實不願意採用這個老人的計帧�
但現在,他似乎沒別的辦法了。
賈詡身體本來不錯,卻到哪去都拄着一個破柺杖,就跟個沒本事的老教書先生一般。
來了先恭恭敬敬作個揖:“魏……魏公,你找老朽來,所爲何事??”
“文和,此柺杖你用了好多年了吧。”
“自從得了老寒腿,就沒離開過它,算一算,十五年了吧。”
“未曾想換一個?”
“這個順手,哎,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老了老了,就捨不得這老物件,就和自己的老夥伴一個樣。”
說着,撫摸了一通自己的柺杖。
曹操點點頭,他知道這個看似不怎麼起眼的老頭,其實身負大才。
“先文和,孤今日喚你是有要事請教於你!”
“曹公求我?這……”賈詡滿臉的拘謹:“老朽何德何能讓曹公如此看,愧煞老朽也?”
“先生大才,孤豈不知?當年若非先生之計,孤之愛將,大兒和愛侄也不至命喪黃泉。”
一聽這事,賈詡嚇得直哆嗦:“哎呀,老朽罪該萬死,罪該萬死!”
曹操無奈的笑了笑,便拉着賈詡的手,領他出了轅門,指着遠處的漢陽城。
“先生請看!”
賈詡抬頭看了看:“哦,好大一個城,哦,漢陽城啊,我年輕時還來過此地!”
“孤久攻此城不下,便請請教先生,當如何攻下此城?”
賈詡拄着柺杖走上前:“城下死了好多人,魏公,現在天氣炎熱,當速命人清理,否則放得久了易遭瘟病。”
曹操嘆氣:“我部既去,那劉封便射箭投石,安能搶回屍體?”
賈詡想了想:“魏公,我不是那個意思。你看,那邊屍體離我們很遠,自是傷我們不得。我說的是那些已搶回的屍體,當儘快處理掉,或埋或燒或扔……遠點的地方,總之……別放在營中,使將士染了瘟病。”
賈詡一副老實巴交,人畜無害的樣子,但曹操看着眼前這人,卻背後冒着涼氣。
他一直在說盡快處理屍體,別讓士兵染上瘟病,而曹操卻從他的話語中捕捉到別的信息。
“來人,且使士卒包裹身體,擋住口鼻。分割死去士兵屍體,再使霹靂車裝屍快,投入漢陽城中!”
幾個士兵一起拱手:“喏!”
……
漢陽城中,劉封正和魏延關平商討守城之事,卻有一名斥候飛奔來報。
“大公子,曹軍以霹靂車投擲屍體於城中……”
聽聞此話,劉封立刻明白曹操的用意,當即下令:“此屍塊必有瘟疫,乃曹操故意投瘟害我!”
關平登時有點慌:“那又當如何?”
劉封思索了片刻:“選之前俘虜魏軍百人,名曰‘採屍營’,使其遮住頭臉,再以兩根竹杆爲筷子,將屍身收集起來,再丟出城外,屍體落點當撒石灰以做警示以及消毒。”
關平點點頭:“只好如此了!”
遂點兵安排人,各個地方都有專門負責出問題的士卒,以保證不被兵屍所感染。
但劉封明白,這樣不是長久之計,萬一真有人因此遭病,並傳染給其他士兵,那戰力必大受影響。
怎麼辦?
劉封心中也暗暗思索,當以何計解決此道?
攻毀霹靂車?
難度有些大啊!
那自己的優勢是什麼?
劉封思索了半晌,決定來個將計就計!
……
這幾日,曹操停止了大規模攻城,只時不時的往城中投擲屍體碎塊。
劉封於城樓頂部只防止少量步兵,但見曹操大規模攻城,立刻通知各營主將,以做應對。
但見有屍體拋入,不得近前查看,當立刻通知“採屍營”處理屍體。
第五日,劉封覺得差不多了,便使美酒灌醉採屍營,再使紅色染料於其面上文上紅點,密密麻麻甚是可怖。
兩日後,將其趕出漢陽城。
這些人本就是曹軍俘虜,父母妻兒俱在北方,一旦被放歸第一件事便是想着回本營。
曹操見有人出來,便命人抓住審問,結果見幾人面上皆有紅點,不禁大駭!
問之城中軍民如何?
幾人皆回答,身爲俘兵,不知敵軍如何。
曹操能怎麼辦?
他不能冒險,遂命人斬之。
然後命幾個接觸過的人立刻清洗身體,浸泡藥物以消毒。
兩日後,又一批滿臉紅點,但皮膚有明顯潰爛的人被放了回來,這次沒等走近便命人射殺。
曹軍雖未染病,但這番操作搞得曹軍人心惶惶。
真怕如此下去己方部隊也染上這見都沒見過的怪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