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可劉封哭了一陣,便向吳國太行禮:“外姑,此行前來,吾心甚痛,未先向外姑見禮,萬望恕罪!”
吳國太流着眼淚:“封兒你說的哪裏話?你如此悲傷,我怎能怪罪於你啊!”
“外姑,我還有話要與公瑾說……”
“去吧,去吧!”
劉封又撲到周瑜棺材前,這回一邊哭一邊唱上了:
“嗚呼公瑾,不幸夭亡!修短故天,人豈不傷?
我心實痛,酹酒一觴;君其有靈,享我蒸嘗!
吊君至孝,恭敬懷悵,孝敬國太,如若親孃。
吊君至忠,江東棟樑,赤壁南郡,誰比君強?
吊君至悌,輔佐孫郎,嘔心瀝血,不負託望!
吊君至仁,力克曹強,江東百姓,因君不亡!
吊君至義,胸懷寬廣,送我姬妾,爲弟延香!
吊君至禮,有如孟嘗,酒宴款待,助我還鄉!
吊君至才,琴音繞樑,誰曲有誤,有顧周郎!
吊君至智,火攻爲上,百萬曹軍,何其倉惶?
吊君至勇,治軍有方,君與伯符,國士成雙!
吊君至信,聯我關張,力取南郡,保國安邦!
吊君英才,寬宏雅量,周郎格局,名傳九江。
……
生有敬仰,死有心傷,周郎周郎,美名四揚……
如今君去,何其哀傷,眼中有淚,心中無光!
譜曲一首,名曰涼涼,贈與公瑾,知音斷腸……”
說罷,命人拿來箏琴,於周瑜靈前。
張昭好容易有了說話機會,正欲與小喬之事作難,忽然發現一個問題!
劉封這番吊言,細數周公瑾功績和優點,感人至深,幾乎把他說成一個完美的人!
這使得三軍袑⒍几劈c頭,認同劉封公子所言。
而周瑜最丟臉的黑歷史,莫過於當年被劉封奪走小喬。
劉封非但沒刻意的迴避這件事,卻將這件事說成了“送我姬妾,爲弟延香。”竟把這件事說成了“你情我願”的正當之事。
在那個年代,兩個人關係好,將姬妾相送也算不得什麼大事,經劉封這麼一說,本來奇恥大辱倒變得理所應當了。
而他張昭這時候如果再以此事作難劉封,到是可以讓劉封無言以對,但不就相當於人家劉封好容易給周瑜找了個臺階,你卻當着江東這麼多人的面,又羞辱了周瑜一番?
這話要事說出來,東吳上下又該怎麼看待自己??
可若不說,豈不是便宜了劉封?
猶豫那話該不該說的時候,劉封的彈奏的曲子已經響起。
要說這“涼涼”是真挺好聽,宛轉悠揚,又帶着深深的幽怨與悲傷,應時應景,惹得東吳上下再哭一回。
聽聞者皆點頭讚許,這是和公瑾多深的感情才能作出如此感人至深的曲子。
就連孫權也忍不住被曲子所折服,心中也暗暗可惜,周瑜一死,江東再無人能將那首“權御天下”彈給他聽了。
但想到如今大權終於徹底掌握在自己手中,卻有種釋然和心安的感覺。
而這時,劉封一曲彈罷!
“公瑾,你有沒有發現,我彈此曲共錯三處,以紀念你我三次見面!第一次乃去江東勞軍,彼時,你我之間鬧出了一點小誤會!第二次,你與吳侯子敬來我江夏送親,你我冰釋前嫌!第三次,我與香香歸寧之禮,與你撫琴彈箏,你我便如俞伯牙與鍾子期,如覓知音,乃相見恨晚也!
人常說:曲有誤,周郎顧!今我錯彈三處,公瑾兄,你怎麼不說話了,快……快起身與我指正啊……”
第185章 換郡談判
劉封這番操作,幾乎讓所有江東文武都破防了。
很多人到今天才知道,劉封和周瑜倆人竟然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不過也是!
兩人都風流倜儻,英俊瀟灑,年輕有爲,戰功赫赫。
又都喜愛音律,琴藝高超。
如此惺惺相惜,互相敬佩,貌似也不奇怪。
至於傳言中的劉封借小喬,氣殺周公瑾,怕是有人惡意中傷,故意挑撥二人的情感吧!
你看人家倆人這麼好的感情,堪比管鮑了,我們大都督周公瑾又非氣量短小之輩,就算送個妾室也不算奇怪吧。
很多文臣武將竟都開始這樣腦補。
而吳國太更是動情不已,流着淚抓着劉封的手久久不肯放開,劉封也拿出了香皂和香水送給國太,算作久別重逢的孝敬。
然後劉封命人呈上禮資,以贈撫周瑜家小。
見過了吳國太,劉封又與魯肅、諸葛瑾、丁奉、徐盛等有過交情的人一一見禮。
然後他和孫乾被請到後堂,由孫權魯肅諸葛瑾等人親自接待。
劉封對魯肅升爲大都督表達了祝賀,魯肅也爲劉封在爲孫劉聯盟的穩固做出的努力而表達了肯定,這時候,交州的事就不能提了。
請茶寒暄幾番過後,魯肅也提出了籌備已久的想法:
借南郡,抵江夏!
劉封故意驚訝道:“怎麼,吳侯和大都督要將南郡借給我們??”
孫權笑了笑:“怎麼樣?忠嗣公子,你可願意否?”
“這個……”劉封皺眉想了一會,然後轉頭和孫乾商量了一下,竟然搖頭拱手:
“吳侯好意在下心領了,但南郡乃公瑾辛苦攻下,如今公瑾屍骨未寒,吳侯卻將南郡借我恐怕不妥吧!”
孫權和魯肅等人互相看了看,眼中都很疑惑:
照理說,你們應該比我們更迫切的想要南郡吧,爲何看劉封這意思,這般不當回事?
魯肅問道:“大公子,你莫非不知南郡乃荊州重郡?原治所所在?”
劉封反問:“既然是荊州重郡,爲何要借與我們?”
魯肅嘆了一口氣:“南郡與江東中間隔着公子的江夏,現雖爲我東吳之土,卻來往不便,故而想以南郡置江夏也!既利於玄德公北上,也利於我們協調管理。”
劉封一聽要江夏,立刻不假思索的擺擺手:“不可不可,萬萬不可!”
孫權疑惑:“我以整郡相借,你抵三分之一個江夏,有何不可?”
劉封嘆了一口氣:“吳侯有所不知,現部分江夏百姓都是一直追隨我父從新野而來,頗有情感。我爲治理江夏也付出了大量心血,真不想抵與他人!”
“這……”孫權有些懵逼了,他看看魯肅,又看看張昭。
心裏想着:這劉封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
明明是雙方互惠互利的舉措,爲什麼就是不配合呢?
劉封解釋道:
“吳侯,子敬先生,雖然南郡與江東隔我一江夏,然你們不用擔心。作爲盟友,我會一直開通糧道兵道,方便江東兵糧週轉,萬一江東呒Z不及,可讓人直接來夏口找我,我可借糧相補。而且江陵地區良田無計,自可屯田耕種,時間長了可自給自足,也不用從他地轉糧了。”
劉封這一番話孫權是聽出來了,這哥們是真不想要南郡啊!
那麼先留着?
結果就是江東一家抵抗曹操,劉備好躲到背後猥瑣發育,然後集中優勢兵力拿益州拿漢中。
而我這邊還得派一員大將、十幾員副將,以及幾萬兵馬在南郡守着。
人派的少了還不行,搞不好就讓曹操直接推了。
可派去人多,勢必要分散東吳的力量,如果不考慮拿益州,真怎麼想怎麼不划算。
當下該如何是好?
“忠嗣啊!”
魯肅沉吟了片刻,他覺得以劉封這種態度,想拿南郡多換些利益是不可能了,更別提以借南郡,以抵江夏了,就直接拿南郡換江夏人家都不一定肯換!
這時候不宜拐彎抹角,再那些佔蠅頭小利,而是直接了當的說明了利弊得失:
“彼時玄德公曾言:漢俨粌闪ⅲ鯓I不偏安。然想成王業,必然從南郡出兵北上。此與玄德公百利無害也!然而南郡對於東吳,卻頗爲尷尬。派人去守,多亦不行,少也不行,多則分散江東國力,少則易被曹操所吞,故而當交玄德公來守,於兩家有利也。所以,我想以南郡換公子所轄的江夏區。公子你也是聰慧之人,莫不是不知道這一換,與你們更加有利吧!”
劉封想都沒想:“子敬先生,也非是我不換,領土交換之事事關重大,非我所能決策,所以這事還是別和我談,回頭等我父親歸來再商討此事。”
又一竿子支到劉備那裏了。
不過魯肅早有準備,他笑了笑:“我之前已命人通報玄德公,玄德公直言,江夏諸事,他已全權交與公子定奪。”
“這個……”
劉封表面爲難,但心裏卻明白,魯肅終於提出南郡交換江夏,而不是拿江夏當利息了。第一個目的已經達到,接下來就是第二個目的。
“哎……”劉封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我豈能不知南郡之重要?只是吾與江夏百姓感情至深。實不忍棄之也!”
張昭說道:“夫成大事者,怎可感情用事?公子,當目光長遠些。”
劉封悲天憫人的嘆了一口氣:“哎,子布先生有所不知,這些百姓都是自新野一直跟隨父親,當年我們於新野逃亡,十萬百姓拖家帶口的跟隨,如今我卻要將他們拋下,我心中不捨,想來百姓卻也不會同意,我當時在江夏時,他們都說,我去哪裏,他們就要去哪裏。”
這一番話倒是提醒了孫權。
他側頭與魯肅,張昭商量了一下。
即便佔據了江夏,但整個一座城都是劉封的死黨,留他們在江夏,真不太容易管理,但若都遷走,江夏頓時由強郡變弱郡。
但從劉封的口中,他們聽出來一絲鬆動的意味。
只要鬆動,就有的談!
張昭說道:“難道,忠嗣公子還要將江夏百姓都遷走不成?”
劉封想了想:“遷移百姓,勞民傷財,實不忍也!你們看這樣可不可以,兩郡置換後以七天爲期,這七天之內,張貼告示,言明孫劉換郡!同時兩郡城門大開,不得干預百姓去留,七天之後,願意隨我離開的,便長途跋涉去南郡!不願離開的,就繼續留在江夏。”
聽聞此話,孫權大喜!
一來劉封同意了換郡之舉。
二來這舉措直接解決了他的顧慮!
爲何?
讓百姓自己選擇!
劉封的死黨們自隨劉封而去,剩下的願意留下的,也鬧不出什麼大事來。
此舉於兩家有利也!
當即同意,雙方立下文案,一式雙份。
魯肅片刻不等,立刻安排人交接!
他怕晚了一刻,那諸葛亮可要把江夏的錢糧都轉移到別處了。
第186章 夏口百姓,不做江東之民
別看魯肅平時如忠厚長者,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一但雷厲風行起來那可是一點也不含糊!
協約剛剛簽署完畢,立刻清點使臣,快馬前行,前往江夏交接。
說他沒事先準備好,劉封和孫乾可是一萬個不信。
劉封和孫乾見此也要告辭,卻被孫權拉住,他熱情洋溢道:“妹婿,好容易來一次,怎麼也得喫完了飯再走啊!國太可常唸叨你呢!”
劉封臉色顯出幾分慌亂:“既是換郡,我須回江夏安排一
下……”
魯肅拱手道:“大公子,我之前曾命人見過玄德公,玄德公有言,江夏諸事除了交與大公子,也可交與孔明軍師。大公子好容易來一趟,不妨喫了飯再走。至於換郡這種事,讓孔明軍師去辦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