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色孤岛
五日的血戰,不僅僅給攻城的右騎軍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守衛海州城的海州守備營同樣是傷亡很大。
好在當初左騎軍控制海州後,一大批出身流民的左騎軍將士已經厭倦了戰爭,不願意再拎着刀子在戰場上搏命。
他們希望退出軍隊,想要重新地過安穩日子。
張雲川理解這些左騎軍將士的心情。
所以在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後,他特許了一批原左騎軍的將士在海州安家落戶,並且給這些人分了田地,以維持生活。
如今海州告急,守軍不足。
海州知州林賢迫不得已,下令徵召老兵參戰。
以楊進爲首的原左騎軍老兵們面對林賢的徵召,並沒有退縮,反而是積極響應。
他們的心裏很清楚。
他們如今能過安穩日子,能分到一些土地生活,那都是有鎮南大將軍府的庇護。
一旦讓東南節度府的軍隊打回來。
海州要是守不住,那他們安穩日子也會守不住。
那他們現在的一切都要失去。
東南節度府的軍隊會奪走屬於他們的土地,會讓他們再次過上居無定所的流民生活。
楊進等人當初從光州節度府逃難過來,在顛沛流離中喫了不少苦頭。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自己的土地,他們不願意再次失去。
他們爲了保衛自己的土地,保衛自己的妻兒,他們紛紛響應號召參戰。
林賢這位知州大人在短短几天時間內,就從海州徵召了足足四千名原左騎軍的老兵。
這些人雖然已經離開軍隊一段時間了,如今已經成爲了普通的百姓。
可是拿起刀子,還是兵。
他們比那些沒有經過操練的青壯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正是有四千原左騎軍的老兵登城參戰,這才讓守軍不足的海州城防線再次變得穩固。
楊進等一批原左騎軍老兵以地方團練的身份換下了在城頭守了一宿的將士。
“昂嗚!”
楊進他們換防不久,遠處就響起了雄渾蒼涼的號角聲。
只見一隊隊右騎軍的軍士從臨時營地內魚貫而出,很快就鋪滿了城外了田野。
旌旗遮天蔽日,刀劍在陽光的照耀下泛着寒光,殺氣沖天。
右騎軍在城外集結,爲新一輪的進攻做準備。
城頭的團練都尉楊進眯着雙眼,正在有條不紊地將刀繩纏繞在自己的手腕上,神情自若。
知州林賢登上了城牆,正在緊張準備的守軍將士紛紛地起身打招呼。
林賢身爲鎮南大將軍府參政兼任海州知州,他是整個海州最大的官。
他每日都要數次到城頭上巡視或者爲守軍搖旗吶喊。
在前日廝殺最爲激烈的時候,林賢這位軍中出身的知州甚至親自拎着長刀在一線拼殺。
林賢這位知州大人的一舉一動,贏得了守軍將士的敬重!
“林大人!”
“知州大人!”
“......”
林賢的到來,讓城頭的守軍將士們不由地精神一震。
這位知州大人還在城內,他沒有棄城而逃,那足以說明這海州城還守得住,他們就能豁出命去拼殺。
城頭的屍體已經連夜被民夫清理了。
可是地面上那凝固成暗黑色的血跡卻依然提醒着腥耍瑲埧岬膽鹗聛K沒有結束。
“拜見林大人!”
都尉楊進見到林賢后,當即起身行禮。
林賢面帶微笑,顯得和藹可親。
林賢親切地詢問:“楊都尉,你們的早飯喫了嗎?”
“回林大人的話,我們喫了早飯纔上來換防的。”
“喫了就好。”
“喫飽了纔好殺敵。”
“你手底下現在還有多少人?”
“還有三百一十五人!”
林賢指了指楊進他們負責的地段問:“今日守這一段城牆,有困難沒有?”
“林大人放心,我們能守住!”
“有信心就好!”
林賢對楊進道:“你們是左騎軍的老兵,雖然現在以團練的身份參戰,但是立下了功勞,還是會按照我軍中的規矩獎賞你們的!”
“我希望你們繼續發揚我左騎軍悍不畏死的精神,給我狠狠地揍右騎軍!”
“是!”
“有什麼難處就給我提,我會盡量地給你們解決!”
楊進也直言不諱地說:“林大人,我們現在就是甲衣太少了,和攻上來的右騎軍拼殺起來有些喫虧。”
“嗯,這的確是一個問題。”
林賢在沉吟後,轉頭對身後跟着的一名參事吩咐道:“你立即去尋找海州營的羅校尉。”
“告訴羅校尉,讓換防下去休整的將士將甲衣都脫下來,湊一湊,全部送城頭上來!”
“到時候誰登城參戰,誰就換上甲衣!”
“現在我們的甲衣不足,那就輪換着穿!”
“是!”
參事忙轉身去了。
“多謝林大人!”
楊進看林賢當場解決了問題,很感激。
這戰場上多一層防護,就多一些活命的機會。
只是甲衣這東西貴重,縱使海州營的將士也不多,他們也不願意將自己的甲衣讓出去。
現在有了林賢這位知州大人發話,甲衣輪換着穿,那就會大大的提高他們守軍的存活率。
林賢在說話的同時,自己將身上護身的鎖子甲脫了下來。
“楊都尉,這甲衣你拿去穿。”
楊進也沒想到林賢直接將自己的甲衣脫下來給他,這讓他受寵若驚。
“林大人,這萬萬不可......”
林賢卻不管那麼多,將厚重的甲衣塞到了楊進的手中。
“你們登城禦敵,將命都豁出去了,我僅僅是送你一件甲衣算什麼。”
林賢拍了拍楊進的肩膀道:“好好殺敵,不要辜負了海州的父老鄉親!”
“當然了,也要保重自己,一定要活着!你家人還等着你回家團聚呢!”
“是!”
楊進抱着手裏那厚重的甲衣,眼眶中湧出了熱淚。
“男子漢大丈夫,怎麼還掉眼淚了?”
看着感動的楊進,林賢笑了笑道:“你可是團練都尉,別讓下邊的弟兄笑話。”
“嗯!”
楊進擦了擦自己溼潤的眼睛,目光變得格外的堅定。
林賢笑了笑又道:“我們海州是重地,大將軍不會不管我的,援軍估計已經在路上了。”
“告訴下邊的弟兄,堅持就是勝利!”
“我林賢會一直坐鎮海州,與你們一起堅守!”
“是!”
“好了,敵人馬上要進攻了,你們準備迎戰吧,我到別的地段去看一看。”
“林大人慢走!”
林賢告辭了楊進後,又到別的城牆地段巡視,時不時和將士們攀談幾句。
林賢這位知州大人的身影出現在城頭,雖然沒有激動人心的講話,也沒發給守軍將士金銀珠寶犒賞。
他就那麼走走停停,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樣。
無形中讓守軍將士的心裏變得踏實許多,沒有那麼慌亂。
第1490章 守城!
海州城外,大軍雲集。
右騎軍除了分兵一萬多人馬去攻佔臨漳縣、魚城和福安縣外。
絕大多數的主力兵馬全部都聚集在了海州城。
海州城是府城,絕大多數的富人、店鋪、權貴、糧倉和財富都聚集在這裏。
打下了海州,不僅僅能在士氣上給予左騎軍以沉重的打擊,更能發一筆橫財。
可是右騎軍打了五天,在海州城碰得頭破血流。
右騎軍大都督陳長河端坐在戰馬上,望着戒備森嚴的海州城,面容陰沉。
這海州城只有海州守備營區區兩千多人,竟然如此地難打,這着實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陳長河不知道的是。
海州守備營的確是只有兩千多人。
可海州知州林賢在城內徵召了四千老兵參戰。
加之守軍佔據着地勢之利,這才讓右騎軍感覺難打。
“都督大人,各部兵馬都已經集結完畢!”
“我們隨時可以攻城!”
右騎軍一名參將從騎馬走到了陳長河的中軍大纛下,抱拳向陳長河稟報了情況。
陳長河剛升任大都督,現在迫切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去回報節度使大人對自己的信任。
他從海州城頭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進攻吧!”
“是!”
那參將對着後邊舉起了手臂。
只見執旗兵用力地揮動了手裏的令旗。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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